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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公恋爱的时候我每天清晨六点跑到他的窗下轻轻唤他两声,他便应声而出陪我去晨练,那阵子我心里常常为老公的黑眼圈纳闷,我当然知道黑眼圈是熬夜的结果,但我却没有细细推敲,他是如何熬夜的,深夜都在忙些什么。后来才知道老公的作息与我恰恰相反是猫头鹰型的,跟我恋爱的时候人家还在尽情地享受快乐单身汉的自由呢,周末和单位的年轻人打通宵扑克是常有的事。现在想起来那时没弄清老公的生活方式让他那么早起床陪我晨练简直是对他的摧残。我是不会这样向他认错的,偶尔和老公回忆起这些往事我常常笑他用这种伪装的美好形象骗到了一个老婆。老公知道我不过是拿这事开开玩笑,并没有任何借此向他敲诈勒索的动机,从不认真和我理论,随着我由此图些口头之乐。 刚结婚时,我们还保持着晨练的生活习惯,没跑多久我就跑不动了,我不知道我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很快我就知道我要当妈妈了。虽然我很喜欢小孩,只是没想到她会来的这么快。本来我还想“计划生育”,选择最好的身体状态,对生育知识做些了解后再去做迎接新生命的准备,一个偶然的原因让女儿在我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时候突然闯进了我的生活。 结婚时我和老公都不知道到哪去弄避孕套和避孕药,我红着脸悄悄地跟单位里管计划生育的张老师要这些东西,学校老师都说张老师是红色马列主义老太太,她笑眯眯的答应我去帮我领些,但让我等一阵子,等她帮家婆办完百岁大寿的庆贺酒宴再说。张老师似乎很快就把我托办的事给忘的,不过没多久我就知道那玩艺满街都是,我和老公都笑自己笨的够水平了。我们买了一片药放在床头柜里,还没来得及吃就没必要吃了,生完女儿后我及时上了环,至今我都不知道避孕药是什么滋味。 结婚后第一次回老公家是一个阴雨的日子,老公凡事不急的个性让我们错过了汽车站的公共汽车,最后我们好不容易在火车站前逮到一辆私人承包的破旧公共汽车。汽车的许多窗户似乎都拉不上了,窗外的毛毛细雨随风飘进车厢。那是五月的一天,天气不冷不热,窗外春意正浓,闲着没事时我习惯轻声哼歌,这似乎是天生的特征,从小就这样。我不知道我脑海里装了多少歌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自己的嘴里哼出什么歌曲,我只知道从小对动听的歌曲有很强的占有欲,凡是能让我感受到美好的歌曲,无论是男声的,还是女声的;不管是通俗、美声还是民族唱法的;也无论是古典的,还是现代的;也不管是中国的,还是外国的,我都会贪婪地将它们学会变成自己的。哼歌的感觉的确很美,那是一种超然的感受,当一个人专心哼歌去了,所有的如意的、不如意的;快乐的、不快乐的事情充充都将抛之脑后。我疑心我特别健忘苦难与不幸的个性完全得益于这哼歌的天性。我也常想,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艺术的价值并不是用来取悦他人,而是让人在不易的漫漫人生中找到一份生之乐趣与轻松。 年轻时的精力过剩不小心就会给人造成一生的遗憾,这是我在那辆公共汽车上明白的道理,过去我唱歌有一唱起来就"刹不住车"的习惯,我喜欢一次唱个够一直唱到累的不能再唱为止,这是非常不科学的唱歌习惯,容易伤害咽喉。平时我并没有在意这种伤害,那天,我是个有身孕的人,又被小雨淋了三个多小时,我终于生病了,夜间咳的前俯后仰的。因为怀着孩子我不敢乱吃药,三天后回到宜春高烧至三十九度一,在中医院住了一天院不见一点好转,家人把我送到市医院较好的病区接受治疗。 第一个给我看病的医生是个很英俊的中年人,我被疹断为急性肺炎,我跟他说我怀着孩子,请他用药考虑这个因素。他让我做了B超,确定我处在早孕期间,孩子大约40天,他叫我放心,说给我开的药都是不会伤害孩子的。这位医生每天让我打五瓶点滴,还吃些中成药,其中包括氨基酸,说是给我补充营养。这些药果然灵验,我的高烧慢慢退了,但是咳的还是很难受,咳中可能还伴有早孕反应,我常常咳的想吐但什么也吐不出,有时还感觉怎么睡都不舒服,好像叹不过气来似的。 每天用那么多药,我很担心它们会伤了我的孩子,到底要不要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那时我常常在心里权衡的问题。我天天担心万一生个不健全的孩子怎么办呢,后来我才知道许多妈妈在那个时候都会有那样的担心。 同一个病房的病友建议我打掉孩子,她说我生这病说不定就是孩子引起的,打掉孩子或许我的病就好了。母亲不同意我打掉孩子,母亲一直认为第一个孩子最容易遗传到父母双方的优点,不能随便打掉,她还跟我说,万一今后你每次怀孩子都得这病怎么办呢? 第一位医生没过几天就被医院安排到上海去学习,接着为我治病的是位长着浓密黑发,瘦脸,尖下巴的男大夫。这是个特别谨慎的医生,当他得知我处在早孕期时很着急地跟我说,你怎么能用这么多药呢,还吃那些药。显然他对前面那位医生的处方是不满意的,他一来就跟我减掉了两瓶点滴和一些中成药。 这位大夫才给我看两、三天病我又换了医生,我问新来的医生,前面那位大夫干什么去了?新医生跟我说,他呀,住院去了,老病号。后来我才知道,那位老病号是我们单位一位很美丽善良的同事的丈夫,得的是非常麻烦的肾病,经常要做透析。我常常为这世上许多身体不健康的人有人爱、有人疼感动,这让我看到人性美好的一面,坚信人性有美好的一面。许多时间我更愿意感动于这些美好而懒得去思量人性的丑陋的另一面。 新到的医生是中庸派,他给我用药折中于前两位医生之间,他来后我加了些药,在三位医生的精心医治下,我的身体恢复的比较快。我在医院住了二十一天院,即将出院时,我找到我的一位同学的妈妈,是另一个病区的主任,我想听听她对孩子去留的意见。那是一位五十来岁胖胖的慈祥阿姨。我跟她一说明我的来意,她就对我说你还是生出来吧。她说新生婴儿不正常的的具体原因至今都不是很清楚,有些妈妈从怀上到生出孩子什么病都没有,但却生出了不健全婴儿;有些妈妈从怀上到生出孩子一直生病反而能生出活泼健康的孩子。她说,万一孩子不正常还可以再生过一个。这样的万一实在是太可怕了,我心想。她又跟我说,我刚才还在跟一位同事说一个人做了一次人流后就再也怀不上孩子的事,如果你遇到这样的情况怎么办?我这才知道做人流容易引起习惯性流产,甚至造成终生不孕的后果。乐观的老公极力支持我把孩子生下来,他说,你生病时医生给你打了营养针,说不定我们的孩子会因此更加聪明呢?就这样,我决定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