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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向又变了。 前天说要处死精武门的人,今天又下令了——说是要查漏补缺,以防有冤案发生,要体现司法公正。于是,人呢,又被送回去牢里去,暂时不用死了。接着,有几个人被放了出来,说是无关紧要之人,关也关过了,自是无罪开释。 然而又几乎是一夜之间,上海滩公共租界内冯氏名下的几个重要码头都被查抄,丁力为此几进几出巡捕房,暴跳如雷。不但如此,冯氏暗中支持的一些资产也突然流失,数额虽然不大,但也引起金融界的紧张——如今这时局,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倾家荡产。金融大佬不停的拜会冯府,想知道点原因,也好安心。 “阿祥,你怎么看?”冯敬尧把报纸放在桌上,“去告诉这些写字的人,想还把脚踩在上海滩,就安分点。我最恨墙头草,讨厌得很!” “老爷,下面的小弟来报,那个王良安最近暗地里进出巡捕房好几次。”祥叔顿了顿,接道,“还有一个就是,精武门的人被放出来了。” “阿祥,跟你说实话,把精武门抓进去,我是有私心的。”冯敬尧缓道,“跟日本人做生意,这是原因。但是,我在想啊,把他们弄进去消停几天,磨磨他们,让他们长点记性,非得用血不可。还有,就是,算了,不说了,不说了,失望,寒心呢!” “老爷,您哪,还是想帮文强一把,敲打敲打他。”祥叔道,“弟兄们看见,姓王的和文强来往甚密,您看?” 冯敬尧双眼霍地睁开,惊愕得看着祥叔,“怎么不早说?”说罢一起身,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办起桌上的花瓶狠狠砸了下去,气急败坏道,“我就知道,我就想,啊,这姓王的怎么就知道那么详细。许文强,许文强,这个兔崽子!” “老爷,我这就去办!”祥叔急忙说道。 “办,办什么!程程还在他哪呢!当着程程的面,怎么做?”冯敬尧沉沉的坐在椅子上,“我说过最后一次机会,他不珍惜。我也让阿力去提醒过他,他不知道!阿祥,你去,查清楚,查得清清楚楚,我倒看看他能到什么地步!去,去吧……” 祥叔转身要走,被冯敬尧又叫住,“那谁,阿力,暂时不要让他知道。程程那边,也小心些。” 祥叔点头,刚要走,又被冯敬尧叫住,“阿祥啊,查得仔细一点,别错了!能留余地的,就留。” 祥叔嗯了一声,站住不动,看着冯敬尧。冯敬尧抬头问道,“怎么不走啊?” “啊,就走!”祥叔急忙点头,退出去。 冯敬尧看着他走到门口,忽然说道,“阿祥,还是公事公办,公办!”说完这话,他慢慢的往后一靠——脸上竟有些难以言表的疲惫之色。 “老爷,日本人那批货,您看最近……?”祥叔犹豫了一下,问道。 冯敬尧摆摆手,“这事先放放,过几天再说。” (此处省略冯敬尧与日本人通话若干) 程程打开门,一看是祥叔,不由得一愣,“祥叔,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小姐,文强呢?”祥叔边往里走,边四处看,笑道。 “奥,他不在家,一早就出去了。”程程去倒水,“祥叔,您先坐,我给您倒杯水。” 祥叔摆摆手,道,“不了。小姐,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最近外面风声不好,老爷是怕文强出事,特地叫我来看看。小姐,有空多回家坐坐,老爷挺想你的。” 程程有些歉疚的笑笑,“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就回去。对了,什么事?文强……” “也没什么大事。”祥叔摆手道,“别太担心。文强最近有没有经常跟什么人接触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 “没有,我不知道。”程程摇头,“他生意上的事也不告诉我的。” “好,那,就算了。小姐,您呢,多提醒一下文强,别跟不三不四的人往来,免得有危险。”祥叔起身告辞道,“我走了,还有别的事。” “我送你,祥叔。”程程把他送到门口,若有所思地回来,想了一会儿,便跑去电话旁。 “文强,我是程程。我有些不舒服……我在家,你回来一下,好吗?恩,我不乱跑……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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