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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火,你为什么要流泪?” “因为没有人爱我。” “流火要学会自己爱自己。” “可我想要人爱我…” 面对五岁的自己,我又一次觉得语言苍白无力。 流火,你的泪是珍珠呵,不要再哭泣,你要长大,要爱自己。 “小姐,小姐。”珊瑚将我摇醒,一脸的担忧。 “怎么?” “小姐不停的翻身,满脸的汗,珊瑚担心…”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还好,是干的。 对珊瑚疲惫的一笑。 “也许是酆都一行过于劳累,加上行船颠簸,气血有些不顺了。” 随手披了件狐裘走出船舱,月色很好,远处山影连着水影茫茫渺渺,水影印着天影隐隐迢迢。 叹了口气,珊瑚不会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重复着相同的梦境。连最上层的清心咒都阻止不了,师傅说有故事有强烈期盼的人才会重复梦境。我真的是如此么,若真是如此,那我到底,在期盼些什么呢。 五岁的女童缩在角落里哭泣。 我走过去对这个满脸清泪的孩子说:“流火,你为什么要流泪。流火,要爱自己。” 珊瑚跟出来,忧声道:“小姐。真的没事么?” 我拉了拉狐裘,“无碍,快到蓬莱了么?” 珊瑚有些生气的抱怨。 “这仙人渡的水太静了,别说风浪,波澜都少有,天上又尽是结界。几次做大法都失败了,只能造小风慢慢漂过去。按这样的速度,两日后才可到达蓬莱了。” 我安慰她:“勿恼,仙人居住的地方,静谧些是应该的。” 忽然船头一声巨响,珊瑚紧张的召出配剑,我一声苦笑。 “没想到在仙人渡也有人找麻烦。” 纤手一挥,唤出若干朵鬼火,周遭景物渐渐明晰起来,是一只横公①,珊瑚从未见过横公,对着这八尺的水兽斥道:“来者何人,胆敢私上我们的船,惊了我家小姐。” 不觉莞尔,珊瑚这丫头倒是聪明伶俐,懂得仗着我的名义逞能,既满足了小小的狭骨之心,又不失了局面,玲珑这般,也不枉当年我留她在身边。 轻轻拉了拉珊瑚。“它不是人。是半妖,昼游于水,夜幻为人。” 珊瑚的脸微微一红。“小姐真坏,老是看珊瑚的窘态。” 心情大好,对着船头道了句:“素闻横公只留于恒冰石湖,不想今日在仙人渡看见,真是开眼了,夜半惊我轻舟,可是有事?” 那只横公看清我的脸后,竟颇为激动,滚下大滴的泪珠,泣声道:“媚娘,终于是你。” 珊瑚很是疑惑的看着我问:“小姐,谁是媚娘。” 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知。” 珊瑚还有话要说,我示意她止住。仔细的端详天间的明月。是我疏忽了,竟没发现今夜是百年难逢的乾坤上弦月,真是个好兆头。 低下头来,对横公风情的一笑。 “是我,你的媚娘。” 横公的眼中闪过深蓝的星,扑到我身上失声痛哭。 “媚娘你迟迟不出现,我在仙人渡等了你一千年,等得好苦。” 我摸了摸他的耳朵。“傻瓜,为什么放弃那么多修炼成人的机会来等我。” “没见到你我担心,这一千年来我日日夜夜注视着仙人渡的船舶,不敢错失任何。” “好了,傻瓜,你现在见到了。我已转生,这假灵等下会散去的,我此番回来,只为问你,可愿为我轮回,去下世寻我。” 横公嘴角带笑,伏在我身上,没了生息。 我取出炼妖瓶,将它收了进去,召回鬼火。 珊瑚脸色苍白,她说小姐,你杀了它。 我摇摇头,像先前般继续观望仙人渡的月景。 “我没有杀它,只是指点它投胎做人去了。” “小姐刚在它耳边撒了安眠粉,散了它的妖气?” “你看出了,呵呵。” “可珊瑚还是不明白,即使小姐法力再强,安眠粉药效再高,也不可能让一半妖在瞬间转生的,半妖都有罪。” “若在平时也许是这样,可今夜是百年难求的乾坤上弦月,是所有水类妖兽大赦的日子,是个好机会。” “那媚娘是?” “传闻一千年前的乾坤上弦月,一对横公贪玩至仙人渡,惹恼了上风圣人清修,圣人错手杀了一只而悔恨不得终了,我也不能肯定这死去的是不是媚娘,只是试一下罢了。” “小姐一定和媚娘长得很像。” “也不是,我生来桃花面,会对部分妖兽有催眠作用,他们看见的我,只是他们心中所思念的样子。比如百年前放过的那只饕餮。所以无论过了多少年,我的容貌都是遭人议论的。” “小姐高明…” “不是我高明,平日里我定不会管这些闲事的,只是这横公的情意感动了我,想不到一只小兽竟比某些人类还要痴情,它今日遇见我,也是命定我要渡它一渡罢了。” “小姐…世人都说小姐无情,其实世人不懂小姐的情…” 我不再言语,转身回舱。 无情就无情好了,俗人的看法,我没有兴趣了解。只盼着有朝一日,能看穿这因果,舍了心中那疼痛的身影。真的,无爱。真的,无情。 ①横公:上古鱼妖的一种。生于石湖,此湖恒冰。长七八尺,形如鲤而赤,昼在水中,夜化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