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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霭，雾气弥漫。日光渐强，形成一道道光束后，雾淡去，终于散了。一片白杨林在人们的视野里变得清晰起来。
白杨林外有一地黄色的花儿，在阳光下闪耀。已经开放的花儿，在微风中显然了花姿招展。没有开放的花儿，向上举起昂然的蓓蕾。
走近白杨林，林中的雾气还在，泛泛的竟然显出空灵，穿过树木的阳光形成一道道漂亮的斜线，把树林里面装饰得迷蒙蒙地。
静穆，被一个女孩的声音打破了。
“求你，不要啊”。
接上的是一个男孩的声音。
“求求你。我要”。
穿了裤子的云，在蓝天下走动得很慢。蓝天显出肃然而又明净。
大地上有些湿润。春末的风，煦煦地，悠然而至，悠然而去。
在白杨林的边缘上，见这些白杨树，口径不粗，都还稚嫩，叶子翠绿欲滴。多多的负氧离子使空气清新得叫人飘飘欲仙。
两个脸上没有脱去稚气的男女生，从林子里走出来。他们牵着手。女孩的脸上涨满了红晕。她过一会看男孩一眼，过一会，又看男孩一眼，甜蜜在她的眼中写着。只是，也许；只是了，也许了；因为触动了心里那敏感的创伤，她突然用拳头打了男孩一下，却又把头靠到男孩的肩膀上。男孩似乎想了一下，有点生疏地，动作有点生硬地，用胳膊揽了女孩的腰。只走了一小会，他们不得不暂停这种有着新鲜感的亲昵动作。他们走上了田埂。
男孩叫苏郁，女孩叫童岚。两人都是一里路外那所中学高三的学生。还有几个月，他们就要结束中学生的生活，走进有着多多未知数的新环境中，也许是大学，也许不是。
童岚说：“我好喜欢这片林子耶”。
苏郁说：“我也是”。
童岚说：“我喜欢死了”。
苏郁说：“我也是”。
“你是跟屁虫哎”。童岚突然转身，堵住了苏郁往前的脚步。
苏郁“嗳、嗳”地憨笑，用手在耳朵上挠着。他的手指很长，是那种适合弹钢琴的手指。
“我，我们；以，以后”；童岚歪着头，做着手势说：“要是有这么样的一大片林子，就好了”。
苏郁说：“那，我们俩报考林业大学”。
童岚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说工作，是说自家里有”。
苏郁一时费解，又用手挠了耳朵──他的一个习惯动作。他问：“你是说，自己家里有？”
童岚说：“是耶。你、我，不想有一个住的地方吗？你是个小傻瓜耶”。
“那好，我的童岚夫人。我们就把这片林子买下来”。
童岚突然地，小猫儿窜上树似的，向前，双手有点向上，环扣了苏郁的脖子。她的眼睛，盯着苏郁唇上细绒似的很密的胡须，说：“你吹大牛，你有这么多钱吗？”
苏郁说：“没有钱，可以挣啊”。
“你父母有钱，你可以找他们要的呀”。童岚说：“我知道，你父亲，是大老板”。
苏郁说：“为你买林子，我要自己来挣！”
童岚踮起脚尖亲了苏郁，说：“我逗你玩呢，我不要林子，我只要你”。
苏郁想用手推开童岚，并且模仿成熟男人的口气说：“好了，不要闹了。不要这样，会叫人看见的”。
“我才不管呢，反正快是大学生了。大学生是允许谈恋爱的呀”。童岚说过，一个漂亮的回身动作，夸张地舞起胳膊，脚下竟然有些踮踮地，往前走了。
这一大片的田地，不见人影走动。地里虽然长着麦子和油菜之类，却显得稀稀落落，像是没有人打理的野生植物。有些地方，出现了临时性的围墙，将田地分割了，却不见做什么。
苏郁和童岚脚下的土地，已经不是农田，属于经济开发区的工业用地了。两个人继续向前走去。阡陌的小路，对于走惯了城里平坦街道的女孩来说，很不好走，别别扭扭，扭秧歌似的。
“你成大小姐了”。苏郁说：“怎么，这路，就这么难走吗？”
童岚说：“还说呢，都怪你，鬼坏，哄我。你骗了我”。
苏郁说：“你怎么好这么说呢，我骗你了吗？”
童岚说：“当然了，当然是你骗我了。你说，小树林里，有一对很好看的小鸟，是你从来没有看见过的。小鸟呢？”
苏郁说：“就是有小鸟嘛”。
童岚又定住了脚，回转身子，用手指向苏郁的鼻子，说：“你还狡辩”。
苏郁笑。
童岚说：“你还笑”。
苏郁居然仰起脸来，朝天大笑了。
童岚不知苏郁为什么这么好笑，莫明其妙地愣着，有点费解地。
苏郁说：“是啊，小鸟呢。可是，我看见了呀。人家没有看见。是不敢说看见呢，还是视力上有问题呢”。
童岚突然醒悟过来了，扑上去，朝苏郁的胸，一阵小拳头，雨点样了。
苏郁不动，挺直了胸，由童岚打着。他感觉挺舒服的。童岚打累了，不打了，再打，也就乏味了。
“再打啊。你怎么不打了。你知道吗，你打我的感觉，可是妙极了。这个感觉，我看，跟按摩，差不多了”。
童岚说：“你怎么一下子变了，变得这么坏了呢。没脸没皮的。我早知道你是这么坏，才不跟你来呢”。
苏郁问：“下次，不来了？”
童岚说：“还下次呢。好意思。哎、哎、哎……”
苏郁问：“你怎么老是哎、哎的。你到底要说什么？”
童岚说：“要是、要是，我怀了，怎么办吧？”
苏郁说：“不、会、吧”。
童岚问：“你爸，你妈，会不会要我呀”。
苏郁说：“别管他们。我要你，就是喽”。
童岚伸出手：“说话算数，拉勾”。
苏郁也就伸出手：“拉勾”。
童岚说：“一百年不变心”。
苏郁说：“一百年不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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