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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第二天,我也实在是没事请可做。我、方萍、许琳琳坐在各自的床上发呆。 萍突然小生说,我们的室友没来呢。 琳琳也抬起头,说:“哎呀,肯定是在家里赖着母爱。” 我没说什么,我想,她一定是个女的,废话啦啦。 于是我们又开始不说话,萍坐在凳子上摇摆着身子,好像很无聊。琳琳低头发段信。我这才发现她们都有手机,萍在前一晚我正狼吞虎咽泡面的时候已经告诉我她手机号,不过我没记下来。 我暗想,我希望,没有来的室友也没有手机。我想起离开百色之前家宝说的,他说我给你买手机吧,你到大学就知道什么叫面子问题了。可我没要他买,因为我不想再要他送的东西,感觉他目的明确,而我不过一时只需。 我突然想起朱家宝,那个已经工作几年的老男人,还有我的好友into,我们之间好像一直很暧昧。 我生日是12月24号。为了给我庆生,我和into跑出校外去看电影,那年我18岁,准备高考。 圣诞节午夜,和into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冷得我们牙齿打颤。拐进电影院傍边的小吃巷胡乱走着,我们并不打算回into家。肚子很饿,随便找个路边摊坐下。问into吃啥。“凤爪”她轻车熟路。“是鸡尾吧?”我仰头大笑。 所谓“凤爪”就是鸡爪。而鸡爪呢,在我认为而且这有事实根据,就是鸡的最低部位,所以也可叫鸡尾。当然这样的对话只存在于我和into之间,两个疯疯癫癫的丫头。 卖宵夜的大妈问:“两位姑娘要什么?” 我说:“鸡尾。”into白了我一眼。 大妈莫名其妙:“你们要吃鸡屁股吗?我们这没有。” into白我第二眼说:“阿姨,要凤爪。”“好的,马上到。”into的阿姨说。哈哈,into的阿姨真是多,只要是大街上见到的稍微大一点的都是。所以我常常开玩笑说,into,你没钱别借我,你阿姨多的是,借她们去。into常常气得夹我的脖子。鸡尾上来的时候,into魔爪一抓,就拿个最大的啃起来。我则小心翼翼地拿出餐巾纸包住握鸡抓的部位。我凑近她说:“喂,凤爪啊,文明点。”into差点噎着,噘着嘴白我一眼,第三次白我。然后继续吃。 into的真名不叫into,她的真名在我们两广白话中就是into,所以我们一直叫她into。她是我整个高中时代的死党,和我臭味相投。不过在某些方面,我们却硬要对立,不共戴天。比如这鸡尾。 into说“凤爪”是一种极其文雅的称号,如果叫鸡爪或鸡尾就吃不下了,恶心。所以每次我叫鸡尾的时候她都要给我白眼。 我说,丫!你文雅还像武松吃肉一样,袖子拉到手臂上然后伸出魔爪抓着鸡爪张开血盆大口啃?!她不反驳继续啃。我一看,靠!一大盘的鸡爪之剩残渣七零八落地散在盘子边。气得伸手把盘子拉到自己这边来。 into哈哈大笑说,妞,慢慢吃,文雅点,姐姐等你。 我气得大口咀嚼,不理她。 这丫笑得花枝乱颤,用手拍着油腻的木桌子。 “走了”,我说。 然后into速度比我还快的起身,我像慢跑一样跟着她。这丫腿长就算了走路还老快。 我说,丫,你就不体谅老娘一下。 她说,姑娘快点,别像个老太太。 走了大约五六百米。她回头问我,咱们去哪? 我白她,这可是你的地盘,我的安全由你负责。 into家在城郊,而我家离县城很遥远,所以在百色这个城里,我基本是投靠她。 她说,约他出来上网吧? 我说好啊,有人付费就行。 然后我们相视而狂笑。她说,妞,我没问你就知道你这样回答。 我说,丫,你没问我就知道你希望我这样回答。 然后我们从向阳路往森林公园方向走,into边走边给他发信息。 他不来咱就阉了他,into说。 我以为来的是陆陆,想不到她约的居然是家宝,那个我们在打假期工认识的老男人。 我想是into故意这样安排的,因为她曾说她想撮合我们俩,而家宝就曾当众送过我玫瑰,我转身不要,不理他,因为我不喜欢他。况且那时我不过一个准备高考的穷学生。 后来听说家宝因为这件事郁闷得在喝酒之后冒着暴雨在街上狂奔…… 屁事,这些都是我上大学之前的屁事。不过,很感谢家宝,在我来大学之前借给我2000块钱,因为我父亲古新华借遍能借的还凑不足我大一的费用,他们又不愿意我大一就办助学贷款。这一点让我相信,我的父母是爱我的,至少哥哥古宝和妹妹古贝都打工去了,虽然大部分原因是他们学习成绩很菜,而我呢,虽然一直都受金钱的苦但毕竟考上大学,相对于那个小山村的那些小学没毕业就去打工的同龄人来说,我实在幸运。 往事就这样慢慢地浮现在我眼前,一幕幕…… 明天就要军训,我的大学生活正在开始,我有光明的前途,为什么要回首这些疼痛的日子呢。 我告诉自己,新的环境里要更坚强。是的,云云一直坚强,即使是在一天三个面包的日子里也没有想过放弃,从小就做这样的梦,而今梦已经醒,穿越十几年时空,大学已经真实的赤裸裸的在我眼皮底下,上演着新的刀光剑影。 钥匙转动的声音把我从联想中拉回现实,走进来的是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及腰的女孩,女孩微笑了一下,粉红的脸上露出一对深深的酒涡……我看呆了。同时有点失落,看来,这个宿舍里肯定找不到能跟我亲密的朋友,我突然又想念in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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