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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陈翰林嘴里得到消息属实,许文强直接一拳头砸在墙上,发泄着自己的怒气。 陈翰林道,“这事,肯定有人指示。强哥,最近报纸上,乱七八糟的事儿太多,乱糟糟的,日常生活都有影响,何况死的人太多,大家都没心情关心精武门了。” 许文强怒道,“我就知道,冯敬尧不会坐视不理。如今这些事,十有八九是他在背后指使。” “强哥,我得到一个消息。”陈翰林左思右想,还是说了出来,“日本人想趁乱再运一批烟土到上海,是不是真的?” 许文强无力点头,“是真的。翰林,你有没有办法?” 陈翰林看许文强疲惫的样子,不忍心,便道,“我想办法,强哥。货还没到,最近上边的风声有利于巡捕房出动,我尽力。” 许文强又点点头,忽然又摇头,“我也想法。精武门无论如何不能再待在牢里,赶紧捞出来!这个……” 陈翰林截他的话道,“强哥不要担心这个。精武门死了几个弟兄,咱们这边没怎么说,北方议得厉害——说无法保障国人安全——也是一套说辞,还说勾结日人残害同胞。照我估计,快有结果了。” 许文强眉间有一丝忧虑,“他们在那里,终究是不安全。就算放出来,南京这哑巴亏肯吃吗?非得有代价。翰林,你最近多去精武门转转,不能让他们再冲动了!我不便出面,你就多费点力!” 陈翰林道,“他们经过这次的事,都冷静多了。只是这次突然一下子失了这么多弟兄,唉,但也忍住了,听强哥你的。” 许文强忽然笑了起来,笑得让陈翰林觉得心里很难过。 许文强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但他知道事情已经不是最初的样子。最起码,现在的局势,精武门不是最重要的,就会有命在。他和精武门都充当了棋子——谁的棋子?若是南京府的,那是意料之中;冯敬尧的,也是情理之果。许文强告诉自己南京和山西之间的争斗不是他能管的,但他仍然忍不住会去想——关键这后面,日本人呢?他有点心寒,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一点意义都没有——精武门的人说放就放了,说死就死了,这混蛋的世道! 王良安刚走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眼前一黑,被罩布蒙头,耳边一个声音响起,“冯先生要见你!” ——南京方面突然发出消息,说完全相信上海政府应变的能力,绝对不会替民国增黑,一定会给民众一个好的环境。 ——几乎同时,上海市长的车子驶进冯府大门。 ——翌日,巡捕房宣布——释放精武门一干人等,但精武门涉嫌破坏社会治安,取缔其“精武门”名号,以示惩戒。 ——上海滩的码头也似乎没前几日那么血腥,据说有人暗中给了死伤者很好的抚恤,当然也有威胁。至于帮派互争地盘,冯氏手下的青年才俊丁力暗中找人传话:想死的,继续抢;不想死的,就滚一边去。有人不相信,结果就变成了尸体。所有人一下都知道冯氏并没有垮,依旧是上海滩的老大,动荡的各个堂口也安分下来。 “强哥,冯先生让您在这里等一会儿,他在跟人说话。”一个小弟引着许文强到了冯敬尧的书房门口,退下。 许文强僵硬的站着,他该庆幸——冯敬尧并没有对精武门赶尽杀绝;他也该愤怒——精武门的兄弟死得也太惨了,而且他刚才去看了码头,看到一排排的黑箱子,是烟土,日本人的烟土。冯敬尧是想告诉他什么——但没什么好说的,他也没什么要说的。 书房的门关着。 里面的人的话却可以听得很清楚。 “王先生,到上海来,还没玩过,那天我做东,陪您去逛逛这大上海的繁华!”——冯敬尧的声音。 王先生?——许文强一惊 “冯先生客气,您对政府的支持,实在让我汗颜!以前有误会,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不错,这声音很熟悉——是那个王良安。许文强忍住怒气听下去。 “这次的货物,还请冯先生务必费心劳力,政府会记住您对国家一统的贡献!” “哪里,哪里,为国家尽一份力,我义不容辞!我保证,这个东西会好好的运到山西。” “冯先生,那我多心了!烟土这东西,毕竟不好。我们也是无奈呀,不得已运烟土过去。万一有人反叛,反叛的人越是没力气,国家的损失就越小!” “大岛先生亲口向我承诺,一定保证货源滚滚,这下王先生可以放心了。我们都是正经的生意人,不会做毁信誉的事儿。” “冯先生客气客气!以前的误会……” “唉,那也是好事之人背后捣的鬼,你我心里有数。咱们现在是朋友,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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