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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师兄挤在校车里,周围都是些陌生的同龄,他们几乎都有家长陪伴,车里一片嘈杂。只有我默默地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旧球鞋。师兄站在我身后,手伸过我肩膀握住另一边的扶手。我突然想哭,我不明白我怎么就到了这里,一个如此陌生的地方一群如此陌生的人。我不知道要对谁说话,我感觉师兄此时像我的亲人,可他也不跟我说话。就这样望向车窗外的风景——一个繁华的城市,车如流水,桥如虹…… 我努力回想过往。我看到一个小女孩扒在石头上写字,她的身后是南国黄昏的瑰丽彩霞。看到一个小女孩昂着头走向领奖台,在每一次的期末大会上,她总能从老师手中接过很多东西,书包、钢笔、笔记本……我看到她步履蹒跚地抬着凳子,在每次晚饭前,她要给奶奶提凳子。我看到一个不再小的女孩跟着死党在校园里打闹、背书、做题目……看到面黄饥瘦的女孩抬起蓬乱的头发望向讲台上白发如雪的恩师,恩,那个高考前一直鼓励她的恩师。 那是我吗?我古云曾经是那样的吗?我不清楚,我对很多东西一直不清楚,比如命运。我只知道我和死党into慌忙地走进食堂慌忙地走出食堂,手里多了3个面包,我们慌忙不是因为做了亏心事,而是赶着去写永远写不完的模拟题。高考前的日子里,我们穷得一天只吃3个每个4毛钱的面包,大概就是因为同病相怜,into是我高中里唯一一个知心朋友。 我记得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个黄昏,百色下起了暴雨,我和into走在街上没有雨伞,狂风夹着的珍珠般大的雨点砸在路边的芒果树上。我们手里紧拽着录取通知书,当然那张纸被塑料袋包着。into仰望天空,雨水砸到她洁白的牙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into突然狂笑着说,古云,你丫的,敢把录取通知书从塑料袋里拿出来吗? 我说,你丫的你敢我就敢,我知道她不敢,我知道我敢,因为不满意——另人疼痛的原因。不过,我们解放自己,在南国的暴风雨里,一种从没有过的爽。 然后我们相视狂笑,路过的打着伞穿着吊带的妞厌恶地看着我们,大概是认为我们是疯子要么影响淑女形象之类的。 后来呢?后来我晚into一年走出监狱。 没有into陪伴的那一年里,我几乎是拼尽了我所有的能量和力气,我逼着自己不看Y,无视地走过他身旁,偶尔难过,可我心里有怨。一个老师眼中本来要上重点的文科好苗子就这样在慌乱的自尊被击垮的岁月里迷失,以致于最后耽误了前程,任是谁也轻松不起来。我恨自己犯下的错误,古云,一个村姑,一个穷人家的女儿,一个除了学习成绩以外一无所有的高中生,怎么能在高中三年里胡思乱想误了前程?! 可是,现实,残酷的现实,年迈的双亲,出身于贫困的山村,这一切使我不肯屈服或者放弃。确切的,我没有资格没有勇气屈服放弃。因此,补习的一年里,压力虽然很大,我告诉自己:古云,你比任何没有经历苦难的孩子聪明理智,所以你不能再让他看不起! 带着这样的倔强的自尊和背水一战的决心,补习终于在我的苦累中赢得了我应该得到的未来。成绩远远超过同样补习的Y,填志愿的时候,班主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摸着我的头说:“云云,老师真为你骄傲。”我幸福地流泪了。我看到教室后边角落里的Y黯然神伤,我突然觉得好爽,像报酬雪耻一般爽快。 再后来就是我到成都来了。 在经历南国的烈日暴雨后,成都即将是我另一段人生的起点站…… “古云,到了”学长说,“下车小心点。” 我跟着拉着大皮箱的学长下车,抬头看着眼前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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