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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倩直盼到第二天下午下班时才盼到了谢云菲,她那悬了整整两夜两天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到谢云租住的小屋她们坐了15分钟的摩托车。那是一栋陈旧的老房子,谢云菲住在位于二楼的一个小单间。里面除了一张有上下两层的铁床和谢云菲的一个皮箱一个旅行包外,除了空气就还是空气了。 “这里虽窄了点可还算干净,也没有那么吵。”谢云菲说,“前两晚我都住在一个同事那,今天刚搬到这的,两百块一个月,水电另外,你看还行吧?” “不行也住下了,关键是看离你上班的地方远不远了。”杨倩说。 “要走十多分钟,不算远,”谢云菲兴高采烈的说,“我们有五个新进去的,这两天都在培训,很有意思的。” “培训些什么呢?”杨倩坐到那只铺着草席的床上问。可以看得出,谢云菲对新的工作很感兴趣。 “什么礼仪呀、礼貌用语,还有走姿站姿哎呀好多的东西了。但有一项挺难的,就是背菜单,那个比背政治还要难。唉!菜单都用的繁体字,有的我都认不出来呢。”谢云菲打开旅行包,拿出一些衣服和日用品。“这两天跑着找房子,可把我累坏了,都没力气整理这些东西了。” 听到谢云菲提到“累”这个字,杨倩心里就难过。 唉,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她想起陈鹏的话。谢云菲这么高兴,她用得着为她难过吗。于是她站起来,走到唯一的一扇小窗户旁,吸了一下刚刚吹进来的空气,说:“我还没进过咖啡厅呢,哪天也到你们那去看看。” “当然要去看看的,哪天我会带你去。” 虽然有一扇窗户,但晚上还是热得人无法入睡,更可恶的是那些“嗡嗡嗡”像在开演唱会的蚊子,两人只好不停地用书本扇着风和蚊子。深黑的屋外什么声响都没有的时候两人还是大眼瞪小眼的。 谢云菲不得不起床将蚊帐撑了起来。 谢云菲望着那些被隔在蚊帐外干着急的蚊子对杨倩说:“这下咱们该睡得着了。”想了想又说:“倩倩,我告诉你个事吧。” “说。” “我有男朋友了。” “真的?他在哪?”本来困得有点迷糊的杨倩一下又来了精神,她翻过身面对着谢云菲,屋里没关灯,她可以看到谢云菲脸上陶醉的表情。 “他跑业务的,什么地方都去。”谢云菲说。 “哦,你以前说是想去跑业务,原来就是想跟他一起吗?” “算是吧,”她翻身下床拿出那个藏在手提包里的“手机”,“你看,这是他送我的礼物,漂亮吧?” 杨倩接过来,看到了那朵火红的玫瑰,“很漂亮!”她说,“玫瑰哦,这么浪漫的,哪天带他过来让我看看。” “他过几天会来这边,到时候如果有时间我就带他到你那去。” “不过听说跑业务的人嘴巴可猾了,你可要小心点。” “我会的,不过我真的很喜欢她,你呢?有没有新男朋友了?” “没有,别扯上我,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谢云菲于是细细将他和她相识的经过说了一遍。 “对了,我们店有好多男孩子,到时候我给你介绍一个好点的。你现在是拉长了,那我得给你介绍一个小领导才行。”谢云菲为这个主意高叫起来。 “省了吧,你还是先谈好你的了,我不急。” “你不是说过吗,缘分到了的话躲都躲不掉。以前我以为我会喜欢阿昆,其实不是的,我根本不喜欢他,只喜欢和他们一起玩,我们之间只是一种友谊,因为有没有他我都无所谓。现在我才明白,真正喜欢的人,你自然想和他谈恋爱了。我也理解你那时为什么会不顾我们的宣言早恋了。” “行了行了,我以前那哪叫恋爱呀,睡觉吧,明天我还得赶回去上班呢。”杨倩说着,连打了几个呵欠,不一会就睡着了。 谢云菲看着熟睡了的杨倩,笑了笑。她依旧睡不着,她在美滋滋地想,一定要帮杨倩介绍一个小伙子,然后有一天她和杨倩就可以同时走进结婚的殿堂了。 那会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呀!她越想越兴奋,以至轻轻地笑出了声。 吕朝阳第一次到谢云菲的出租屋时,立即像个装修工一样给房间“装修”了起来:他给墙壁贴满了他们公司绚丽的广告纸。用一条铁线,一头栓着上床的铁架,另一头牵着窗户的铁条,做成了她的衣服架子;还他给买了一个烧开水的杯子,一个保温水壶,还买了和她款式一样的牙刷和毛巾。 谢云菲看着变了样的屋子,跳起来在他的脸上印上一个深情的吻。 “太漂亮了!”她说。 “当然要漂亮些了,这就是我们的小家嘛。”他紧紧地抱住她说。 “真的?你说的,这就是我们的家。” “你是公主,我是王子,你看看我,像不像?”他指着自己,调皮的闭上了眼睛让她瞧。 “不像。” “怎么会?”他睁开眼睛。 “是‘是’。。。。。。。”谢云菲拉长着声音说。 “呵呵,狡猾!”他捏着她的鼻尖说:“该捏长鼻子。” 她笑着挣脱了他捏着自己鼻子的手,再用鼻子蹭他宽厚的胸膛。 这个简陋寒碜的小屋子因为有了他而充满了无限的欢乐。 不过快乐的时光是短暂的,因为常常只在这个“家”呆上一天他就会离开了,而且一去就得一个星期甚至十天左右才会回来一次。 吕朝阳不在的日子谢云菲将所有的热情都投入到咖啡厅的工作中了。这份看似简单的工作光是培训就让她吃尽了苦头:一天最少要一动不动地站上两个小时,练习站姿;一只手端着放有两块砖头,外加一个倒满清水的杯子的托盘来回不停地上下楼梯,还不能让杯子的水泼出来。几个小时下来就弄得她腿脚发酸,胳膊发软。 但这并没有减少谢云菲对这份工作的兴趣。为了能尽快地适应这份工作,她遇到什么不懂的事逮着谁就问,无论这人是店长、领班还是老板,也不论这人是厨房的还是吧台的甚至是清洁工。这让她不仅很快就熟知店里的工作而且赢得了很多人的喜爱。 厨师长是个消瘦的三十多岁的男人,尖细的下巴,眼睛炯炯有神,他则叫谢云菲——“俄罗斯美女”。 那是谢云菲到厨房下单的时候,他对那些厨师说的:“大家看看我们店里的俄罗斯美女,电力十足吧。”然后那些脸上身上满是油烟味的男人们就凑到她的面前,说:“真的吗?让我看看。” 谢云菲很配合地抬起头,挺起胸,笑着说:“看吧看吧!都睁大眼睛了。” 那些厨师们都大笑了起来。 “眼窝稍陷,鼻梁高挺,加上黄色长发,嗯,确实有一点洋味儿。”有个小伙子说。 “他们想问你有没有男朋友。”另一个人说。 “没有。”谢云菲很干脆地回答。 “那我们不是有机会了?”厨房里同时响起几个人的声音。 “人人都有机会,不过我得提醒一下,我的爱好就是吃,要想抓住机会的话你们看着办吧。”谢云菲对他们做了个鬼脸说,这些不咸不淡的“荤”笑话可不会吓得到她。 吧台里的那些工人没有厨房里的人油嘴滑舌,他们的白衬衣黑马褂和帽子都比厨房那些人的好看多了。谢云菲称他们为:一帮艺术家。她羡慕他们,因为他们可以用瓜皮雕出很漂亮的动物和花鸟,然后和切成不同形状的各种水果拼成漂亮的水果拼盘。 在咖啡厅里,每一个女孩子都喜欢将女同事称作美女,当然,不是所有的“美女”都是很漂亮的。领班解释说:美女不仅指漂亮的女人,还指心灵美、气质美的女人。所以,店里所有的女孩子都被称作美女,她们也是受之无愧,因为她们对人都那么热情,笑颜如花。 “别人坐着我站着,别人吃着我看着,别人走了我吃着,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性质。”这是一位叫黎君的外场服务员跟谢云菲说的。谢云菲和她特别投缘,不仅仅因为每天和她上下班一路同行,还因为第一眼见到她时谢云菲就发觉这人有一股很特别的气质。 如果上的是夜班,每次在下班的路上,黎君会从衣兜里掏出两支香烟,一支递给谢云菲,另一支塞到自己的嘴角,再从兜里拿出打火机,点燃。 谢云菲吸烟是从黎君那学来的。 刚开始吸的时候她被呛得大咳了起来,眼里都呛出了眼泪。 “抽烟真难受,我还是喜欢喝酒多一点。”谢云菲边咳边说,将剩下的半支烟扔到地上,用鞋尖将烟头摁息,再把它丢到路边的垃圾桶里。 “当你寂寞的时候这些烟对你会很有用处的,那个时候你自然会喜欢的。”当时黎君冷笑着说。 谢云菲看着她:伸直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那闪着红色火星的烟,慢慢送到了嘴角,狠狠地吸上几口,再将烟雾从鼻孔里、嘴巴里慢慢喷出来。 谢云菲用一个字来形容她的动作:酷! 黎君告诉谢云菲说,虽然自己有男朋友可更多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所以她不喜欢太早回家。 “我们过的简直是牛郎织女的生活。”黎君说。 谢云菲还没反映过来,黎君笑了,接着说:“明白了吗?你说牛郎和织女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一年一次鹊桥相会。” 谢云菲笑了起来,她的生活虽然没有像黎君所说的那么严重,但和她的有一点点一点点相似。 过不了几天,谢云菲就学会像黎君那样很优雅的吸烟了。 于是两人常常在深夜两、三点时还在街上一边吐着烟雾一边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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