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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倩再见到谢云菲时,是在一个星期天的傍晚。谢云菲已将原来长得很整齐的头发修成飘逸的长碎发,那个发型看起来有些特别,不过有些凌乱。 杨倩看着谢云菲说:“什么时候剪的这个发型?” “刚剪几天,这是现在的流行发型,我还要把它染黄呢。”谢云菲指着旁边两个男孩说:“就像他们两个那样,你看多酷。” 杨倩这才注意到旁边那两个分别坐在两部摩托车上的小伙子。 谢云菲给她介绍着说那个黄头发的叫阿昆,另一个橙色头发的,叫阿仑。一副古惑仔装扮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向杨倩打着招呼。 “你们好!你们这是准备上哪去呢?”杨倩一边说心里一边嘀咕着:天知道这是哪个帮派成员的名字。 “我们来接你去溜冰呢,走吧!”没等她说别的,谢云菲就将拉她上了一个小伙子的摩托车。 她们去了露天的兼营舞厅的溜冰场,远远的便可以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来回滑动的人。 杨倩想在外面当观众,可是被谢云菲硬拉进去了。谢云菲给她拿了溜冰鞋,她小心翼翼地穿上。她以前只进过一次溜冰场,没怎么会溜冰,确切的说只是会穿好溜冰鞋。看着那些横冲直撞的高手,杨倩不由得心里发慌,她只好扶着围在旁边的护拦来回地走着。 杨倩并不喜欢这样疯狂的事情,也不想融入那些人当中。此时站在这里有种纯属意外的感觉。 正在感慨的时候,阿昆阿仑突然像从地上冒出来似的,一下拉起她的手臂就往溜冰池中央串,吓得她“啊”的大叫了一声。她只感觉自己像一阵风似地向前冲了出去,她机械地迈着双脚,一会像是要摔倒了,但是又没摔着,有时还会两脚悬空——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 “别走别走了,我怕摔倒了呀。”杨倩不停地叫。 “别紧张,你尽管放心,有我们在摔不着你的。”两个小伙子笑着说,带着杨倩走了几圈后,他们又拉上谢云菲,于是四个人一起飞一般穿梭于人流中。 过不了多久,杨倩便冒出了一身汗。 “停下停下吧,我可走不动了。”杨倩气喘嘘嘘地说。 随后几个人将杨倩扶上了溜冰场中间的舞台上。舞池地面用的是溥铁板铺成的,人一踏上去就像踩上了弹簧似的很轻易弹了起来。杨倩站都站不稳,不得不一直扶着旁边的栏杆,看着阿昆阿仑和谢云菲在舞池里疯狂地乱扭。里边的每个人都随着高亢的的士高音乐使劲地扭动着身子,用力地甩着头。尽管舞厅里尘土飞扬,汗臭熏天,但是根本没有会人在意。 杨倩看到,来这里的都是年轻人,很多男子都脱去了上衣,他们当中有些人的衣服甚至可以拧出水来。杨倩真不理解这些人为什么费那么大劲去做这些疯狂的事。 阿昆阿仑走下了舞池,不一会给她们拿来了冰红茶。 谢云菲意犹未尽地靠到一旁的栏杆上,仰起头喝着阿仑递过来的冰红茶,冰爽的红茶如甘泉般直浸她的心田。 “真爽!”谢云菲美美地说。 “他们俩个是做什么的?”杨倩指着阿昆阿仑问身边的谢云菲。 “不太清楚。” “不会吧?他们做什么的你都不知道,那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就在这里认识的。” “哦,他们溜冰的水平真的不错。” “那是当然了,不过喜欢搞恶作剧。” “怎么样的恶作剧?”杨倩望着又在疯狂跳舞的两个小伙子。 “你知不知道当初他们两个有多可恶么,我那时简直想揣他们几脚。”谢云菲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他们先是故意将我一次又一次地拌倒,然后再扶我起来,每扶我起来一次就向我道歉一次,几次过后你知道他们怎么说?” “怎么说?” “他们说:‘我们这么有缘为什么不交个朋友呢’。” “后来你们就成了朋友了?” “是啊!” “呵呵!这不算太坏嘛,他们只是想接近你。”杨倩笑了起来。 “去!”谢云菲用力地吞下口中的饮料。“那时可把我气得半死呢。” “他们的舞跳得也不赖哦。” “对呀,我就是看在这份上,才不弃前嫌和他们玩在一起的。”谢云菲说着又猛喝了几口饮料。 阿昆突然又出现在她们旁边,说:“在聊什么呢?快过去跳舞呀!” “在说你们的坏话呢。”谢云菲说。 “说我坏话就让你摔跤了。” “说的就是你们俩这霸道劲。” “胡说,你看我们什么时候真让你摔着了?” 他不由分说将她们俩拽进了舞池。 整个晚上,杨倩都没有想起工作上的事。虽然第二天她浑身都酸痛了,但她不能不承认舞厅这个地方真的是个可以让人暂时忘却压力和烦恼的地方。 书信依然是和家里人联系的主要方式。下班时杨倩看到保安室里有自己的两封信,她掏出四毛钱给保安,从保安手里接过信就迫不及待地撕开了信封。一封是读初三的妹妹写来的,另外一封,则是从市里寄过来的,来自一个小音响店的店员。 杨倩兴奋地一阵小跑,到了四楼的宿舍,直接钻进属于自己的那方小天地——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她先看妹妹的那封,妹妹的字很好看,工整而娟秀。她想起小的时候她曾和妹妹吵过嘴也打过架,可能很多人小时候都会这样吧,因为年小不懂事。不过自从她外出读书,她们姐妹俩的感情就好起来了,两人都很关心对方的生活。 妹妹在信中说很想她,要她注意身体,要她吃得好一点,工作别太累了。还说她一定为自己的理想而努力学习,她要上师范学校,以后可以做个人民老师,用自己的知识教育更多的人。 杨倩读着信,眼睛一下就酸溜溜地蓄满了眼泪,那份来自妹妹的关怀与众不同。 在她的脑海里,常常会出现妹妹那张圆圆的脸。透过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可以看到她深沉的双眼。妹妹对学识的渴求让她专注,因为生活的拮据,她有着比同龄人更加成熟的思想。 妹妹有理想有抱负,这是让人欣慰的事情。杨倩突然觉得自己也有了目标,有了方向,为了妹妹,也为自己,她要好好工作,因为妹妹的希望也是她的希望。 她抹掉溢出眼角的泪水,抽出另外那封信。信用的是粉红的信纸写的,有满满的五页。她轻轻地笑出了声,那个剪着干净平头的家伙第一次写了这么长的信。 他是个喜欢运动的人,喜欢打篮球,所以他在信中免不了会提到篮球:他们那一队在篮球比赛中拿了二等奖。他说现在给公司跑业务,说不久的将来他也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公司,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公司,要她对他有信心。他在信中对她说,如果她在外面感觉累了就回家,回到他的身边,他会呵护她一辈子,给她一生的幸福。 杨倩看着信,心嘭嘭地跳得老快。 杨倩和谢云菲一样一直就不支持在学校期间就谈恋爱的。 不过不小心让自己背判了自己的初衷,是在一场大雨中。她在那场大雨中躲进了他的身旁。当时很多人都挤在那个屋檐下,雨久久地停不下来,她就缩在他的身边,目光不时地和他的眼睛相对撞。他有着机灵的眼睛,很爱笑。就是这次邂逅,让他和她产生了爱的火花,那时,她还是高中一年级的一名学生。他就在那之后成为了她的初恋。 当爱情来的时候你逃也逃不掉,当时告诉谢云菲这事时,杨倩是这么说的。谢云菲只是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杨倩看着信,甜甜地笑着,在遥远的地方,有一个牵挂着自己的人,有一个可以想的人,真的很幸福。虽然她不能具体说出幸福是什么,但她相信自己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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