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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叫诗轩。出生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中期,那时中国正在开始几代人都无法忘怀的后来叫史无前例的政治运动,当然在这之前,年轻的国人已经经历了好多次运动,但都没有这次时间长,没有这次惨烈,没有这次这要颠倒黑白。 我出生时,父亲已经被从城市下放到中国北部一个偏僻的村子里,这里有人烟的历史也许不会太长,后来听说,是父亲自己选择的这个地方,他以为在这里可以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在这里可以寻求到内心的那一份平静,当他有了这样的想法的时候,于是把母亲以及哥也从城里接了来,于是有了我。爷爷及父亲说的老家在我的印象里什么也没有,我现在还唯一记得的就是我们生活的那个地方的荒凉,当然这是好多年以后懂事时才感觉到的。 我是一个没有童年的人,刚刚不吃奶的时候,就因为妹妹们相继的到来,父母把我送到了爷爷、奶奶的家里,我就一直跟他们生活。小时候的记忆还很清晰,那时爷爷常被拉出批斗,当然也有父亲,只是我不跟他们一块生活,所以感觉的不是那么强烈。渐渐长大后,我知道了爷爷的出身是地主,而且父亲也是因为爷爷的出身而从一所城市中学的老师一夜之间变成了“右派”,那时最不好的人是“地、富、反、坏、右”五种人,俗称“黑五类”,而且我们家占了两样,我现在不知道爷爷、父亲是怎么在那个环境下生存的,也许是偏僻乡村里的人相对厚道一些吧! 那时不知道爷爷、父亲他们是不是他们所说的那种坏人,只是每次听到街道上传来的批斗口号声,我都躲在自家房子的一角,不敢动,也不敢出门去看。后来文化大革命结束了,曾听爷爷讲过自己的历史,我也没觉得他会是个坏人。听爷爷讲他爷爷以父亲的时候不过是辛辛苦苦的农民,爷爷的爷爷辈只有他父亲一个男人,所以他们所有的家产都留给爷爷的父亲继承,而且爷爷的父亲也很善于经营,便积累了一些家产,到爷爷这辈他无心经营农事,却沉迷于赌博,后来把家产也败的差不多了。由于爷爷不善于农事,奶奶就把自己的几个外甥领到家里帮着经营着家里的土地及房产,后来化分成份时便成了地主,好在他没有什么严重的剥削行为,所以当时也没受到什么打击。但没想到这个成份会连累到我父亲。他本来是建国那年的大学生,会有很好的前途,可是突然而来的运动,不但让他失去了发挥自己才华的机会,而且遭遇了一连串的打击,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的那场长达十年的动动中,在即将看到光明的时候,在人生最成熟的季节,怀着满腔遗恨,抛下了与自己相濡以沫,同甘共苦近二十年的妻子,抛下了那些正需要他博大的胸怀关爱的孩子们,悄无声息地走了,不知道他在天堂的灵魂是否看到了今天的幸福?不知道他那颗相信太阳总会出来的灵魂是否得到了安息? 我的童年没有什么玩伴,后来知道是我们家庭的缘故,象我们这样的家庭真得很少有人敢靠近我们,同时我们也有极大的自卑心里尽量不去打搅别人。而那时能常来我家的就是英子,她跟我同岁。她是因为她的母亲常来家里串门而跟来的,她的母亲又是她的父亲跟爸爸的关系她而来的,她家成份好,而且又有亲戚在公社当官,所以他们不怕跟我们这样的人家接触。当然,村里也不是所有的人家都不敢跟我们家接触。那时人们的阶级斗争的弦虽然绷得很紧,可是毕竟是偏僻的农村,运动往往是雷声大,雨点小。虽然是这样,跟我们家接触最密切的还是英子家,而且我们俩玩得也非常好,我们一起玩过家家,但每次她都要当爸爸,没有办法,每次我只能当妈妈。看着我们这样,曾不止一次的听她爸爸跟我爸爸说,将来把英子嫁给我,但每次爸爸好象只是笑笑不说话,妈妈这时就会在旁边说一句:等英子长大了,也许就不会看上我们这样的人家啦。现在想来妈妈当时一定是很惆怅。而我当时并没什么感觉,虽然还不太明白大人们说的话的含意,但是已经知道他们是让英子做我的媳妇。这个时候英子就会脸红,我特别喜欢看她脸红时的样子,那时感觉她很漂亮。而且我也常常在梦里梦见跟英子结婚啦,不知为什么,还是她当爸爸,我当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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