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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12月17日 阴转小雪 又是一个黑色的礼拜二。 大盘跌停。我手中持有的股票跌停。上面依旧压着上万手,几十万手,上百万手的大卖单。知道卖不出去,我还是一一添了卖单,让盘房给报了上去,我知道是徒劳的,但除了添卖单,我难道还有什么可做的吗? 1996年12月18日 阴天继续 今天是12.16股灾的第三天。 股灾继续。 1996年12月19日 大盘总算开了道缝,可我手中的股票依然是跌停板。 1996年12月20日 今天是股灾的第五天。个股出现了转机。有部分绩优股开始有人吸纳,有的甚至出现了大笔的买单。可我手中持有的股票依然纹丝不动地打在跌停板上。 1996年12月21日 总算熬到头,可以喘口气了。 这一天的沪深股市,可谓惊心动魄。一早还是跌停板,不知什么时候大盘悄悄地打开了,有大资金开始进场,逢低吸纳。个股开始活跃,我手中持有的股票也一一解冻。这时刘法官有点坐不住了,问我,你跑吧?刘法官这些天没怎么上班,几乎天天泡在股市,看得出刘法官心态不是很好,眼珠上全是红血丝,是那种只能赚,不能赔的主。相比之下,我这个初入股市的新股民,倒显得更平静一些。我看看有些激动的刘法官,试探着说,要不,咱们看看再说?说着话,我手中的股票已经全部翻红。看看刘法官的那几只股票也都红了。刘法官站起来,一副急不可待,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的样子,急着要跑。刘法官说,你不跑我可跑了。我说我得算算。上小学时,我就没学好算术,虽然是做生意的,却不怎么会算帐。我原有三十万的股票,五个跌停板,就是说,还剩下一半,按市价算,顶多也就十六万左右。惨那,惨那!刘法官是个急性人,见我还在犹豫,说我,还犹豫什么,该割肉的就要割。最后扔下一句话“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说罢,拿着一大打已填好的卖单,就去了盘房。 我是个没什么主张的男人,听刘法官这么一说,也动了心,拿过单子就添,添好时,见大盘已经上涨了二个点,再看我手中的各股,也出现了大笔大笔的买单。我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出手,不出手,又恐明日接着跌;出手吧,赔了那么多,又心不甘,万一明日再涨,岂不亏的慌。这个时候如果老贾在就好了,听说他去了北京,也不知回来没有,好象从股灾那日起就没见老贾的面,不管咋说,好歹能帮着拿个主意。思前想后,不知如何是好。正在这时,刘法官回来了,很轻松的样子。问我,还没想好?我笑笑,有点不好意思。刘法官也笑笑,我能感觉到刘法官在讥笑我,“是个爷们吗”?可那是白花花的银子啊。犹豫着,磨蹭着,眼见快收盘了,大盘突然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眼见着大盘该张停了,再看我手中的个股,有二三只涨停板。天那,太不可思议了。从跌停板到涨停板,这中间仅仅用了一天,不,二个小时的时间,从地狱一下就到了天堂。我忘记了刘法官就在身旁,也忘记了刘法官刚刚把他手中的股票全部卖光,扯着嗓子,很忘情地就喊了起来“好!”“好!”心中一阵窃喜,多亏我刚才磨蹭了那么一会儿,不然,那可就惨啦。正欢喜着,突然想起刘法官,回头看时,见刘法官脸色很难看;皱着眉,一脸的苦像,牙呲着,很痛苦的样子。一只手敲着键盘,一只手捂着肚子。我忙问,刘哥你病了?刘法官摇摇头,“没事,老毛病了。”我走过去,问刘法官要不要去医院,刘法官摇摇头,说,挺一会儿就好了。说着话,刘法官脸上的汗就滴吧滴吧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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