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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冰川迷阵 次日一早,众客纷纷收拾行装,准备前往海螺沟。 金树和曹玉清以及另外几个游客由于都是前往原始冰川,便一同结伴乘坐小巴。 小巴在崎岖蜿蜒的山间小道上兜转,这个季节春回大地,窗外的风景煞是怡人,走了一段,远处茂密的原始森林后层峦叠嶂的大雪山让众人啧啧惊叹。 昨晚夸金树法术高强的那个粗壮汉对金树似乎非常感兴趣。 “你知不知道这位帅哥是位道仙,昨晚的蛾子精就是被他一个掌心雷打得稀巴烂的。”他对坐在旁边一个娇小秀气的女孩说道,看样子,他们是一对。 女孩昨晚睡得很死,没看到那情景,壮汉把昨晚的事添油加醋的演绎,她听得是津津有味。 “太不可思议了,你怎么看也不象是个会法术的道士。”女孩赞叹道。 “人虽有差别,道却无差别,只要潜心向道,人人都可成道。”金树说。 “哎呀,您这句话真让我有如醍醐灌顶,道仙,我想拜你为师,你能教我道术吗?”壮汉又自我介绍说他叫陈明亮,他女朋友叫齐艳。 金树便说修道之人学道为求降妖伏怪,普通人学来也没有什么用。 陈明亮和他女友一路上就让金树讲降妖伏怪的故事,不一会儿,就到了冰川森林公园。 在看过冰塔林、雪粒盆、冰瀑布后,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冰川洞,陈明亮和齐艳一直跟在他后面,或许还念念不忘想让金树教他道术。 进到冰川洞中,由于洞口正对冰谷风暴豁口,想是经过千百年的疾风扫荡,将洞口近处洁净的冰壁全都抛光了,晶莹透明,让人叹为观止。再往里走,脚下的冰粒踩在上面发出喀嚓喀嚓的声响,一根根冰刃或倒悬或直立,让人有种颤栗之感。 到了尽头,在离地面两米多高冰晶的断墙之间,有一道裂缝用木栅栏拦起来,裂缝口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大书“冰洞危险,游客止步。” 金树站立片刻,就顺着冰岩爬上了裂缝口。 “你干什么?道仙。”陈明亮站在下边喊到“你没看见上面写着里边危险吗?” “越危险的地方越是有好东西。”金树笑道。 “有什么好东西啊?” “我是来找东西的,你们不用跟着我的。”说完金树移开木栅栏钻进了裂缝。 “我们也进去看看吧。”齐艳怂恿陈明亮说,陈明亮点点头,两人也爬上了冰岩。 走了几米远就没了光亮,金树拿出手电筒,通过狭窄的冰洞,在冰岩与冰刃间艰难穿行,走了一会儿,地势逐渐向下延伸。 不知行径了多久,洞口突然间豁然开朗,随之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冰窟。金树用手电晃了一下,几根几个人才能抱住的冰柱立在眼前,一直延伸到头顶的冰壁。 身后传来喀嚓的脚步声,一束光射了过来,两个人从狭窄的冰洞钻出来,金树一看是陈明亮和他女友。 “你们怎么跟来了,这里很危险的。”金树说道。 “你都不怕,我们两个人还怕什么?对了道仙,你刚才说你来找东西,是找什么啊?”齐艳笑说。 “我找东西是用来修炼道术的,你们还是赶快回去吧。” 听他这么说,两人更感兴趣了,说什么也不走,金树没办法,只好由他们,他打着手电穿过冰柱往里走,两人跟在后边。 走了一会儿,两边全是这种巨大的冰柱,再往里边,前方竟是一面长着参差不齐冰刃的冰壁,没有路了。 三人正纳闷,从身后又射来一道光束,随着喀嚓喀嚓的脚步声,有一个人快步走了过来。 金树和陈明亮都把电筒照过去,及到近出,原来是曹玉清。 “你怎么也跟来了?”陈明亮问。 “我来告诉你们这里有危险,让你们不要再往前走了。”曹玉清喘着气说,呼出的空气在光束映照下袅袅蒸腾。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金树问道。 “我看见你们钻进了这个冰洞就跟来了。” “你说有什么危险?”金树问。 “我在卧龙野牛沟的时候,听老向导讲过关于玄冰阵的传说。” “什么玄冰阵啊?”这句话是齐艳问的。 “在佛教传入吐蕃形成藏传佛教前,吐蕃人信奉的是苯教这种原始的宗教,苯教的创始人叫‘兴饶弥沃’,意思是最高的巫师。兴饶一心想将苯教向东传播,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一个叫次旺的巫师,次旺一直向东传教,然而在与藏区交界的蜀汉地方却信奉道教,根本不接受这种原始宗教,他们把次旺赶出了蜀地。次旺恼羞成怒,派出由巫师和骑兵组成的番兵骚扰劫掠汉族边民,甚至播散瘟疫祸害汉人。幸得青城山张天师打败了次旺的番兵并驱除瘟疫。然而次旺并不罢休,又从尼泊尔请来了雪域魔王与张天师决一死战。张天师率青城道派在新都桥附近摆下‘诛仙阵’,和雪域魔王大战九天九夜,才终于打败魔王,但青城道派也损失过半,张天师亦身受重伤,镇山法宝道玄剑也遗失了。” “你还没说什么是玄冰阵?”齐艳问。 “在‘诛仙阵’大战开始之前,雪域魔王知道青城道派的幽冥符咒十分厉害,而制作幽冥符咒需要一种万年冰蟾的蓝血,这种冰蟾只生长在海螺沟原始冰川下的冰河中,魔王就在冰川洞中布下玄冰阵阻止青城道派获取冰蟾。” “你不是说这里就是玄冰阵吧?!”齐艳望了望四周说。 “这我不确定,但据老向导说这玄冰阵凶险异常,是依吐蕃雪域秘传奇门遁甲之术布设。最早一批来捕冰蟾的青城派没一个人活着回去,后来张天师让大弟子陆机子出马才破了阵取得冰蟾。我担心你们误入玄冰阵,所以追来让你们不要再往前走了。” “可是前边也没有路了啊。”陈明亮用手电晃了一下冰壁说。 “你们都回去吧,我是修道之人,不怕的,不找到冰蟾我是不会走的。”金树说着打着手电走开了。 陈明亮和齐艳都被曹玉清说的玄冰阵吓着了,商量了一下打算往回走。 金树在冰壁上仔细地寻找洞口,但沿着冰壁走了半天也没有发现。 望着森严林立的大冰柱,他思忖是否已经走入玄冰阵了,正想着,曹玉清他们三人从对面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还没走?”金树问。 “我们是在往回走啊,咦,难道又走回来了。”曹玉清说。 “完了,完了,我们已经进了玄冰阵了,道仙,你得赶快想想办法,带我们出去啊。”陈明亮表情惊惶失措。 “别怕,跟着我走,我带你们出去。”金树说。 三人跟着金树在柱子间穿行,他们在每根冰柱上做了记号,但最后还是找不到来的方向。 “苯教是以天、地、日、月、星宿作为崇拜的图腾,这个阵会不会和这些有关?”曹玉清说。 听他这么一说,金树有如装在罐子里闷头扑腾的苍蝇被人打开了盖子。他按天罡北斗的布阵方位在阵中兜转数圈,果然找到了出口。 但出口却并不是他们来的方向,而是一间冰室,用手电一照,冰室壁上反射出道道晶莹的光芒。对面冰壁上有一道黑洞洞的入口,手电的光束照不到尽头,侧耳聆听,竟能听到哗哗的水流声。 “哈哈,终于出来了,穿过这间冰室一定就是冰河了,就能抓到冰蟾,道仙,得到冰蟾你可一定要教我一招仙术。”陈明亮边说边兴奋的朝对面入口跑去。 “不要————”金树大惊。 “嗖”几声,从两面冰壁上射出无数冰刃穿过陈明亮的身体插在地面上。 “啊——啊——啊”,陈明亮发出凄厉的惨叫,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呆住了,陈明亮也惶恐万分地望着自已的身体。 “哈哈哈。。。”陈明亮指着三人哈哈大笑“瞧你们吓的,我没事。”他拍着胸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然而顷刻间他的笑容凝固了,随之面部表情扭曲,他全身开始迅速膨胀,顷刻便胀得象个气球。 “啊————”齐艳疯狂的尖叫起来,要不是两人拉住,她已经扑上去了。 陈明亮全身发出喀嚓喀嚓的声响,五官、头顶、肚子、四肢刺出道道冰刃,迅速向外生长,顿时七窃流血,遍体鲜红,陈明亮的惨叫声回荡在冰室,令人肝肠寸断。 “嘭”的一声气球炸裂,顶上冰块也被震落,随着陈明亮衣服和身体的碎片一同跌落到地上。 齐艳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金兄,这。。。这。。。这可怎么办啊?”曹玉清吓得手脚哆嗦。 金树望着冰室,他把手电让曹玉清拿着,站定后掏出道符,口中念咒,“轰轰”几声,数道三昧真火喷向两面的冰壁,冰壁也随之射出无数冰刃。 好一会儿,冰壁上才没了动静,地上横七竖八插满道道利刃。 “你快背上齐艳,跟在我后面。”金树命令道。 曹玉清背上齐艳,跟着金树向对面的入口冲去。 “轰隆隆————”,突然升起一道冰壁将入口封得严严实实,两人回头一看,后面也升起一道冰壁,一声巨响撞在了冰室壁顶,他们现在被关在一个密闭的冰室里了。 “喀嚓喀嚓”两面冰壁上倏地穿出道道冰刃,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冰壁竟向中间挤压过来。 金树站定向对面入口的冰壁发出数道掌心雷,然而冰壁上只脱落了一些冰块。 “金兄,快想办法啊。”曹玉清望着两边渐渐刺过来的比刀锋还锐利的冰刃大叫道。 金树深呼吸一口气,将真气由丹田引至全身,他的头发都竖了起来,“轰轰轰”万雷齐发,由于真气压迫意念集中,浑身血液沸腾一齐涌向头顶,金树头痛欲裂,嘴角渗出一股鲜血。 “哗啦”一声冰壁被炸开一个大洞“快走,我快顶不住了!”金树对曹玉清大叫道,曹玉清赶紧背着齐艳冲进了入口。 金树收法迅速跟着冲了进去,背后随即传来两边冰刃合垄撞击的声响。 两人在洞中转了一个弯后前边又顿时开阔,显出一条大河。 然而这条河却不是冰河,河水蒸腾翻滚,冒出阵阵雾气,河水中浮着几块石头通向对岸。 “来,让我来背她吧。”金树从曹玉清那接过不省人事的齐艳背在背上。 “你先过去吧。”曹玉清说。 金树也不多想,背着齐艳踏着浮石冲到了对岸,就在他双脚刚刚踏上对岸,河中几块石头猛地沉了下去。 石头的数量一下少了一半,曹玉清犹豫着不敢跳过来了。 “不用怕,快跳吧。”金树在对岸叫道。 曹玉清心一横,踏过几块石头向对岸奔去。 就在他要踏上最后一块石头时,那块石头竟吱溜一下沉入河中,曹玉清一脚踏空栽进河水里。 “啊————”曹玉清在河水中发出声声惨叫。 金树扔下手电,伸出手拼命将他拉了上来。 上到河岸,曹玉清惨叫声仍然不绝,金树从地上拾起手电朝他身上照过去,这一照吓得他倒退两步。 曹玉清的双脚已被河水腐蚀,竟成了两支光骨架! 而腐蚀的部分仍逐渐向上蔓延,他的下身已成了一把白骨,惨叫声让金树寒毛倒竖。 “金。。。金兄,我。。。我。。。受不了。。。啊。。。你。。。。杀了。。。。我。。。我。。。吧。”曹玉清竭斯底里的叫道。 金树泪水夺眶而出,他闭上双眼,一记掌心雷打了出去,顿时没了声息。 金树抽泣着双手撑地喘着粗气,泪水滴嗒滴嗒打在地上。 歇了一会儿,他把齐艳揽了起来,拍打着她的脸厐。 齐艳缓缓睁开眼睛,见是金树,她一把抓住金树的领口叫道“明亮呢?明亮呢?” “他,他死了。” “啊!”齐艳闭上眼仰天大恸,哭泣声让人心如刀绞,金树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曹玉清呢?”半晌齐艳仰头问道。 金树拿起地上的手电将光束射向壁顶,他怕让她看见一旁曹玉清的尸骨。 “他也死了。” 齐艳从金树的怀中逃开,一下瘫坐在地上又痛哭起来。 良久金树见她没了哭声才过去扶起她。 “这是在哪?我们会不会死啊?”齐艳似才从梦中醒来一般。 “我们已经穿过玄冰阵了,没事了,我也不知道这是哪,我们往那边走吧。”她刚才哭的时候,金树用手电照了四周,发现远处又有一个冰洞。 金树扶着齐艳进了冰洞,转过几个弯,竟发现有了亮光。二人兴奋的向亮光跑去,眼前的情景却又让他们傻了眼。 偌大的冰窟中耸立着四个丈多高的巨型冰石,几盏长明灯挂在冰壁上冒出幽蓝的火苗,冰石的棱角在火焰映照下发出眩目的光。 “怎么会这样,这是哪儿啊?”齐艳向金树问道。 “跟在我后面,千万不要乱跑。”金树正色说道。 齐艳跟在金树身后小心翼翼向前挪去。 刚穿过一个冰石,“哗啦”一声,冰石爆裂,从中迸出一尊高大的冰石巨人,手里挥舞着一只硕大的冰锤。“哗啦哗啦”,其余三个冰石相继爆裂,四个巨人将两人团团围住。 “啊”齐艳吓得闭着眼从后将金树拦腰抱住。 巨人迈开脚步向两人袭来,巨大的脚步声响将顶上的冰尖振得纷纷跌落。 金树将齐艳一把背在背上。在巨人冰锤下左冲右突,冰锤砸落在地上飞溅起片片冰晶。 巨人虽然威猛,行动却不十分灵活,金树从巨人腋窝下溜过,朝对面一个洞口奔去,不料洞口的两个冰石猛然崩裂,迸出两尊更高大的巨人拦住去路,金树吓得停下了脚步。 后面的四个巨人追了上来,金树连忙放出几道三昧真火,巨人却丝毫无损,四锤齐下,将两人振飞撞到冰壁上,地面也被砸出一道裂缝。 四个巨人围住躺倒在冰壁下的二人抡起大锤。 “难道我金树今天竟要死在这里不成!”金树绝望的闭上眼睛。 突然他撑在地上的手摸到了一件东西,他慌忙拿起一看,是只葫芦,葫芦上写着两行字————“三昧真火,破冰石巨怪,青城陆机子”。 金树大喜,对着巨人拔开葫芦塞,催动符咒,一道三昧真火从葫芦中喷射而出,地面上瞬间燃起一团烈火,四个巨人顿时坍倒于地,化为一滩雪水。 金树拉起齐艳,又对其余两个巨人喷出真火,两个巨人也轰然倒在火焰中。 火焰熄灭,两人长吁一口气对望一眼,不禁击掌相庆,没想到竟然是青城道派的前辈先人留下的法宝救了他们。 两人一前一后向洞口走去,地上巨人融化留下的雪水静悄悄的收聚在一起。 金树听到背后有声响,回头一看,两个巨人从水痕中站起正舞动大锤砸向齐艳,他慌忙扔下葫芦伸手去拉她。 大锤砸落在地面,洞口顿时坍塌,落下成吨的冰雪将齐艳埋在里面,洞口也被堵死。 金树心中升起巨大的悲戚,事已至此,他只得朝黑漆漆的洞中走去。 他正想从背包中拿出手电,却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跌落进冰冷的水中,原来他掉进了一个冰窟窿。 他在水中摸黑潜游一阵,感觉头上有亮光,他发力向水面游去。 “哗”一声,他从水中冒出头来,向河岸游去。 他艰难地爬上河岸,大口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他翻过身仰面躺在地上,空中的一丝光线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良久他坐起身来,才发现身边是一条地下冰河,河水哗哗地流淌着,四周一片幽暗,只抬头从高高的的冰壁裂缝透下一片光。 突然河岸边有个东西在缓缓移动,看不真切,他俯身凑上去定睛一看,一只雪白的蟾蜍也瞪着一双大眼盯着他。 冰凉的水珠从他额头滑落在眼中,又顺着面颊滴落在地上,已不知是水还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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