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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玉鹰出巢 夜色深遂,面前的道路一片迷茫。 冷清的月光始终无法为他们照出一条明路。 或许月本来就是无情的吧。 于管家和薛青遗走了大约半里路,现在已到深夜时分,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交错复杂的枝叶在月光之下宛如张牙舞爪的恶魔,向他们发出了可怕的诅咒。 野兽的嚎叫不停的在他们耳边回荡。 薛青遗紧紧握着于管家的手,不敢有丝毫松懈,仿佛那些野兽随时都可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样。 于管家额头也淌出冷汗,这种气氛之下,任谁都难免会紧张的。 “少爷,不如我们先在这里歇息一晚上,明天再赶路好吗?”于管家说道。 薛青遗本就不愿再赶夜路,此刻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一百个愿意,连忙点头道:“好,好,就在这里吧,我听于叔叔的。” 于是他们找了一块大石头,倚在上面休息起来。 当于管家闭上眼,他才发觉自己实在是困得要命,这几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他都没能好好的睡一个好觉,因为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出薛老爷一家被杀的情景,残忍恐怖,似乎连鼻子都闻到了一阵极浓的血腥味,令他冷汗直冒,如何能好好的睡一个觉? 现在不一样了,薛少爷还没死,代表着薛家还有希望,而正义门也一定会还薛家一个公道。 不知不觉,他已渐入梦乡。 惨叫! 于管家的惨叫。 惨叫响遍整片山野,寒风忽的吹了过来,连那枝叶也似乎受到感应,不断摇摆起来。 他艰难的睁开眼,看到了薛青遗那一张布满残酷笑容的脸,他手上握着一柄短刀,刀已有半截没入了他的心脏。 于管家的脸因痛苦而扭曲,但他却不肯相信这是真的,他颤抖的举起手,指着他道:“为……为什么……?” 薛青遗冷淡地说道:“没有为什么,因为你该死,你自然应该想得到我并不是真的薛青遗,那个薛老爷并不是我父亲,我真正的父亲是胡老三,就是刚才被你和洛平那些人逼死的那个人。” 于管家用尽最后的力气悲惨地吼道:“不……,你是薛少爷,你是……。” 薛青遗冷冷道:“让我告诉你真相吧,薛老爷根本就没有生育的能力,但是他太喜欢小孩了,十年前他派人从胡老三家把我偷了出来,然后告知众人这就是他亲生的儿子,我爹当年只不过是一介落魄的书生,我娘难产早死,心灰意冷的爹于是加入了圣阴教,这一切全都是薛家造成的,我恨你们,恨你们所有人。” 说完这些他狠狠的将刀拔了出来,鲜血溅洒在他的脸上,只觉得比月光更冷。 于管家倒在了地上,但他依然用手艰难的支撑着,嘴唇颤抖,似有话要说却说不出来。 薛青遗一脚踹开于管家,他伸出手从于管家怀里摸出了那封血书,然后张开口,将那血书吞进了肚子里,然后大笑起来,如同胡老三临死的那种笑声,悲绝,惨淡。 谁也不会想到,于管家竟然从地上弹了起来,他怒吼着一把抓住薛青遗,将他掀翻在地,然后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这所谓的真相是胡老三说给你听的吧,他只不过在利用你,告诉你,我是亲眼看着薛夫人生下你的……你实在不该……” 这句话是他的最后一句话,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没有起来。 薛青遗翻开于管家爬了起来,他眼神惊恐,面容难以置信,他捂着脑袋痛苦大叫道:“究竟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真的?” 声音悲哀无奈,可是偏偏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以前的记忆在脑海一片空白。 他踉跄的往前走了几步,忽然面容扭曲起来,他用双手捂着喉咙,张着嘴,似乎想把什么东西给吐出来,可是他用尽力气什么也吐不出,脸色逐渐涨红,最后他终于吐出一口东西,那是血,鲜红的血,可是鲜红的血到了地上竟然变成了黑色。 血自然有毒。 却不知是他自己本来就中了毒,还是薛老爷留在那封血书上面的血有毒。 谁也说不清,这世界上的事本来就很难说清。 寒风呼啸而来,地上的两具尸体已僵硬,月光照亮了地上的血渍,照亮了死人的脸,却始终不肯把那前方的路照明。月本就是无情的。 身后归云坡一望无边,前面树林的枝叶仍在不停迎风抖动,像恶魔般的,却不知这个世界并没有真的恶魔,就算有,那也只不过存在人的心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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