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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在深夜里哗啦哗啦地下了起来,把谢云菲正在做的美梦打断了。醒来的她发觉自己的额头上脖子上渗着密密的汗水,簿簿的毯子被踢到了一边。天花板上的风扇呼呼地响着,偶尔还有室友们翻身时木板床“吱吱”响的声音 黑乎乎的夜里什么都看不到。她将手伸到枕头下,触到了那个“手机”,把它握在手心里,贴着自己的脸,似乎那就是吕朝阳的手。 她现在是一刻也不会忘了他,他可爱的样子在她醒着的每一刻和梦里的每一分都在占据着她的心头。她知道自己的心早已被他俘虏了。 大雨过去之后,尽管空气清新凉爽,但她翻来覆去的再也睡不着。她放下“手机”伸出十只手指,从“一”开始往下数数,希望这个俗不可耐的办法能够让她重新进入梦乡,她愿在梦中和他相见,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苦苦地想念着他。 不过数着数着,自己倒越来越精神了。 她干脆将双手枕在头下,回忆着见到他时的一点一滴,他的一频一笑早就络在了她的心里,即使很微小的细节,她都可以让它们在脑子里重现。这个雨夜他在哪里呢?有没有睡着?是否也会像她想他那样的想着自己。她就这样一直想着,偶尔会偷偷地笑。 爱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这句话并不对。爱上的这个人,是因为他有着自己喜欢的性格、有自己喜欢的风度和幽默感,身上还要有一种好闻的气息,这都是条件。 所以爱一个人的理由就是:他拥有你所喜欢的条件。 吕朝阳就拥有她喜欢的所有条件,所以,她爱上了他。她从来没有问过他是不是也喜欢自己。不过,她相信他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因为她每次打电话找他,他会很高兴,只要他来到她在的这个城市,他都会和她见面。 两人在一起,所做的事大都是吃饭,散步,上网。在他的身边,谢云菲没有感到沉闷过,只会有惊喜。就像有一天,他突然问她:“你喜欢跳舞吗?我们去的吧玩玩好不好?” 当时她兴奋地跳起来扯住他的手臂说:“当然好了,我特别喜欢跳舞溜冰的。那我带你去吧,有个地方跟男孩子一起去女孩子免门票的。人可多了,还可以点歌,非常好玩。”谢云菲滔滔不绝起来。 像所有的的吧一样,音响震得人的耳朵都要爆炸了。谢云菲拉着吕朝阳的手,欢快地进了舞池。她发现他的舞跳得特别好看,他的动作非常富有节奏感。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谢云菲大叫着配合着他的动作,时而旋转时贴在他的怀里,她可以感觉到他手臂和胸堂结实的肌肉。 真想不到原来他也是那么疯狂的一个人。谢云菲犹如发现了新大陆。 更令她惊讶的是,他居然还会跳肚皮舞:一手放在后脑勺,一手贴着小腹,扭动着不太柔软的腰肢。谢云菲学的时候笑得直不起身,不过很快就学会了,还将他呆板的眼神改成了媚惑的“电眼”。 当汗水湿透了衣衫和头发之后,他们才走出了的吧。 夜已经很深,冷清的街道上只有相隔不远的路灯相互照应。从的吧出来他就一直牵着她的手,她不知道他会带她去哪里,她只管享受着从他手里传过来的那股温热,即使和他走到天亮她也不会介意。 走到一个旅馆门口的时候,他停下看着她,欲言又止。谢云菲淘气地对着他笑,然后他拉着她走进旅馆。 他一进门就开电视,掀床罩,开热水。谢云菲坐到床上默默地看着他,对于下一刻所要发生的事情两人彼此都心照不宣。 一种酥麻的感觉从脚底直升到头顶,谢云菲知道自己深爱着这个人,愿意将自己的一切交付给他,随时随地。 谢云菲想要租个房子,希望有一个属于她和吕朝阳的安身之处,一个属于他们俩的温馨小窝。于是她托一个同事帮忙打听租房的事。 “别人是一家人住厂里不方便才到外面住,你一个人到外面租什么房子呢?浪费钱。”同事劝着她。 “不行呀?我和我男朋友一起住的。”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说的。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同事带她去看的第一间房子是个一房一厅的套房,墙壁雪白,地上都砌着瓷砖,厨房卫生间也都干干净净。两人对这个房子很是满意。 没等她们开口,房东就说了:“房租五百一个月,要一个季度一个季度地交。” 谢云菲背着房东吐了吐舌头。 如果只看着这房子就饱了的话我一定会住在这里,离开时谢云菲对朋友说。 接着她自己去看一栋老房子三楼的一个房间。 刚进一楼大门,就听到一个角落里传出吵嚷的说话声和杂乱的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浓重的油烟味、饭菜的香味混合着厕所里所散发出来的腥臭味扑鼻而来。往楼上走的时候谢云菲不得不用手捂住自己的鼻子。 原来的客厅显然成了个集体的厨房了,因为那里有几套厨房用具,正挤着几个穿着工厂制服的工人。他们下班的时候依然是忙碌的,要赶着煮饭炒菜早点填饱肚子,争取能在中午瞌上眼睛静静地躺上一会。 谢云菲上到了三楼,看到用木板隔成的几个小房间里都有了人。 房东带她走到了靠近洗手间的一个被围成了三角形的小房间,说这是唯一的一间房了,原来的房客还是今天早上刚搬走的。 只是就这样的房间一个月也得要一百块人民币才能住下来。 谢云菲对着这个唯一的“经济房”直摇头。这是人住的地方么?怎么越看越像以前她家后院里那只大黄狗的窝呢? 谢云菲说自己先考虑考虑,房东就晃着精瘦的身子下楼去了。 几个住在这楼里的人说这房东不是真正的房主,而是一个外地人,他用一定的资金从房主那将房子整栋承包下来了,然后他再转租给别人。 谢云菲不得不佩服这承包人的精明,他把这本来宽敞的每个房间用木板隔成几个小房间——就是阳台和楼顶也用铁皮围起来当成房间租出去。这样他就可以多挣上好多的房租了。 好的住不起,而像这间小木房,住进去那简直就是虐待自己。 连着几天,她又看了几个地方,但仍没有合适的房子。谢云菲对租房的事大失所望,就在她决定要放弃租房的事时,被一间咖啡厅的招聘广告吸引住了。 那间咖啡店的褐色店门古朴却不失典雅。透过那宽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感受到店里那种宁静而温馨的气息,谢云菲毅然走进了那扇门。 迎接她的女孩如桃的笑靥让她感觉亲切无比。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迎宾小姐,这是客人进店第一眼看到的人,这第一眼的印象当然是很重要的,怪不得那女孩笑得那么甜美。 店里环境优雅,有空调冷气,还有柔美的音乐听,谢云菲想,在这里上班真是一种享受。 面试的地点就在一间包厢里。看完她填好的简历表以后,负责面试的女子又看了看她,最后说:“这里只包吃不包住,但会补贴一点住宿费。” 可以补贴住宿费?这句话像一剂兴奋剂让谢云菲振奋。这样她租上好一点的房子应该没多大问题了呀,本来还想再考虑的谢云菲当即就决定非做这份工作不可了。 这里也有试用期,为期一个月。 谢云菲信心满怀,做服务员不就给客人端端盘子倒倒水么,我就不相信我做不好。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自己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招进去了。 但接下来的事让她头疼不已,厂里不批准她辞职,不管她嗓门怎么大,都不管用。刚好第二天领到了前一个月的工资,于是在中午12点,她毅然卷着铺盖出了厂。自动离职使她被扣除了15天的工资。 她说自己当了15天的杨白劳。 摸着裤兜里的那点工资,谢云菲黯然神伤,这恐怕只够付一个月的房租。但想到能换个环境而且是到个极为舒适的环境里工作,她又转忧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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