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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阎将军从山西来电报了。”祥叔把手里的电报递过去给冯敬尧。 冯敬尧放下手里的茶碗,拿起来瞄了一眼,“找个人去办。悄悄地跟着,别跟政府的事闹白了!” “人已经盯上了,老爷放心。”祥叔道,“咱们跟南京也算是井水不凡河水。他们这明摆着欺负人,要不把人杀了?这也怨不得咱们。” “阿祥,再看看,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冯敬尧缓缓道,“就算杀人,也不是咱们动手,也得有借口不是?也得礼尚往来,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上海滩!” 大街上,陈翰林挥舞着警棒,敲打一辆车的车门,示意停下。他喊得很大声,“我说先生,这地方能这么开车吗?您不怕轧死人?” 许文强探头出来,朝翰林点点头,便开了车门,“是翰林啊,进来吧!” 陈翰林倒是一愣,踌躇了半天,他本来就想假公济私,佯装把许文强带走,然后好说话。没想到许文强倒是直接让他坐进来。但是事情紧急,他想了想,还是坐进车里,关好车门,道,“强哥,精武门……” “我知道。”许文强恨道,“竟然把政府都牵进去了。我说呢,他们在等什么,原来是那条法令——” “以前明里暗里,到处打仗,军火这回事没人管也管不着。现在,算是表面安定了,就有人出面,也是好事。但是这个时候,精武门算是撞在枪口里了。”陈翰林为难道,“报纸上,现在铺天盖地的全是精武门偷运军火的事,以前是帮精武门说话,这下倒好。” “没有那么糟。翰林,我看了一下,相当一部分人还是持怀疑的态度。”许文强看着前方道,“我担心的是,这两天消息刚出来还好,过两天要是有人背后操纵,众口铄金,精武门这个污水是背定了。” “强哥是说冯敬尧?”陈翰林道,接着又压低声音道,“这两天,我看见马总探长的电话很是频繁,暗地里查了一下,全是冯府。” 许文强眼中的愤怒一闪而过,冷道,“翰林,巡捕房还有什么动静?” 陈翰林一拍脑袋,“强哥,我来就是告诉你这个的。马总探长正给精武门网罗罪名,不只是私运军火,是叛国。” “叛国?”许文强惊愕。 陈翰林愤然道,“在搜到的军火箱上,都有一个冯字。”说到这,他脸上的愤慨更大了,“巡捕房那群混蛋,想都没想,硬说这个冯字就是冯玉祥!” 听到后面“冯玉祥”三个字,许文强的脸一下子就变了。他死死盯着手中的烟,一下子将其摁在方向盘上,怒道,“好,真是好!日本人,法国人,英国人都在中国招摇过市!咱们就赶紧的窝里斗,不死不休,真是好得很!” 听着许文强连着说了几个好字,陈翰林也觉得悲哀——南京政府成立以后,全国的军阀混战就没消停过。这背后就是各国势力的角逐,可怜中国的老百姓,死在这炮灰里的不知道有多少!东北易帜后,好不容易统一了,先是南京跟李宗仁的桂系一言不合打了不亦悦乎,接着是现在冯玉祥跟南京又对上眼了。双方名里暗里的较劲,箭在弦上,眼看又是一场浩劫。精武门若是真被安上和冯玉祥偷运军火的罪名,就算是在法租界,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翰林,你听我说,”许文强平静下来,静道,“不管怎么样,救出精武门。这次日本人只是背后捣鬼。我听说,冯玉祥倒是跟日本人不怎么对劲。那就好,他们能利用这报纸,我们也能。等我消息!” “强哥,”陈翰林看着许文强一脸的冷静和坚决,“冯敬尧已经很注意你了,这么一来,你不就跟他……” “我跟他,”许文强冷道,“心照不宣!他暂时不会动我,所以现在我的身分还是大有用处的。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陈翰林走后,许文强一个人坐在车里,一动不动。他忍到了极点,可没想到冯敬尧竟然非要置精武门于死地。精武门是他的朋友,这是其一;上午去了建中公司后,丁力看见他就闪闪躲躲的。他暗地里套了常贵的话,天龙会竟然又走了一批数额巨大的烟土,还有大批的军火,这是其二。接着就是上午的报纸,一看内容全是精武门“偷运”军火图谋叛国之类的话,他当下就没半点心情去思考,只是愤怒再愤怒——他曾经的遭遇,与这真是堪堪一比。忽然想起鲁正秋临走时说的话——文强,小心越陷越深——他的瞳孔一缩,心里又是一阵神伤:这条路走不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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