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跳舞的青春  文 / 轩萧如昨

云和雨相爱了，是对还是错，是晴天的恩赐，还是阴天的刻意安排。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每天简单到两点一条曲线。偶尔出去买份报纸就是另辟蹊径了，像是百姓自发开辟的游击战，不敢走太远，碰上敌人的大部队就不好了，浅尝辄止。

……我们努力听了会儿，*已经渐渐坐不住，不受意识控制地在位子上从左边移到右边，又从右边移到左边，想把社长的话磨掉一些，直奔主题。社长的话却像面粉，越磨越多，洋洋洒洒地散落下来铺了一地，而且大有铺遍地球的势头。

可是在时间面前我们都束手无策，又或者可以认为是因为明知得不到所以才会更害怕事实清醒摆在眼前那一刻。最残酷的不是梦醒那一刻的心痛而是在那一刻连梦都失去了。

身在迷雾中怎么可能找到太阳从哪里发出指引我的光，就算看到一线光芒，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是某个人夜晚打着手电在寻找厕所解决个人问题。

看似风平浪静的表面下其实充满激流和暗涌。我从不敢奢望有一段长时间能够和他们和平地相处。就像有国家的存在就不可能指望有一天核潜艇不再用来战争而只是让人们有了内急进去方便一下一样。

那个矮个男生简直就把大胖的话当圣旨，走上来对着我的脸挥上就是一拳……

但是在最灰暗的事件即将发生的时候有着阳光底下最灿烂职业的人出现了，一边跑一边喊：你们干吗呢干吗呢？

老舍就在《茶馆》里让那个大兵出口成屌。词典里只给屌这个字两种解释：第一是指男性的*，第二是骂人的话。现代人不满足于古人的思维模式，硬是把它引申成形容词。可怜了仓颉从此不知身体那部分器官为何物。

有能力的能把这口气变成屁放出来还让对方吃下去，没能力的就自己吃点石头下去把它磨着消化了吧。要不也一样变成个屁放出来的话只能自己再吃回去了。

我在那一刻体会到了受宠若惊，可是那又怎样，正如泰戈尔所说——无名的日子的感触，攀缘在我的心上，正像那绿色的苔藓，攀缘在老树的周身。

第一次闻，心想只要忍忍就过去了；第二次又闻到，觉得此臭实在是这个城市里不可多得的；再细细闻一遍，不觉叹息道：臭味大有深意，闻一遍两遍无法理解，直到第三遍，才晓得为天地间的万臭之首，不知这味道是经历过多少人的汗水浸泡才能酿成至今。

……小子，你和她做过了吗？看来他的食道很大，我的一个“是的”没能把他噎死，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不仅没死成，食道还越撑越大，和美国的战争预算一样不算还好，算一次多一次。

此时想要熄灭烟为时已晚，我只能狠狠再吸一口，临死前总想吃饱吃好，反正现在横竖都是死，想想怎么死才能不难看让看的人心里留点遗憾留点敬佩想这小子倒是够种死都死得这么有型如果不是那么早死或许还是个人物。

教导主任伸出他发黄的右手食指：你，出来。

我把烟揿灭，然后在全班同学的注目礼下走出教室走到教导主任面前，看着他……

……

我爱你。

我的大脑像国共两党开始了内战后的国土，放眼所见的只能是一片混乱，神经和神经纠缠在一起扭打。

我的身体夹在思想斗争中间无奈无所适从，为了表明自己对战争的痛恨，只能以自己生命的强度来作赌注呼唤和平年代的到来。

我转过身从二楼跳下去了。

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惊叫。

云……

不知道为什么，我叫出云的名字后声音哽咽，再没了下文。

你……没收到我的信息吗？

我还是不语，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如果说和不说都是错，我选择沉默来等待错误。

你不爱我了对吗？云叹了一口气。

我发现我竟然笑了，笑得那么无奈那么疲惫，云，我该怎么爱你，我想知道怎么爱你才是对的，爱情如果换来的只是一身疲惫，我想我这一生都可以不再需要爱情。

我楞着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底泛上一阵短暂的骚乱。

寒锋一把拉过我的手臂，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吧，雨，颖她哭了诶……

……

云，爱上了你就爱上了伤痛。说完这句话，我竟然冷笑了两声，自己的心都被笑声冷到，不住地颤抖着。

那……你别爱我了吧，我没关系的。好吗？只要你幸福，雨。

说完后自己都觉得窝囊，在篮球场上破了个嘴唇都要搞得像破了处一样盛大。但是说不出为什么，我懒得去计较谁会比较下面子的事，*后面还跟着一大堆事需要一件件摆出来解决。此刻才发现自己当初因为这件事一直憋着的一口气一不小心憋得过了头，什么时候变成屁跑了出去都不知道。

……

我递上小灵通，眼睛目送着它从我的手里转到了颖的手中。这一看不打紧，却惹出了一阵耳热心跳，我的目光顺着颖纤细的手指一直看完了她整个嫩白的手掌。正想沿着手腕再往下延伸，颖的一句话却把我目光截肢。

……

我的心一阵猛跳，站了起来：云，你在哪？我没看到你。

……

我只觉得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但是双腿却吸足了氧气，拔起就往楼下跑。心里喊着：云，我就要见到你了就要见到你了。

不知寒锋怎么就知道了我中午被大胖一行三人拦截的事，添油加醋地在班级里一番宣传，最后虽未达到家喻户晓但如果做个问卷调查，人数上该和记得校长长相的相差无几。重点高中的校长仿佛恐怖分子的首领，只肯以录音带示人，证明自己还活着，提醒下面的人不要生异心。

想怎么？打架吗？矮个见身边站了两个人胆子大了不少，说起话来声音不摇不晃。

把那声“对不起”还给他，以后大家就当没事发生过。寒锋说话了。

……

颖走到我身前，踮起脚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低下头，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我告诉颖，我有女朋友了。说这话的时候我不敢看着她的眼睛。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

……

云，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又在混了？

*aby你真的不介意用你的翅膀给我飞？你可能是我心目中的神，但你只是人。是人就会感到累，感到疲倦，感到郁闷，感到难过，感到悲伤。然后放弃。

……

我以为他会问一问学校里大胖的那件事，没想到他看到颖后表情一滞，神情僵硬在脸上。我侧过头看颖，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安和拘谨。

学校到处一片繁忙景象，原先喜欢在树丛深草里玩你拍拍我手掌我亲亲你脸颊的小情侣转战到了图书馆，创造了图书馆一个学期一次的期末盛世……

雨……家里人不让我报文科……

可是……你不是选文科吗？颖的声音越来越委屈。

雨，等你考好试那天，我们视频好吗？

我一细看——竟然是颖数学的答题纸。

我左手赶紧把自己的试卷放在上面遮住，右手也不敢嫌着，提笔就抄。

正低头思考着怎么把试卷在不惊动老师的情况下还到颖手中，眼前却飘来一片黑影：同学，别趴在桌子上。

雨，说实话，你爱我你快乐吗？云问。

我拿着烟的左手突然颤抖了，慢慢地变得冰冷，直到有点僵硬，食指在打落烟灰的时候一不小心把整根烟都打落在地。

云，和你说话的时候总觉得空气都是潮湿的，你能明白那种感受吗？

我知道，那是因为我是黑暗的。雨，我们一起听首歌，然后就下线，好吗？

只可惜，这样子的女孩子，我们至多也只能眼神用猎杀一下，再不然只能放进脑子里先存起来，晚上一人睡*的时候翻出来放身边。

我们去买两份套餐，然后要一杯冰过来。哪个要是敢拿着冰坐到她们旁边吃上三块，这顿饭就要不敢去的人请。

我收回伸出去的手，放进口袋一掏，抓出了小灵通。一看来电，竟然是罗露的。

我朝罗露看了一眼，接起来，疑惑地问：什么事？

你……能不能让他以后别缠着我了。罗露的声音温柔得让我不忍拒绝。

他不是你叫来的啊。我反问罗露。

不是。

那好吧。

雨，你有多爱她，还是觉得离开她会给她造成伤害？如果是后者，我想对你说——你不是神，别把自己当神。

谁要撞你了，先去我家换了这身湿衣服吧。颖不由我分说，拉起我就朝她家走去。

对了，我还没告诉你呢，我奶奶去姑父家了，今晚你留下来陪我好吗？颖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颖把校服准备停当又给我拿来了一块毛巾，说：你去洗洗，我出去买吃的。

老公，你是不是很想见我？

老公来了住哪呢？

当然是老婆住哪我住哪啦。

我们住一起会发生什么事呢？

云，我只想看到你，没有别的意思。

你难道不想和我*吗？

我接到了云的电话，她说，你怎么都没上网了？

我冷笑：我只是想跟你*，被你揭穿了，你还找我做什么？

……

我一直恨云。因为自从云出现在我们这群人当中后，我的男朋友就喜欢了云。

……

我说：我原谅你了。

鹏的脸上显得很平静，他站起来，问：颖，他是你男朋友吗？

颖看着我，然后点了点头。

那行，雨，你把她带走吧。

等会儿。

把这杯酒喝了吧。

雨，我们的交情到此结束。

乘着风/游荡在蓝天边/上天把你送到我面前/想着你的模样/随风跟着你/替你一口吃掉忧愁

我一边听颖唱歌一边走到电脑前面上了线。我在心底做了一个决定，我想把这个决定告诉云，然后再告诉颖。

……

我睁大了眼睛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似乎是不愿意相信看到的是真的，又似乎是在找寻自己依然爱云的痕迹。

我还是爱你。听说爱情是温暖的，泪的温度是一种幸福。我会记得我曾经幸福过。

我走了，雨。我不要你再为我等候，你的车什么时候开由你决定。

……

我爱你，云，我会等你。

小兄弟，外面来了一大帮人，都在门口等着，好象是冲着你来的，你快点从后门走吧。

……

我低头检查，四肢完好，衣服的胸口部分一片红，再一抹鼻子，手心也染上一片红。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流鼻血了。

死死撑大了原本就不大的眼睛，似乎原来的眼睛只够用来认钞票而不能看事物。

词语有时候像家里的女人，需要哄才会顺从，逼是逼不出来的。

我选择了在她生日这一天将她的名字刻进我的*，从此让它感受流过的血液传递的温暖，得到我的照顾，不离不弃。

雨，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我会好好珍惜。

没有做过爱以前，我对它更景仰。

我想让你知道，我会一直爱你。

罗露半躺在沙发的一头，她的旁边坐着一个年纪大过我们一圈的中年男子，脸上堆放着谄笑，额头的皱纹让看着的人有会掉进手中酒杯的担心。

陪我开个房好吗。罗露恳求。

我心里想再陪下去我*都不止了，嘴上却说：那你先去洗澡吧，我等你睡了再走。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和罗露完成了长达几分钟的吻。我的一双手放在了她的背上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

雨，你能明白有一种爱叫做等待吗，你知道有多少个夜晚我枕着同一份想念入睡吗，你能体会自欺欺人的无奈吗？

颖已经泣不成声：以后，我不想看到你了。

我开始想念寒锋那张装载着肆无忌惮的表情的脸，想念石头堆满温暖笑容的脸，更想念颖回过头跟我相视一笑满是温情的脸庞。

可是，这一切，都不会再有了。

新的班主任是个男老师，教历史，未婚，长相出众。

语文老师的鼻孔应该是代表了他对文学的渴求，是日久年深地想要尽最大可能地汲取文学知识的后遗症。

文曲星右边坐着一个头发卷曲得让卷毛狗叫他卷毛人的男生。

卷毛的前边是一个身形瘦小力量却比他身形要可观得多的男生。

才子并非徒有虚名，写作文是一等一的好手。因为他自小背成语词典，写起文章来总是成语开头成语过渡成语结尾。

这一惊一诧让她们成了未来两年里我在这所学校里最好的异性朋友。

饭桌上的空气顿时像糊了一层浆糊，想要挣脱找不到出口，动一动更觉得黏乎。

我已经叫了一帮外面的兄弟，准备在他上学路上堵他，他要挨得了我几拳再赔个小心，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雨，生日快乐。

云说，我想你抱着我，雨。

可是，云，我抱着你，我的温度足够温暖你吗，你或许还是会寒冷。就像是在裹尸布里相爱的两具尸体，注定没有温度。

A男老羞成怒，从裤袋里掏出一把刀来，一伸手捅进了我的腰部。顿时，我就感到了呼吸的困难，揪住A男的手也慢慢地松了开去…

走过保安室时，发现里面竟然没人，一时玩心大起，写了“玩忽职守”四个字。

他觉得这一句“对不起”来得太过轻松了竟不信了自己的耳朵。原本以为做足了前戏就等最后享受了，没想到碰到一个早泄的，懊悔和失望写在了他的脸上。

好不容易，颖生涩地从唇齿间挤出一个“嗨”跟我打招呼，我不自然地咧开嘴报以一笑，顺势放下了手。

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转角，徒留下初升的太阳照亮了我落了一地的怅惘。

我首先想到的是许三观的老婆许玉兰骂何小勇的老婆的话“你看看自己的裤裆里有什么？你裤裆里夹着一个百货店，谁都能进”。

百货店差则差矣，尚有东西可卖，她的就更像是一部观光电梯了。

你不是说未来的事不能预测吗？

是。

所以你要释然。

我们做普通朋友吧，云。

我用手压住它，仿佛压住了心里的悲伤。

我不是灰姑娘所以错过12点，最后一只鞋留给你。

我的眼泪突然流了出来，泪水像潮水翻涌，慢慢转成了呜咽。晕眩般的疼痛又开始撞击我的心脏，打乱我的呼吸。

我开始笑。微微颤抖的笑声上漂浮着一层薄薄淡淡的疼痛。

我们曾经如此陌生，却带给过彼此的生活安慰。

我从不说再见。云，黑色围裹着你颤抖，就让过去的岁月入土。我们都要幸福。

世界上再没有比眼泪更擅长绘画的了，也许悲凉，却是情感的最后归宿。

各怀伤痛的少年从此踏上彼此的宿命之路。我们，是网友还是网恋友？什么都不是。

终于有一天，我也决定不再听了。我们都在轻易地告别，人如此，音乐也不例外。

我想我们终于决定了不再爱了。

接着就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地生活。

醒悟过来原来上学是上课的前戏，思想下来，老师要求我们按时上学不无道理，就像一个女人光着身子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一定会惊讶得反应不及，而她穿着衣服出现，一件一件地往下脱，你就决无跟不上节拍的道理，说不定你还会在脑海里先替她脱掉一件乃至几件。

……

她就像一阵春风过后突然盛开的一朵梨花，又像夏天日上梢头照亮的一朵清莲，一举一动散发着刚印刷出版的好书的墨香。

……

寒锋突然停下了脚步，两束目光慢慢地由遍扫聚拢起来变成了平视，过了三秒，一改平视，代之以凝视，转而透露出兴奋的神采，我们知道，他找到了。

一个皮肤白皙，身材轻盈的女孩端坐在椅子上，不，她不像是坐着的，更像是漂浮在椅子上，清晰的五官安嵌在似乎经过顶级工匠精心削裁的脸庞上，说她美丽倒不如用艺术品来形容更为贴切。

有些人注定不属于你我，或许此刻是，今天是，但明天未必是。

那个女孩往门口一站，我们顿时觉得高三七班的教室的门开得都跟其他班级不一样，仿佛受到做活人的细心照顾，显得尤为亮堂。

寒锋大喜过望，步步为营：我们是朋友了，我能不能得到你……

寒锋说：我喜欢上这个女孩子了。

两个星期后，寒锋打电话给我：我恋爱了。

寒锋的爱情来了，在这个冬天就要来临的时节，和着树叶凋谢的节拍，在校园里奏响。

看到文曲星侧倾着身子跑来的时候，我和苗若西都觉得有事要发生，因为在这之前他只在一次体育百米测试的时候做出过这个姿势，而那次测试，他拿下了班级第一。

晚自习的时候，郑刍带着两个人来找卷毛。我一看，其中一个竟是大胖。真个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下个星期三篮球赛结束，我们算帐。

我们三个人走到操场上，点了三根烟，在跑道边的草地上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