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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节那天杨倩和谢云菲如期踏上了回家的卧铺车。
车子穿过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城市，经过二十多个小时不停的奔驰，终于停在一个小城的车站里——这里只是她们回家的一个中转站。两人拖着行李走到车站的出站口，想看看这个曾经熟悉的城市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离开这个城市已经一年多了，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有了些许的改变：车站对面的那条窄小零乱的街道比从前干净而整洁了，来往的行人悠闲自在，没有车辆的穿行，也见不到那些零乱的小摊小贩了，变得宽敞很多。
“这应该就是听说刚修好的步行街了吧，漂亮多了！”杨倩站着感叹这变化了的一切。
令她没想到的是，谢云菲说了一句：“你一点伤心的感觉都没有吗？”
杨倩愣了一下。
“你的初恋？”
杨倩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了，冷冷地说：“才不会呢，我早忘记了”。
“真的吗？我看不能这么便宜了他，要不要去找他算算帐？”
“算什么帐呢？”杨倩笑了起来，“感情的事还有帐算？”
“是他抛弃了你，该给他点颜色瞧瞧！”谢云菲有点神秘地说。
“得了吧，好聚好散，我不能让自己拖累了别人嘛。”
“哼！你就是心太好了！”谢云菲摇摇头说。“把他电话号码给我。”
“你拿着干什么呢？”
“你给我就是了，反正又不会做什么坏事。”
杨倩于是把电话号码抄给她。
谢云菲拿了号码快速走向不远处的一个公共电话亭。
这是一个美丽的城市，这里有整洁的街道，街道的两边绿树成荫；这里有她们的同学校友，她们那一届同学现在已经上高三了，现在正在应付高考吧，高考都已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只希望那些同学都能考上更好的学校。杨倩对这个城市有着深厚的感情，这里还有她美好的初恋，但也是她的一个伤心地，因为背叛她的初恋情人就在这个城市。
“哎呀！我现在心里真舒服。”谢云菲回来的时候诡异地笑着说，“把那个负心的家伙臭骂了一顿，还给他几句警告，他还没反应用过来我就挂电话了，他听着我的话好急的，哈哈！就让他苦苦寻思几天吧。”
“你这闹的什么呀？”
“他又不知道是谁给打的电话，嗯，挺好玩的。”谢云菲说。
杨倩想到曾经就读的学校看看，但时间不允许她们在这个地方停留太久，她们将行李搬上了另外一辆中巴车，车子在一条顺着山脚延伸的水泥路上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把她们抛在了一个靠近公路的小村子边。
终于到家了。
一眼望过去，山是绿的，地是绿的，田里的水稻也是绿的，整个村子置身于一片绿色的海洋里，一排一排房子成了这片绿地的点缀物。小村子活像个恬淡静谧的少女，而那条从村子前弯蜒而过的小河则宛若一条从绿衣少女肩膀垂下的银丝带，柔软而飘逸。
空气中满是小草的清香及湿润的泥土的气息。
两人深深的呼吸着，她们要让自己的心和肺全都换上这新鲜的空气。
顺着小路往家里走的时候没有遇见什么人。这年头村里很多人不是外出读书就是打工去了，留在家里的基本上只是老人和小孩。
村里倒是多了几栋刚建的新楼房。
谢云菲一进家门，正在侍弄着一袋白花花大米的妈妈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她常常从村里收购些大米或其它的农产品，拿到镇里去贩卖，从中赚点小钱儿）。
“哎哟，怎么弄个这么样的头发，像个外国佬。”谢母搁下那袋米一边把女儿的东西接过来一边笑着说。
“这可是现在流行的，好看吗？”谢云菲甩着自己的手腕子，又甩甩头，让那长长的黄头发飘动起来。
“怪怪的。”妈妈说，“不过也好看。”
爸爸走了过来，看着谢云菲的头发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从小到大，这个山村学校的校长从不轻易对他两个儿女的行为说三道四，除非他们闯了祸。不过谁要是闯了祸的话他也只是阴沉着脸对着他们瞪瞪眼睛，她们就会乖乖地坐到椅子上去。
小时候谢云菲最喜欢坐在家里那张可能是爷爷的爷爷留下的老竹藤椅上看电视，常常看着看着便睡着了，然后总是爸爸把她抱到她的床上睡觉。
此时，妈妈还是习惯叫她坐在那里看电视，她自己则像接待了个极其重要的客人似的到伙房里忙开了，还叫一旁的乡村校长到鸡栅栏里抓一只土鸡过来。
谢云菲楼上楼下、屋前屋后的走走看看，活像个下乡视察的小领导。转了一圈之后她没有看到弟弟。
“爸爸，海文上哪儿去了，怎么没见他。”谢云菲在转到鸡栏边看到爸爸时问道。她从小就喜欢做一切男孩子喜欢做的事情，以前常和弟弟一起玩像弹弓、滚铁环之类的东西。在还没有禁枪之前也曾和弟弟扛着爸爸的那支汽枪上山打鸟。可以说弟弟也是她的好玩伴之一了。
爸爸对她说弟弟上市里玩去了。
谢云菲就站在她小时候种的那棵柿子树下往上看，这可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树了，它可比自己威风得多了，而且给她们家人结了一茬又一茬的果子。
谢云菲走进厨房，妈妈又叫她去看电视。她笑笑转身走了，难得她的校长爸爸有机会在那给妈妈打下手呢。
一阵忙乎之后，看到妈妈煮好的菜，谢云菲有点傻眼了。“妈妈，弟弟又不在家，你做这么一桌菜哪能吃得完呢？”她问妈妈。
“吃得完吃得完，你好不容易才回次家，怎么样也得多吃点。”谢母将那最后一道冬菇鸡汤盛上来。
妈妈没有让她做任何事，包括收拾桌子、洗碗、扫地等。“让我做得了，你刚回家就好好歇着好了。”妈妈对她说。
对于爸妈的恩宠，谢云菲也以自己的方式来回报：她给家里每个人各买了一套衣服。妈妈接过衣服还没试穿就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赞叹道：“哎哟，菲菲懂事多了呀，会想到给爸妈买衣服了，呵呵。。。。。。”
但愿你们穿着别太别扭就行了，谢云菲看着父母高兴的样子想。这些衣服她都和杨倩讨论了好久才定下的尺寸。
杨倩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除了新添的两个煤气罐和墙上的油画之外屋里和一年多以前没什么两样。
当爸爸妈妈和妹妹从地里回来时，杨倩已经煮好了饭菜。
“你什么时候到家的？怎么回来也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告诉我们了我就可以在家煮好饭等你了。”妈妈又惊又喜，上下打量着女儿，皱纹随着笑容的加深而更多更明显了。
杨倩只是笑笑，看着妹妹杨欣，她戴着眼镜，个子已经和自己一样高了。
“欣欣下地也要戴眼镜呀？”杨倩笑着问妹妹。
“是呀，现在做什么都得戴着的，”杨欣用手扶了扶眼镜，说“走路也得戴。”
妈妈疼惜地看着小女儿说：“都叫她在家看书不要到地里去的，她硬是要去，你看马上就要中考了。”
“妈，肯下地那才好呢，这叫劳逸结合呀，人不就要‘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嘛。”杨倩对妈妈说，妹妹懂事让她感到特别欣慰。
杨欣告诉姐姐说：“弟弟和海文到俊哥那玩去了，俊哥在市里开了个电脑培训部，你们要提前告诉我们你们俩回来了的话，我就可以叫他们接你们去了。”
吃过饭，杨倩拿出了自己给家人买的衣服，从自己懂事的时候起，她就很少看到爸妈穿过新的衣服。
她把衣服递给爸爸的时候，他只是憨厚地笑了笑。
妈妈一拿到衣服就试穿了起来，她是那种得到一点点就会非常开心的人。虽然家里很贫穷，但她从来不会对自己的子女或者别人吝啬她的笑和关怀。小时候她常常教她们几姐妹唱歌：洪湖水，浪打浪。。。。妈妈的歌声很甜美很清脆。什么《红梅赞》、《兰花草》还有很多很多的老歌杨倩都在老师教之前就已经从妈妈那学会了。
小时候从妈妈的嘴里杨倩就知道妈妈年轻的时候是个文艺工作者，常常下乡和外出表演。长大之后的杨倩曾想，以妈妈的才艺妈妈应该可以当个演唱家什么的。只是，命运和妈妈开了个大玩笑，将她安排到了这个山村里，从此她再也没有展示自己的舞台。杨倩记得自己问过妈妈为什么不再到外面去而要留在这里。妈妈当时摸着她们几姊妹的头说：因为我要照顾自己的几个子女呀。当时的杨倩没能体会妈妈的话，直到上了初中，她才知道，妈妈一直早出晚归、任劳任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们几姊妹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杨倩曾经很为妈妈感到惋惜：一只“凤凰”就这样变成了“山鸡”。
现在，想要将她重变为“凤凰”，就如要改变她的出生一样不可能了。
不过，妈妈的开朗乐观，让她的惋惜感消失了。
晚上杨倩跟妹妹杨欣睡在一起。她们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睡在这张床上了，那时候两个人都喜欢在床上滚来滚去的，而现在，两个人都静静地躺着。
“欣欣，要考什么学校确定了没有？”她问妹妹。
“我要考师范，以后做个老师。”妹妹很肯定地回答。
“有把握考上吗？”
“有！”杨欣信心十足地说。
“好，你们俩都要好好读书，姐姐会挣钱给你们上学的。”杨倩的话铿镪有力，妹妹的自信让她心里也充满了信心。
杨倩一觉睡到了大天光，醒来的时候妹妹已经不在床上了。她奇怪自己怎么连妹妹起床时都没有感觉呢，自己睡得也太沉了吧。
她起身打开木窗子望着屋外，房子附近的树上停着些小鸟，正欢快地叫，叫声清脆悦耳。远处那片绿色的海洋显得更加清新美丽。她感觉精神特别好，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和外面的环境相比，这里没有喧嚣的机器声，没有污浊的空气，怎能让人不睡得香甜呢。
吃过早餐后她叫上谢云菲一起到地头走走，她要走进那绿色大自然的怀抱。
走到河边的时候，两人都不由自主地脱了鞋，踏进清澈凉爽的河水里。清清的河水刚好没过她们的膝盖，她们伸手扒着河边的螺丝，互相向对方泼着水。这是她们小时候最喜欢干的事，因为好玩的同时又可以挣回一锅美味的炒螺丝。
杨毅、谢海文和林俊是临近中午的时候到村里的，三个人手里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谢云菲远远地就向他们招手，两人赶快提着一袋子的螺丝上了岸。
一年多不见，杨毅、谢海文两个小伙子变得瘦高瘦高的，声音粗哑，是大人的声音了。而后面身着白色衬衣黑色西裤，一个知识份子模样的帅气的林俊在对着杨倩和谢云菲摇头笑。“怎么还玩这个呢你们？”他问，小时候他也曾这样玩过的。
“爸爸打电话说你们两个回家了，我们就立刻赶了回来，要不然我们还在市里玩呢，俊哥那有三十多台电脑，随便玩，可过隐了。”谢海文粗着嗓子说。
“三十多台电脑？”谢云菲对杨倩瞪大了双眼说。
“俊哥开了电脑培训中心了。”杨毅争着说。
“俊哥，你真行，我们去深圳的时候先到你那去看看。”谢云菲很想看看有那么多电脑的培训中心是个什么样子。
“一百二十个欢迎！”林俊笑着说。
小村子因为几个年轻人的到来而热闹非凡。
“百行孝为先”，这句话在林俊身上被完全体现出来了。虽然很久以前他就随着父母从村子里搬到城里居住了。但不管大大小小的节日，只要有空他就会回到老家探望年老的爷爷奶奶，给他们带上很多吃的用的东西。这次也不例外。
两位老人突然看到六个年轻人出现在眼前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老奶奶接过几个年轻人送来的东西，直嚷嚷：“你们买这么多东西回来做什么，我们又吃不了这么多。”
谢海文说：“爷爷奶奶，这不多，都是俊哥一个人给你买的，我们以后挣了钱也会给你买，那个时候才会多。”
“这就很多了，很多了，有你们这份心呀，就够了。”林奶奶不住地说。
两位老人一共生有四个子女，孙子孙女也有不少，但所有的子孙当中，这个小孙子林俊是回老家最勤的一个。老两口本也可以过着儿孙满堂的日子，但儿子们的工作都在市里面，每次儿子把他们接到城里时，还住不到两天就闹着回老家了，说不习惯城市的生活，太吵了，又没事可做，心里闷得慌。
最终儿子们不得不把他们送回村子里。
“你们都长大了，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懂事。昨天菲菲和倩倩来看我们的时候我们都认不出了呀。不过现在我知道了，黄头发的是菲菲，黑头发的是倩倩。”林奶奶的话让几个年轻人忍不住发笑。
“奶奶，那我们两个你不会分不清吧？”谢海文指着自己和杨毅问。
“当然分得清了，你以为我糊涂了呀？两个小顽皮鬼！就爱玩，你们要都有欣欣姐学习那么好就好了。”林奶奶摸着杨欣的头说。两老虽然七十开外了，可是记忆力还好得很，这两个小子常常会给两位老人帮些小忙，她们又怎么能分不清呢。
林奶奶要张罗着给她们煮花生，她说那些是她们自己种的，特别甜特别好吃。几个人没有阻止她，有时候接受也是一种礼貌一种尊重，特别是对这样热心的老人。
乡村小学的校长在学校那有个单间的房子，那里有音响有CD机。而且学校正在放假没有别的人。他今天“特批”几个孩子可以在那里玩个通宵。负责“申报”的谢海文在“审批”通过的当时立即向爸爸行了个不规范的军礼。
晚上几个年轻人跑到乡村校长的房子，把音乐开得很大声。
谢云菲带着大伙在震耳欲聋的摇滚乐里跳起了自由舞，房间于是成了个小小的舞会，一个寒碜却热闹非凡的舞会。
只是跳了不一会就停止了。
“跳这舞真热得够呛，咱们还是玩扑克吧。”谢海文把音乐关小说。
于是他们打开了那张小折叠饭桌，谢云菲在上面铺张报纸，拿出自己带来的扑克牌。
一共六个人，刚好三个男子汉一边，另外一边是三位巾帼英雄。
两位妈妈在十一点多的时候打着电筒，敲了门进来了。
“我们给你们送些吃的过来了，有煮鸡蛋、花生和芋头，还有些水果饼干，你们可要记得吃，别饿着了。”谢母说。几个年轻人一边打牌一边“哦”地应着。她们把东西放在办公桌上，站在旁边看着几个年轻人不弈乐呼地玩了几分钟就离开了。
杨倩听着门外两位母亲远去的脚步声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她对其它人说道：“哎，你们看城市里那些老人晚上都可以去广场跳跳舞什么的，而咱们村里的人晚上除了看看电视，就是几个熟人聚在一起聊聊天了。如果咱们村里也有一个让老人能够聚在一起跳跳舞的场所让为人们也能热闹热闹该多好。”
“你看村里没有什么娱乐设施，有很多人将赌博当成了一种娱乐方式呢。”杨毅说。
“对呀，村里要有电脑也行，让她们可以上上网跟外面的人聊聊天，还可能了解更多的农资信息。我们回家的话也可以上网了。”谢云菲激动地说。
谢海文看了看林俊说：“好呀，就电脑，俊哥，你那里那么多台电脑，这事你就看着办吧。”
林俊笑了，“这事可没那么简单，把电脑引到村子里来也要有会用的人，而且牵宽带可不是一笔小钱，你要经济各方面都跟得上才行。”
所有人都停止了打牌，都在想着村里的“大事”来了。
杨毅托起了腮帮想了想说：“我看这事得靠我们这一帮年轻人了，我和海文说好了，以后我们学建筑去，把我们村的房子都建得漂漂亮亮的。”
“对，以后就看我们的了。”谢海文大声说。
“看来你们几个小家伙的梦想还不小吗？既然有了梦想，咱们就一起努力吧！”林俊伸出手说。所有人都把手都伸过去，紧握在一起。
林俊和那三个学生在第二天就纷纷离开村子了。高兴的日子总是过得太快，七天的假期一转眼就结束了。
要返深圳的那天，杨倩一大早便起来了，她在院子里站着看着，深深地呼吸着这新鲜的空气。村里的山很美，水很清，空气也格外的清新，她喜欢这个有山有水有地方。不过，她也明白，这块被绿色覆盖的土地是贫瘠的，它无法让村里人的生活发生很大的改变。外面的空气虽然没有这么好，但是那里有她的梦想，她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把外面的一些东西带回家乡，让家里的人过上更好的日子。
杨倩和妈妈一起装好了自己要带走的东西。然后走到谢云菲家，大门是开着的，她走了进去，屋里开着电视，谢云菲端着一杯开水坐在藤椅里。
“东西准备好了么？”杨倩问。
“我妈还在给我的包上线呢。”谢云菲说。
楼上传来衣车“嗒嗒嗒嗒。。。。。。”快速走动的声音，停下来之后便有“噔、噔、噔”踩在阁楼上的脚步声。
谢母拿着一个黑色大旅行包，一边下楼一边问：“倩倩，你的东西都装好了吗？”
“都好了。”杨倩说。
谢母抖抖手中拿着的包，说：“这么远的路我怕包带会断，所以给它加固一下。”她的嗓门特别大，语速很快，如果只听她的声音，可能很多人会觉得这是个泼辣的人。但事实刚好相反，她对谁都非常热心。
谢母将准备好的东西——炸好的鸡肉、炒好的花生、昨晚连夜包好的粽子还有一罐子泡辣椒一一塞进那个大包里，将大大的一个包装得圆滚滚的。
“妈，你看我回家的时候都没有提这么多的东西呢。”谢云菲看着那包，皱起眉头说：“重死了，提都难提呢。”
“重什么重呢，放在车上又不用背你怕什么，这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到了深圳就值钱了。你看你们一年才回几次家，去了又不止你一个人吃，同事那么多，我还嫌少了呢。”
谢母拉上大包的拉链，将包提起来试了试，“好了，这包带保证不会断的。”她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看了谢云菲一眼对杨倩说：“倩倩，你得多看着她点，别让她懒洋洋的，女孩子家这么懒以后怎么嫁人了。”
“嫁人做什么？在家吃你们的多好！”谢云菲歪着头说，完了和杨倩相视而笑。
“你要能像倩倩这么懂事这么勤快的话我就放心多了，倩倩，你一定给我把她管好一点。”谢母对杨倩说。
杨倩笑笑说：“您就放心吧，我们俩相互照顾着呢。”
林俊的电脑培训部位于市中心的一条街道上，距汽车站只几百米。
三十几台电脑整齐有序地摆满了一大间房子，里边的人很多，几乎没有空着的电脑。
“这是电脑室，还有另外一小间是办公室。”林俊给谢云菲和杨倩介绍着，“包括我在内有五个老师，个个都得身兼数职，吃力得很呢。”
“是么？那我来给你当个助手吧？这样我就可以天天玩QQ了。”谢云菲笑着说，她一看到电脑就想起了那个‘飘浮不定的云’。
“你就想着玩，还像小时候一样。”林俊对她瞪眼。
“怎么，玩不好吗？以前可是你带着我玩的，现在你让我玩一会电脑好不好？”谢云菲习惯性地对他撒起娇，小时候他总是被她的娇气给折服。
“当然好了，这么大老远来的，不让你玩哪行。”于是，林俊带着她到办公室里，在自己专用的那台电脑上敲了敲。谢云菲就在那上了自己的QQ。
五一回家的时候谢云菲没有告诉那个吕朝阳，现在她希望看到那个‘飘浮不定的云’，但是她很失望，他的头像是黑白的——他没有在线。她端祥着那个QQ头像想着：他现在怎么样了呢？他会不会是在和客户谈业务或者正在去哪个地方的车上吧？现在的天气最好了，不热不冷，不管要到哪里，他都不会满头大汗也不会冷得缩起脖子了。
谢云菲呆呆地坐在电脑前，恨不得马上就能回到深圳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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