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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过去了,程家收到了从纽约寄来的明信片:在读书,用了老爸的钱交学费,下月可以收到账单!生活还好,英文太滥,好想你们! 没有地址,没有联系方式。不过看来她心情似乎很好。 一个月过去了,程家收到了第二张明信片:开始打工,有新朋友,生活愉快。拜托办好离婚的事,很重要!很想你们。 虽然依旧没有地址和电话,程昊天却从女儿交学费的信用卡账单上查到了她读书的学校:纽约州立大学。 作父亲的还是了解自己的女儿的,他明白在叶展风的事没有办妥之前,她是不会透露自己的行踪的,一是怕她自己不能摆脱这份牵挂,二是不希望展风或者家人给她回头的机会。这个傻丫头,她以为这样,叶展风就可以放弃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他还是把清惠的踪迹告诉了展风。他相信如果叶展风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清惠分开,那一定是真的。至于向若兰,她只是他生命中过往的一页罢了。如果女儿自始至终没有插手此事,给展风留下更大的余地和时间,或许这种事就不会发生。 叶展风很是感激程昊天的信任,他已经开始在有意无意中慢慢地疏远向若兰,程昊天说的对,向若兰需要新的开始,但不是由他叶展风开始的。他在默默中为向家的公司帮忙,他想那就算是为他的惠儿说声道歉吧。 然而,七天以后,当程昊天和妻子从纽约回来时,带来的消息却令他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们没有找到女儿,清惠在他们到达的三天前,忽然退学了。从学校登记的住址,他们找到了清惠的住处,和善的房东老太太,告诉他们,清惠在两天前已经搬走了,是个很帅气的小伙子帮她搬的家。她还不忘记加一句[他们看上去很登对!]程昊天和妻子走遍了他们能想到的所有地方,都没有再发现女儿的踪影。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没有人知道。难道女儿这麽快就。。。难道她上次写的“离婚的事,很重要!’是别有深意的吗? 再等等,再等等,所有的人都这麽想,可是接下来的半年里,清惠象是从地球上消失一样,再无半点音讯。 [爸!]叶展风将一叠文件交到程昊天手里。[这是我的辞职信和签好的离婚协议书!] [展风!你~] [爸,您别误会,我想这样是最好的,惠儿很聪明,我们找不到她,她却很容易知道我们的情况,如果,如果她真的~,我还在这里任职的情况下,她不会回来的;而且如果我不签这份离婚协议的话,惠儿的处境会很尴尬的。。。] [展风!这个时侯,你还为她想得这麽周到。] [爸,不要怨她,是我害得她离开的!如果她真的不能再回到我身边,只能说是我的错!] [那你以后打算怎麽办?向小姐她~] [我打算去美国和母亲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也可以打听一下惠儿的消息。至于若兰,我没有告诉她这件事,只是说我要去美国工作,这样她也可以重新开始!] [展风,和信离开了你,恩修他一个人~]程昊天一万个不情愿. [爸,其实恩修很能干的,是您对他要求太高了!再说,我们也需要些新东西,出去的话,眼界会更开阔些,您放心,无论什麽时候,只要您和恩修需要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那清惠~] [在惠儿没有确切消息之前,我会一直等她的;不管她做出什麽决定,我都会尊重她的!] 程昊天还有什麽话说,他收起了那份离婚协议书,女儿呀女儿,你听见了吗?展风是爱你的,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呀! 其实自从惠儿走后,这里就不再是家了,叶展风的内心仿佛被掏空了一样。这个空间里的所有物件都提醒他,他的惠儿曾经带给他的太多的美好,那些回忆甚至比他对向若兰的记忆还要难以抹去。相识不到两年的她以截然不同的方式顽强地活在他的心里。是的,他真的是爱上了她,而在这同时,他也失去了她。现在他只能在大脑里收集关于她的音容笑貌了,这也是惩罚吗?惩罚自己在拥有她的日子却不曾更加用心地呵护过她. 一年的时间悄然过去,程清惠依旧没有出现过,她的亲人们被大量消息搞得疲惫不堪,很多人为了钱,向他们提供各种各样的假线索,只要有,他们就去。 叶展风从纽约的公司转调到了波士顿工作,在过去的一年里,他在纽约的各个角落寻找着他的惠儿,除了失望,他什麽也没有得到. [展风,我和你妈商量过了!你不必再等那丫头了!她那麽不懂事,不值得你这样做!]叶展风和程昊天坐在机场的咖啡吧里,等待着几个小时后才起飞的班机. [爸,您怎麽还说这样的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可是,向小姐已经要结婚了!] [她重新找到幸福是好事!]素来和叶蔚茵有来往的向若兰,自从知道叶展风在一年前就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就很少再和他有过联络,在她看来,叶展风隐瞒这件事的做法就是不想给她任何希望. [展风~]程昊天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次是到纽约公干,特别转来这里看他的.他仰头望着大玻璃窗外的夜空,今晚星星特别得多,特别的亮… [那丫头最喜欢这样的夜晚的!]程昊天缓缓地说[她相信天上的星星越多,爱她的人就越多!]短短的两年,他已经老了很多,没有那个搞怪耍宝的女儿在身边,他没了精神。 叶展风是懂得他的心境的,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可他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他,只有默默地搅动着咖啡。 [外公公!]光洁的地板上趴着一个奶气未脱的小男生,虎虎的大眼睛望着程昊天,卷曲的头发贴在脑袋上,他咧着嘴憨憨地笑着. 好可爱的小家伙!程昊天抱起他,放到自己的大腿上,左右张望着寻找孩子的家人,咖啡厅里只有几个男客。小家伙乖巧地坐着,向对面的叶展风嬉笑着. 展风不由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发顶,他心里忽地颤动了一下,想起自己也象这样待他的惠儿的。小男生,更是咧开小嘴, [展风,这孩子好象很喜欢你耶!]程昊天端详着他[不知哪里还有点象恩修!唉!我大概太想回家了吧。] 他没有说话,笑着看着那孩子。 孩子也盯着他看,隔着桌子向他伸出了小手。 [他要你抱抱的!]程昊天看出孩子的心思。 展风愣在那里,那感觉好象。。。 咖啡厅的侍者走过来,从程昊天腿上抱走孩子[对不起,先生,孩子的母亲在找他!] 程昊天忽然有了被夺走什么的感觉,他站起身,展风也随着站起来,那孩子不哭不闹,依旧伸着小手,看着他们。 侍者和孩子走出咖啡厅好一会儿,两个人对望了一眼同时向门外冲去。 远远地他们看见侍者将孩子交到一名年轻女人手里,女人向他道谢后,向候机厅紧挨着宽大玻璃窗的座椅走去,此时他们才看清,她的背后还背着另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 两人都犹豫了一下,不会的,不会是她,她怎麽可能~但是还是跟了过去. 女人在座椅上坐下,把手里和背上的孩子放进打开的折叠童车里,她背对着他们,穿着件海军蓝的七分袖体恤,白色的领口和袖口,长长的卷发在脑后用蓝色的发带系着,干净清爽。 在离她三四米远的座位上他们坐下,希望她转身时看清她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心跳变得很快。 刚才的那个孩子回头看见了他们,在母亲不注意时指着玻璃窗外的天空,他冲他们笑着,[外公公!] [都说了几遍了,是外公,不是外公公!]年轻的母亲站起身,走到玻璃窗前,她的声音很柔和。 俩人更专注在母亲身上。 清惠扬起脸看着天空,她真的想回家的,只要晚上有时间,她都会带着孩子来这里。看着飞机起飞的时侯,她的心也随着它一起飞。两年间在外漂泊的所有苦她都经得住,唯独难耐的思念她却扛不下了。 [今晚的星星可真多呀!有没有这么多人都在想念我们?] 那确实是清惠的声音,快两年都不曾听到的声音。 [你们俩说话呀!到底要不要回去?]清惠拍了拍两个小人的头,两个孩子咿咿呀呀的听不清说了什么。[知道问你们也是白问,可我真的很害怕,特别是你们的外公总是凶妈妈,可也许他会很喜欢你们呢!你们俩可不能被他收买呀!一定要帮妈妈才对哟!听见了吗?]她又伸手左右揉着孩子们的脑袋。两个孩子像是听懂似的含糊不清地回应着。[这还差不多!] 清惠!程昊天想冲过去,想对她大喊,[女儿,我在这儿,跟老爸回家,回家吧!]她的话听来锥心得痛,那种孤独是可以想见,没有人可以诉说,可以依靠,只能向两个根本什么都不明白的小孩子寻求慰籍。 [外公公,也蛮好听的,还有外婆婆!]她孩子气地模仿着孩子的奶声奶气[帅舅舅,舅妈妈,小哥哥,还有蓓姨姨,和。。。]她的声音顿了顿,一如刚才的甜蜜[坏爸爸。。。] 叶展风浑身一震,[不过有坏爸爸也不错,至少还是爸爸]两年了,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好了好了!不想了!妈妈伤心的时候,你们要怎么做?]她坐到椅子上,将两个孩子面对着她,是一对漂亮的孪生子[对,笑给妈妈看!]马上,她失望地直起身[真是小孩子啦!一点都不如爸爸笑得好看!] 是的,她没有一天忘记过他,没有忘记过那飘来的阳光般的浅笑。虽然两年前她放了手,可她的心从没有放下他,她害怕见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害怕知道他从来没有爱过她。 儿子的小手越过她的肩头,伸向后面,清惠直起身,转向他们。 天哪!清惠摇了摇头,似乎想让自己清醒清醒。 [清惠,是爸爸!]程昊天向她伸出双手,女儿依旧是无法置信地看着他们,迟疑地向后退着,然后她发疯一样地冲过来,生怕她的犹豫让这幻象消失似的。当她终于拉住父亲的手时,她才相信[真的!真的是你,真的是你!老爸!] 站在父女身后的叶展风虽然也是一样激动,却不知该如何动作。 [MAE,天都这麽晚了,怎麽还在这里?]一个高大帅气的华裔男生跑了过来,看着满脸泪水的清惠,他戒备十足地望着程昊天和叶展风[他们欺负你了?]他的国语很不标准。 [没~没有!]清惠擦着眼泪[这是我老爸,这是~]她忽然紧张地望了父亲一眼,不知该怎样介绍这个男人。 [叶展风!]叶展风自我介绍着,来人看上去很年轻,也很阳光。 [天哪!MAE,你的祈祷上帝听见了!]他表情生动地笑起来。 清惠苦笑了一下,介绍着[JESSEN,我的~] [我是MAE的崇拜者!]他向程昊天伸出手。刚刚见到女儿的喜悦顷刻之间荡然无存, 程昊天并没有去握他的手,而是向女儿做了个手势,要她一旁说话。 [爸~]叶展风知道他要说什麽,想拦下他 爸?清惠的身子一颤,扫了叶展风一眼,这一眼看得叶展风有些尴尬。 [爸?]JESSSEN奇怪地看着叶展风,[你是MAE的哥哥吗?]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MAE!]不明究理的他向被叫到一旁的清惠高叫道[为什麽不把你老爸和哥哥请到家里说话?] 清惠做了个手势不要他再多话,JESSEN知趣地耸耸肩。转身和叶展风说话[我可以叫你大哥吗?] 叶展风笑了笑,低头注视着正眼巴巴地望着他的两个孩子。 [很可爱是吧?中国人都说,外甥和舅舅很象,我看很有道理呀!你们确实很象!] 叶展风蹲下身,端详着两个孩子,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可我这个做舅舅的,怎麽看都和他们不象!]JESSSEN孩子气地摊开手。 [舅舅?]叶展风猛地站起身, [展风!]程昊天打断了他,[清惠有话对你说!]怒气冲冲地把女儿强拉到他面前[说呀!] 她垂着头[对不起!] 他不要她说对不起的,她也没有对不起他什麽。 [说呀!]程昊天在一旁催着她。 [他们。。。他们是你的孩子!] 还好他的心脏够健康,神经够坚强,虽然早有那麽一丝预感,他还是几乎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晕了。[你是说。。。]他指着两个孩子, 他好象不相信耶!清惠忽然觉得很委屈,眼泪哗地流了出来[不是你的,是谁的呀?] 她不顾一切地捶打着他[你不想要吗?] [惠儿!]他猛地抓住她的双手,死死地攥着。 好痛呀!刚才老爸已经把这两年展风的事大略地告诉了她,可那并不代表他没有错呀! [惠儿!]他缓和下来,轻轻地把她揽进怀里,[要!我都要!]他把她抱得紧紧得,好怕下一秒她又会消失 这次她没有反抗,展风身上有她熟悉的味道,好想念的味道,她舍不得再推开他的。 程昊天别有感触[孩子,你应该对展风有个交代!] 汽车下了公路,转到一旁的小路上,在离机场不远的地方有个不大的小镇,在JESSEN的指领下,他们停在了一间小餐馆前。 这就是清惠生活了近两年的地方,这家餐馆的主人就是JESSEN的父母。当年清惠在纽约打工的店是他们和朋友合伙开的,因为想过清净自在的日子,就搬来了这里。而他们的独子JESSEN也正巧考取了波士顿大学,除了假期他偶尔回来,一般都住在学校里.他们在这两年的时间里一直照顾着清惠,甚至把她当作女儿一样,而清惠的非常的厨艺自然也为他们的餐馆赢来了不少生意. 得知她见到了自己的亲人,JESSEN一家都很为她高兴,一直以来,清惠从来避讳谈自己的事,他们自然也不好多问.虽然知道她有很大的心事,也只能在默默中给她帮助和鼓励. [不!我不能现在走!等他们找到新的厨师,好嘛?] 程昊天不情愿,可他知道女儿已经懂得负责任了. [我会搬来这里照顾她们的!]展风的承诺才是最好的保证. [不要啦!]这里离他工作的地方有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这样他会很辛苦的. 叶展风颇有深意地望了一眼,她马上就低下了头.她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说不出的变化. 原本住在餐馆楼上的清惠不得不搬到叶展风新租的附近的大房子,两天后,李淑琴从西海岸的洛城赶了来.清惠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小小的决定,竟然劳顿了她老人家,[别忘了,我们说好的,我要给惠儿带宝宝的!].没有人责怪她的消失,甚至没有人问起她其中的原委.只要还能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所有的人都这样想. [妈!]叶展风一进门就看见老人家在窗前着急地张望,外面的雪好大,他路上耽搁了好长时间.[惠儿还没有回来吗?] 清惠几乎每天都要到九点钟才回家的. [这麽大的雪,应该不会有什麽客人的,这孩子也不早些回来!]李淑琴坐回沙发上,望着摇篮里的两个熟睡的孩子[真不知道她是怎麽熬过来的,带两个孩子已经很辛苦了,还要工作!] 叶展风走到摇篮前,轻轻吻了吻两个孩子的额头,他已经是爸爸了,而且是两个孩子的爸爸,惠儿离开后,他想了很多种可能,很多种结局,唯独没有想到这个.他脸上幸福和满足的神情被母亲看在眼里.[孩子,你和惠儿好吗?] 清惠在家里的时间大多是和孩子一起度过的,除了孩子,工作,就是睡觉,很少见她和展风说上两句话. 该怎麽回答,他也不知道.现在的惠儿似乎总是很安静,太安静了些吧. [你要对惠儿好些!即使她当初做错了什麽,也都过去了!而且这两年她也够苦的!]母亲大概是在说向若兰的那件事.他几乎连想都没有想过,自从见到她,他只有一个念头,不要再和她分开,永远不分开. [妈,我去接接她!]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去吧!我看她出门的时候,好象有些不舒服!] 雪花越飘越大,他竖起大衣的领子,沿着小路走到了街口,站在这里就可以看见惠儿工作的餐馆了. 清惠望了望飘雪的天空,他回来没有?这样的大雪,他来来回回地长时间开车会很不安全的.她了解他的辛苦和用心,却无从表达自己的关爱.她似乎已没有了当初狂热地爱着他的热情,或者说不敢再表达了,毕竟在他心里她已经无法做一个完美的妻子. 远远地,她望见路口上,有一个跳动着的身影,天气这麽冷,他不停地徘徊,还向这边张望着,好象是在等人,谁这麽傻,站在风口上!真好笑. [惠儿!]他大力地挥着手叫她,是他!他疯了不成. 清惠在积雪的街道上飞跑着,静寂的空气中上传来唧唧地踩雪声.[你傻呀!]她气喘吁吁地站到他面前,嘴里还吐着热气,脸红扑扑的,[穿这麽少,站在风口里,想生病是不是?] 看见她的喜悦还来不及消化,叶展风被她劈头盖脸的训斥僵在那里.好一会儿,他孩子气地灿烂地笑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清惠忽然动情地笑了,伸出手抚上他冰凉的脸,[你还是笑得那麽好看!]她痴痴地望着他[我那么傻,干嘛要离开你这么久!]她的手不舍地在他的脸上摩挲着。 [惠儿!]叶展风一下子把她拽到怀里,[展风!]她情不自禁地唤着他的名字. 他注视着她,那眼神如阳光般地爱抚着她,他的唇在下一秒狠狠地准准地贴在她的唇上,那气势仿佛要一手遮天,仿佛要独吞天下,随着这一吻缓缓深入,毫不掩饰的贪婪让她心悸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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