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的插曲 文 / 曾经沧海——沧海啸傲

在以后的每一天里，大家在散工之后，润南总看见李老汉的女儿凤妮给李老汉送饭来。她很美丽，但是却总是一副很娇羞的样子，因此也很少和人搭话。在晚饭后润南和工友们都愿意围在老汉身边或听润南讲讲故事，或在一起互相谈论着一些有趣热闹的话题。这样无疑给他们现今有些无聊的生活带来些许的乐趣。润南和在玩具厂上班的时候相比又好象回到了学生时期。因为在不经意中，他成了一个瞩目的人物。他不仅干活能吃苦，而在学识上和这些没有读过几天书的人相比，也算是一个秀才了，因此大家逐渐有些很敬重他的样子，在农村人眼里，读书人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润南在此时的心也好象很开朗了，虽然山区里的条件有些艰苦，工作也很劳累，但是他却有些喜欢这些淳朴忠厚的人们了。他显得很舒心，逐渐也不时和大家开开玩笑，打打闹闹，已经完全把自己融入进来。他的改变是潜移默化的，就是连他自己也似乎没有觉察到自己其实已经在接受这种平凡的生活。当初的浮躁彷徨在逐渐地消失，他在坦然的面对生活了。

李老汉也是非常喜欢他，在闲暇之时总喜欢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和他聊一聊家常，他的学识和坦令老汉折服，而老汉的丰富的生活经历也让润南对他产生了由衷的敬意。一来二去两个不同时代的人却象好朋友一样相处着，这一切让润南感觉到无论是怎样的生活，只要你用心去体味，那就一定会享受到其中的乐趣。

由于和老汉的交往，润南和凤妮也很熟悉了。在她面前润南象大哥哥一样问长问短，对她也是很关心的样子。而她虽然话语不是很多，但是也很愿意听他说话，回答他的一些关心的问题。

时间在不经意间过去半个月了，工友们此时都有些想家了，润南此时也不由会想起母亲来。天就要到了，家里的花生种上了吗？小麦浇了吗？如果不是自己出来，每年的这个时候他只要是星期天就会帮母亲到田地里干这些，而现在只所以能出来，是因为王桂花的存在。在他临走的时候，王桂花似千里送夫般得依依不舍，但是她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还是很理解得让他走了，并说家里的事有她在，让他在外边安心地干活，也正是由于这样，润南感觉母亲在忙的时候有了帮手，他才有些安心地出来了。想到此，润南不由有些感激那个王桂花了。奇怪，对她竟然也有了那种难述的思念。依照约定，在种上花生，忙结束后，二人就要定亲了。

晚饭后，老汉到工地上视察去了。润南此时穿上他从家里带来的一件军装色的棉大衣。山区的夜晚和白天的温度相差很大，白天里还暖日融融的，但是一到晚上却感觉很冷。他独自坐在隧道旁的一个山坡上想着心事。此时夜幕已经降临，隧道里上夜班的人们在发电机的灯光照耀下还在紧张地忙碌着。

凤妮此时提着送饭的柳条篮子走到润南的身边，她静静地坐下来，顺着润南的眼光看着忙碌的工地，并不时转首看看面色有些沉静的润南。润南此时竟然没有发现她在自己的身边。

“想家了吧？”她不由有些关心地问，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润南忙回头一看，此时才发现她正在自己的身边坐着，不由抿嘴笑笑说：“有点想，不过也不是很强烈。”他看了看她身边的篮子，“你爹爹吃饭了吗？”

“吃了，刚才在那边吃的。“她也不由一笑，又看了看他。

“对了，你看天色也已经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去？”润南不由关心地道。“没关系，现在满山都是修路的人，不象过去一到晚上山上就漆漆的吓人。我喜欢到这里看他们修路。”她说“等到这个山洞一贯通，路就会到我们村子了，我做梦都在盼着这一天，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村子有许多人还不知道汽车啥样呢。”

润南见她那充满期盼的眼神之后，心内不由感觉自己现在所做的工作有些神圣了。是呀，一条路会改变这里的许许多多，这可能是他们村子里的人的几代人的梦想。润南此时不由又看了看身边的这个娇媚的女孩，“你今年多大了？读过书吗？”

“十八岁了。”她此时脸上不由略过几丝哀伤。“读过半年，没认多少字，老师嫌我们这里太苦便在一个夜晚偷偷地跑掉了。从此我们再也没有读过书，直到现在我们村子里没有几个识字的。”她的话语中的无奈让人听后感觉不是滋味。“不过等路修好以后，我想我们村一定会富起来。到那时，我想我们会有新老师，只可惜我却赶不上这个好机会了。”

润南看着眼前的这位姑娘，无奈改变的不仅仅是他们的生活，而且还有那些精神上的东西。他有些怜悯她了不由说道：“那从明天起，我给你做老师，教你识字怎样？”

“真的吗？”她眼中不由现出一种光彩，“我知道你一定认识好多字，因为你讲的每个故事都是那么动听，我猜你的那些故事一定是从书上看到的是吧。”“是呀。”润南笑了笑说：“放心，用不了多少天，你也一定能自己看书的。”润南此时感觉自己真的象个老师了。

此后她果然来的很频，有时候不是给她父亲送饭也要在润南散工的时候来，她真的把他当作了自己的老师。润南见她如此，因而也是很用心得教她。她学地很认真也很刻苦，每天都会拿着本子让润南检查她写的字。这样没过多少天，工夫不负有心人，她的确学到了许多。

她开始是敬仰他，甚至有些崇拜，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他产生了莫名的好感，心中的那份感是莫名其妙但是又是那样得妙不可言。润南此时也不由发现，在她看自己的时候，眼中的那份柔与爱恋是不言而寓的。润南在躲避着，因为在他的心里他只感觉她其实就象一个小妹妹，他疼她，喜欢她，但是那不是爱。

又半个月过去了。润南和凤妮的关系没有什么进展，主要是因为凤妮是一个羞涩的姑娘，虽然在心里喜欢着润南，但是却一直没有办法说出口。而润南虽然也感觉出了她的那份心思，但是却假装不知道一般，还是象大哥哥那样地教她学习。她此时虽然不能表达，但是在行动上却对润南表露出了她的那份爱意，她时常帮他洗洗衣服，甚至把家里的鸡蛋拿来给他吃。

虽然润南想坦然地面对她的这份深与关怀，但是此时二人的事已经在工友当中引起了暗地的议论。

一天中午的时候，一位工友在饭后半开玩笑地对他说：“你小子好福气，出来干活还能带个媳妇回家。”润南有些惊讶地看了看他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呵呵，你就别装样子了，谁不知道你和李老汉的小姑娘凤妮勾搭上了呀。”“你是听谁说的？”润南有些气愤地问。“这还用听谁说吗？我们可都长着眼睛呢，你小子也不用掩藏了，那个凤妮可是个远近闻名的好姑娘。人漂亮不说，还有一副好子，说实话，大家可都嫉妒得要死呢。”他说着拍拍润南的肩膀笑着走了。

润南不由怔在了那里。

就在当天的晚上，凤妮竟然没有来，李老汉把润南单独约了出去。二人坐在山石上，李老汉又点起了他的旱烟袋，面色此时竟然有些凝重。润南此时也没有烟吸了，于是他就从老汉的烟袋荷包里掏出一点烟丝用白纸卷起来，也是津津有味地吸着。

“小伙子，有家口了吗？”老汉打破了沉默。

润南一怔，马上感觉出了老汉的话中之意。他不由沉思了一会，虽然王桂花在他的心目中他难以说清自己到底是不是爱她，但是他已经在心里接受了那个现实。想到此，润南还是坦白地说：“在老家给订了一个。”

老汉不由转身看了看润南，眼光中的那份失望之表露无疑。“她一定是个不错的姑娘吧？”老汉不由问。

“这个怎么说呢？”润南此时竟然感觉有些尴尬了，但是他还是很坦诚地说：“她是一个农村姑娘，我妈妈很喜欢她，她该是那种很会过日子的人吧。”润南说着不由看了看老汉那张凝重的脸。

老汉不由叹了口气说：“农村人，会过日子就好。”他说着看了看润南，苦笑了一下继续说：“本来感觉你怪不错的，想给你寻摸个家口，现在看来这位姑娘没有福气呀。”老汉的话语中竟然有些凄凉了。

“好了，我先下去看看。大伯我祝福你了，虽然我们不是一个年龄阶层的人，但是大伯还真想交你这个朋友呢。”老汉此时极力掩饰着自己，笑对润南说道。

老汉走后，润南此时不由感觉有些失落了。他知道老汉的来意，他是想把凤妮介绍给他。但是……润南不知为何，竟然感觉自己象欠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