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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兴只顾望着天空说话,却不知道沈月娟已满脸流泪,她听了邹兴的话,哭泣着:“兴哥,我喜欢的是你的人品,是你的聪明,不是你的地位,你的金钱。想不到你思想那么开化,但在姻婚问题那么封建。什么门当户对?我统统不听,我讨厌你讨厌你。”沈月娟一双粉拳猛锤邹兴。 邹兴忍着心中的悲痛,任由沈月娟在身上发泻:“月娟,你冷静些,这是终身大事,不是戏儿。你感情用事,会后侮的。” 邹兴掏出手帕,抹着月娟脸上的泪水。 邹兴的动作,反而更引起沈月娟的悲伤:“兴哥,我绝不后侮。”她双肩揽着邹兴哭道:“你知道吗?从中学联欢晚会后,我就认定你是我的白马王子。如果你跟赵艳珍结婚,我就把那份感情永远埋在心坎,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喝,无怨无恨。现在你同赵艳珍棒打鸳鸯,各奔东西,你还不肯接受我的爱。”沈月娟躲在邹兴怀中泣哭。 “事业是家庭的基础,我现在一事无成,你跟着我要受苦受难。”邹兴不忍心推开沈月娟。 沈月娟抬起头,摸着秀发:“你记得吗?那晚联欢晚会,你说我脸庞长,短发难看,要配披肩发才靓。士为知已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从此后,我就开始蓄留长发,用了几年时间,现在才留成了披肩发。” 邹兴听了心中一震,转眼看着月娟,一头秀发在微风飘逸。 沈月娟从衣袋掏出一条棉织品手帕,展在邹兴面前,在明亮月光下,一对蝴蝶在比翼双飞,沈月娟抚摸着手帕说:“去年毕业后,我可以分配到地区商业局工作。但是,你遭受到失恋打击,我怕你无法面对现实,失去生活信心,才主动调回县商业局,照顾你,谁知你却不领情。”沈月娟抹抹泪,泣不成声:“今晚约你出来,是准备送手帕给你,想不到你这样绝情。”说完,沈月娟举起手帕就撕。 沈月娟的行动感动了邹兴,想不到她对自己这样痴情。为了自己,宁愿改变自己的发型习惯;更令人感动的是放弃大城市舒适的生活,回到自己的身边,这样通情达理的女子,就是打着灯笼找不到。自己真是个混蛋,竟拒人千里。 正当月娟要撕破手帕时,邹兴忙拦住,取过手帕,把沈月娟搂抱进怀中,满脸内疚:“是我不好,让你受了委屈。” 沈月娟像只受惊的小白兔,伏在邹兴坚实的胸膛,背肩起伏;像艘经历风浪的船舶,驶进了安全的港湾。 邹兴默默抚摸着沈月娟的香肩,把她拥抱在怀里,好象一松手,就怕失去月娟一样。 沈月娟转悲为喜,反手搂着邹兴。 晚风掠过,沈月娟有些寒意。邹兴脱下衬衣披在月肩身上,一股思念已久的男人的气息,令沈月娟激动万分,全身凛抖,邹兴紧紧拥搂着她。 时光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丰收季节。水田里的水稻已经收割完。把水田划分给联产承包小组的农民后,城郊大队土地承包工作就圆满结束。 这夜,柯基民邹兴两人走在棵露的田野上。稻茬里、草丛中、池塘边的青蛙,不断地唱出了抒情的悦耳的田园曲。广际的田野笼罩在夜幕之中,那些翠绿的蔬菜、灿烂的野花发散着芬香,田坎边的水沟溪水潺溪,清冷悦耳,象优美动听的崔眠曲。但俩人却无心欣赏这美好的田园风光。 运动已经接近尾声,组织上准备把有知识、有开拓进取精神的队员,推荐到各生产大队锻炼,培养农村基层领导干部。 但是邹兴却放弃这次机会,准备到刚开放的南方小镇去创业。 “你真决定不回大队?”在一草丛坐下,柯队长打破了沉默。 “嗯。”邹兴小心翼翼答着。 “你就不珍惜这次机会吗?很多农村孩子都争不到。” “柯队长,人各有志。参加工作队后,我锻炼了意志,开阔了视野。我想到处边世界去闯一闯。” “你的承包方案在全县已经推广,县领导十分重视。再说你凤米大队也是镇郊嘛,你在城郊大队又有了经验,回到凤米不是轻车熟径吗?” “凤米大队书记沈卫雄霸气十足,利欲熏心,很难合作的。” “但是,这是你进入仕途的关键一步啊!与沈卫雄的关系,镇党委可以做工作嘛!” “官官相护何时了。我厌恶官场里勾心斗角的斗争。一不小心,阴沟里翻船。我父亲当了几十年大队干部,每天都得小心翼翼,较累。” “时代不同了。以前是‘以阶级斗争为纲’。一九七八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了。你既有开拓进取精神,又有领导、组织人力,应该到基层发挥你的才能。” “我的学生时代是在‘读书无用论’渡过的,一九七六年打倒‘四人帮’,高中二年级才学点知识,但连大学都考不上,何谈知识,何谈领导人力、经济管理啊!”邹兴望着黑蓝的天空说着。 “为人比为学更重要。在那个时代,很多农村子弟,连初中不毕业就辍学了。你能读到高中就不错嘛。实践出真知,你这二年来的工作实绩,证明你是一个有知识、有才能的人。”柯组长顿一下继续说:“现在国家人才青黄不接,恢复高考后考上大学的学生也不多,就是大学毕业的学生,也很少回到农村基层的。中国农村正处在改革发展的大时期,现在缺乏知识型、管理型的人才啊!这是个转折点,是最好的机遇。” “但是,经济领域也是一个转形期,同样是百年一遇的良机。因此我才决定走出去拼搏。” “沈月娟同意你的选择吗?”柯队长知道他与沈月娟正热恋,想搬出沈月娟来说服他。 “我们倾心相谈了,她也支持我的选择。她所在的商业系统很快也搞体制改革,实行企业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等我打下基础,她也承包出来,我们一起干。” 柯队长恨铁不成钢,当夜谈话不欢而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