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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苏被这苍莽的竹海震撼了,忍不住叫了一声,她为之惊叹、为之叫绝。她说:“这太绝了!我到过许多大城市,从未有过今天这种进城感觉。好一个城市门帘,这不就是生态门帘吗?” 进入竹海,陆苏放慢了车速。竹海内外两重天:外面还有点儿热气熏人的感觉,里面完全是一个清凉世界。萧萧翠竹,挺拔茂密,深杳葱茏,浓阴匝地。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竹海具有撼人心魄的力量。 任敏说:“太极大道竹海段称作竹篁大道,有十里路长。它实际上是一条竹文化走廊,你可以看到大道两旁安装了竹板制作的标牌,标牌上刻着古今题竹的诗句、楹联,还有竹画,竹子俨然成了九州的形象大使。” 路旁的楹联每隔几十米一个,有几个楹联陆苏看得比较清楚,印象较深。它们是这样写的: 品峻于山,风清在竹。 未出土时先有节,似凌云处也无心。 竹死不变节,花落有余香。 刚日读经,柔日读史;刚性写竹,柔性写兰。 傲寒梅无仰面光,虚心竹有低头叶。 水能性淡为吾友,竹解心虚即我师。 水自竹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 人怜直节生来瘦,自许高材老更刚。 陆苏还看到一句广告语,她很欣赏,是这样说的:“没有竹海的城市,犹如没有大师的大学。” 轿车在竹篁大道上稳稳地行驶,陆苏无比的惬意,她陶醉于这种别有洞天的感觉。她告诉任敏:“制作这一巨幅生态门帘来提高城市品位,吸引外来客商,真的是一种大手笔,一种大眼光,它所带给人的震撼远非一个大广场所能比。在这里,我们完全可以感受到大手笔的气魄、大布局的气韵、大制作的气势。相信在这巨大的翠色帘幕后面定是一个巨大的舞台,正上演一出发展的大戏。” 后面车子里的姐夫也被这一片竹海震惊了,他惊叹道:“我的乖乖!这么多的竹子可以编多少簸箕,多少竹蓝,多少鱼篓,多少鸡笼呀!” 布衣木不禁一笑,说:“这些竹子是给人看的,不是让人砍伐的,哪能用它们编东西呢?” 前面越来越亮,已到了大道的出口了。不知不觉间,就走完了竹篁大道,神奇之旅结束了。一出竹篁大道,就是九州市大街,大街整齐干净。任敏告诉陆苏布衣木家在天人路中间,并指示她怎么走。 陆苏是首次到九州市,她发现九州市的街道两旁栽的全是又高又直的塔松,没有别的树种。品种高度的一致,栽种特别的整齐,放眼望去,像列队待发的战士,像仪仗队,像国旗手,清清爽爽,意气风发。城市的精神、城市的气质通过这一列列笔直的塔松得以尽情展现。陆苏还注意到每个路口都有很大的告示牌,上书:爱护城市制服,突显城市形象。陆苏不解地问任敏:“任小姐,这里的城市制服指什么?”任敏告诉她:“城市制服就是指我市栽培整齐的清一色的树木。城市和人一样,也有自己的性格、气质和精神风貌。人的气质可以通过着装来反映,城市的气质也可以通过着装来体现的,着装就是城里的树木。树木杂乱,高高低低,犹如一个人蓬头垢面、披头散发一样,这个城市给人的感觉就是颓废的、无志的。我们九州市花大力气给城市栽上又直又美的塔松,品种一致,整齐划一,清清爽爽,这就塑造了我市优雅、有志的形象。城市制服的概念和城市门帘的概念都是现任市长提出并实施的。他在我市当了两届市长,有十年时间了。哎,对了,他也是个布衣客,人称布衣清,你可以采访他呀。” 陆苏一行到了布衣木的家。 布衣木的家不是别墅,也不是高档小区,是一个不大的小院落。大门内侧一边各有一棵芭蕉树。院子左边是细竹林,林边有一个放生池,里面有几条鱼在游动。右边是十来棵月桂,桂树间有一个圆形的石桌配以四个石凳。中间是用卵石铺就的石甬路。院墙上长满了爬山虎。院子后方是正屋,有四间,黑瓦白墙,里面的隔墙是用黑色雕花木版制成,屋梁全是楠木,整个房子是宋代风格。家具全是仿古实木家具,古色古香。 布衣木刚到家,女儿就放学回来了,他的女儿在读初中,布衣木让女儿给客人泡茶,夫人不在家,他亲自下厨。开饭前,按照布衣木制定的家规,孩子先要背诵《朱子家训》,然后要向在坐的长辈问中午好并行三个礼,不这样的话就不给吃饭。今天中午也是这样。女儿站在饭桌前,朗朗地背诵《朱子家训》: 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要内外整洁。即昏便息,关锁门户,必亲自检点。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唯艰。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自奉必须俭约,宴客切毋流连…… 背完后分别向布衣木、布衣木的姐夫也就是孩子的姑父以及陆苏、任敏问中午好并三鞠躬,这才开饭。布衣木吃素,荤菜是特自为客人准备的:一盘鱼和一盘整鸡。布衣木的姐夫看到盘子里的老母鸡,说:“这鸡还是个女的,而且是裸体。”一句话又把人逗笑了。布衣木家的碗很小,只有农家饭碗的三分之一大,布衣木的姐夫平常在家能吃三碗,这顿吃了九碗饭。饭间,陆苏问布衣木为什么不吃肉,布衣木说:“主要是想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善待动物吧,现在的人吃动物的肉已到了触目惊心、令人发指的地步,没有什么动物不被人吃!甚至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都不能逃过人们的嘴巴。人类的这种做法如果不收敛的话,会遭天惩的。这样下去的话,总有一天,老天爷会让某种动物比如羊成为世界的主宰,而让人沦为被主宰的地位。到那时不是人吃羊肉,而是羊吃人肉。早上这一只羊问那一只羊:今天人肉多少钱一斤?那只羊说:三元钱一斤。这只羊说:这么贵啊!人肉我吃不起,我还是买点人肝回去吃吧,人肝要便宜点,我们穷羊们只能吃点人肝了。”他这么一说,陆苏和任敏都不再吃肉了,两盘荤菜全让布衣木的姐夫“歼灭”了。 饭后品茶,依然是太极雾毫。品茶时,布衣木对姐夫说:“外侄子到我们公司管理处上班是不行的。到管理处工作要有很高的水平,你看这位任敏小姐就是我们管理处的,人家是重点大学旅游管理专业毕业的,是地地道道的大学生。可男兵只有初中文化,我们缺的是人才,不缺人手,尤其不缺汪男兵这样的人手。你看汪男兵一点不成熟,一点不稳重,到我这儿能有什么作用?你告诉男兵,不要对我这个舅舅抱任何幻想。另外,我要对你讲,你要好好教育自己的儿子!” 布衣木的姐夫说:“是该教育,但我教育不了他,他根本不听我的话,真的没办法啊!” 二人谈了一会,姐夫已不能让布衣木答应自己的请求,便不再坚持了。姐夫起身说要回去,布衣木一再挽留他住一宿再走,姐夫不肯。布衣木把姐夫送上车,并给了他来往昆山的所有路费。 布衣木为姐夫送行时,任敏和陆苏便到书房看看电视,布衣木的电视机竟然是旧的。电视里正在播报九州市新闻。第一则新闻是讲市委书记的,放了有五分钟,第二则新闻是讲市长的,主持人说:“今天上午,市长布衣清召开市政府会议,宣布对市公路局的处理决定。”画面上出现了布衣清的镜头,只见布衣清坐在主席台上,一脸的愤怒,他瞪着眼睛大声地说:“公路局简直是混蛋!”说完手猛一拍桌子。真的很奇怪,就在这当儿,电视机坏了,屏幕突然没有了图象。陆苏说:“就这么怪,看到关键人物电视就不行了。”布衣木的女儿笑着说:“肯定是电视里的市长拍打导致的。” 任敏说:“没关系,新闻晚上还会重播的。”尽管如此,陆苏还是在捉摸着是什么事让布衣清市长那么愤怒? 欲知详情,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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