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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里面没有犯人。也许犯人只是偶尔经过这里,留下了灵气。我失算了呢。”米兰捋着一小撮头发幽幽地说,语气里微有几分恼火。 那个混子模样的人抹嘴起身,走到柜台前,掏出一张一百元的钞票递给老板。他头上的忏罪花忽然剧烈颤动起来,穆严听到了一阵空袭警报的刺耳叫声。 “来得可真快啊。”米兰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柜台前,对那青年人说:“小哥,这样不大好吧。” 那青年歪鼻斜眼地说:“你这老娘们想说什么?”穆严黑着脸走上前来,那青年忙收敛了气焰。穆严看起来并不雄壮,但他现在却不折不扣像个凶神。不知为什么,看到那个人骂米兰,他就有了和他拼命的冲动。 米兰指了指他手中的钞票:“用假钞蒙骗老实的生意人,不好吧。” “你他妈胡说什么?”年轻人色厉内荏地叫嚷着。老板和伙计看似软弱可欺,但一听年轻人手中的可能是假币,目光立即如狼似鹰。 “对面有个超市,老板你可以把它拿到验钞机上验验看。”米兰不慌不忙地说。 果然是假币。青年人红着脸拿别的钱付了账,灰溜溜地走了。穆严惊奇地发现长在他头上的忏罪花已经枯萎,随着他的步伐颤动着,渐渐消失。 “他拿的果然是假币啊。”回到座位上后,米兰如是说。 “什么?你是猜的?”穆严还以为高级灵工作者的眼睛可以当扫描仪用呢。 “你以为我的眼睛真那么厉害啊。是他掏钱的时候忏罪花叫了。以当时的状况来看,只可能是他用假币骗人。” “真是厉害的分析能力啊。”穆严颇有些佩服她。他用眼角瞄了瞄忏罪花们:“不过话又说回来,忏罪花还真敏感呢。见到这么点小事就要大叫,叫过就枯萎了……它只能用一次吗?” “是啊。”米兰的声音低沉细腻起来:“忏罪花见不得任何罪恶。看见罪恶之后,就会伤心得枯萎。” “哦。”穆严忽然感到一丝伤感。 “不过他们的内心状况堪忧呢。”米兰皱着眉头地扫视了一圈:“忏罪花都不大精神呢。土壤不好啊。”只有那个大学生身上附着的忏罪花很是肥壮。 米兰掏出装种子的小袋,把口对准他们。他们身上的忏罪花迅速合上花苞,抽回枝叶,变回种子的模样,再飞回来,简直像录象带的倒放版。 “不能浪费呢。”米兰说。 只把那个大学生身上的忏罪花留了下来。“看来只有他心灵纯洁。就让他一直带着吧。忏罪花会给心灵纯洁的人带来好运呢。”米兰微笑着看着他。 “哦。”穆严又盯着他偷看。虽然他看起来很纯真,但头上顶着个大花盘实在有些搞笑。幸亏普通人看不见。 “你在干吗?快吃呀。我可不是为了伪装才点的。你肚子一定饿了吧。”穆严这才发现拉面已经上桌了。肚子还真有点饿了。也难怪。中午了嘛。 他端起拉面吃了一口,一股暖流流入心中:米兰姐点的拉面啊。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啊”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 “忏罪花既然是天堂里生长的花,是怎么弄出来的?” “是经理引出来的。” “那经理本事不小。” “经理是天使嘛。” 穆严立即感到一阵眩晕。天使?那家伙?可能嘛?罢了罢了,既然连捉鬼的公司都有,他们的首领是天使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姑妄听之吧,信不信是另外一回事。 “累吗?”出了饭馆后,米兰柔声问他。 “不累。” “那我们就去挨个走访证人吧。在那家伙的气味再度出现之前,我们总得做些什么。” “证人……不是说没有目击者吗? “不是通常所说的那种证人啦。我们是去走访现场的花草树木。” 在那只蝶儿的带领下,他们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第一个现场。那家伙在现场也留下了灵气,蝶儿能像找自己去过的地方一样轻易找到这里。这里草木狼籍,警方在尸体旁边勾勒的白线还依稀可见。米兰蹲下来,把手指点在白线旁的花草上,闭上眼睛,像在倾听草木的声音一样。 片刻后她站起来对穆严说:“你也来感受一下。”穆严也把手指点在花草上,闭上眼睛。 一阵眩晕之后,眼前渐渐出现微光,忽然一个男子头上冒着血花扑倒在面前,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圆睁着,差点撞到他脸上。接着视野一闪,不远处一个女子被一个男子勒住脖子,渐渐软倒。那男子回过头来,只见他戴着头套,只留两个眼孔,头脸被捂得严严实实……画面消失了。穆严睁开眼睛,身上冷飕飕的全是冷汗。 “怎样?” “只知道犯人是个男人。” “就这样才棘手啊。即使把受害者的灵魂叫来也问不出所以然,只有再到其他地方碰碰运气了。”米兰轻轻叹了口气。 现场不是在城郊,就是在公园的僻静处。现场花草的记忆中犯人全戴着头套。他们不知不觉地又回到那个饭馆前——最后的现场就在这附近。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侦探所的同志们!”他们被一个老大妈叫住了。她是一个受害女孩的妈妈,就住在附近。 老大妈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拉住米兰的手:“调查一天辛苦了!到我家去吃饭吧!”因为他们的真实身份公布出来会引来震惊和怀疑,对接洽反而不利,所以李法医干脆就告诉委托人们他们是私人侦探。 “不了……”米兰本想婉拒,但见老大妈的目光热切中透着凄楚,便不忍心拒绝了。 去老大妈家的路上,一个中年男子旁若无人地带着恶鬼般的表情急冲冲地从他们面前。老大妈用同情而又恐惧的目光看着他,告诉米兰他们:他是另一个受害女孩的父亲,女儿死后便辞去了工作,不眠不休地四处调查,不愿依靠警察和其他人,发誓一定要亲手抓到犯人。 “哦。”米兰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夜风轻轻地吹着,还带有少许阳光的余温。那有着洋娃娃般美丽眼睛的大学生背起画板,准备回家。今天一天他都在花园里写生,画好之后还在公园里坐在,呼吸着微馨的空气,看着太阳,等它彻底沉没之后才起身。 夜色下的青草是潮湿的,踩起来有种异样的感觉。不知为什么,今天它们似乎有些缠腿。一个影子,慢慢地从身后爬过来。他朝影子看了一眼,发现影子极宽极长,竟像是个巨人,而且,看不见脚……他有些心寒,正想回头看……“呼——”一个极粗的呼吸声传来,竟像是野兽在呼气。他的脖子顿时僵硬再也转不过去。 “噗”的一声,路灯忽然熄灭了。周围漆黑一片。 穆严和米兰刚走出老大妈的家,就听到一阵空袭警报般的叫声传来。米兰的脸色大变:这是忏罪花?怎么是这个声音?忙扯住穆严的袖子,说:“走了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