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走了,她把美丽带走了,也把我们的心带到了一个冰冷的地方。
这绝对是个恶耗,对于爱她的人,认识她和知道她的人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般难以接受的事实。没有人忍心告诉莲的父母这个消息,他们怎能忍受这样的打击啊?但人命关天,又不得不告诉他们。
郑岩培亲自给打的电话。这个话只能让他来说。他难以启齿,不知道怎样说才能减少对他们的打击和痛苦。也不知道他们听了会是怎样的结果。他不敢想象后果,拨通了号码,就闭上眼睛祈祷,兴好不是他们亲自接的,是保姆先接到的。他松了一口气,直接了当地说了实际情况就挂断了电话。
他心里非常内疚,总觉得莲的死与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保姆听到这个消息,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就哭。当刘教授夫妇听到这个消息时,当场就双双晕厥,被送进了医院抢救。
莲的尸体没有父母的同意不能火化,一直放在殡仪馆的冷柜里。活着的不能安生,逝去的不能安息,痛苦的阴云久久不能消散。
小荷承受的打击也很大,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她不敢想象莲的父母是怎么的悲痛和哀伤,她决定带着嘉嘉去照顾他们。好让老人早日康复,也让莲早点得到归宿。
我赞同她的看法,我和党委书记老程一起代表厂里去看望莲的父母。小荷交代了工作,我们就带着嘉嘉出发了。
莲的父母虽然没有见过小荷,但对小荷并不陌生,莲时常给他们在电话里提起她,知道他们两个情同姐妹。小荷的到来,对刘家二老是个心理上的安慰。
我们直接去了医院,在一个单间病房里见到了莲的父亲刘教授和母亲薛阿姨。
两位老人住在同一个病房里,护士带着我们进去的,听说我们马上到了,他们都坐了起来等着我们。事情发生都了一个星期了,他们还没有从沉痛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刘教授的精神稍微能好一些,但脸上布满了悲哀,见我们进来,他立即伸出手和我握手,我亲切的叫了声“刘叔叔,林阿姨”,然后给他们介绍老刘和小荷,嘉嘉果然很聪明,进了房门就叫外公外婆了。扑在他们怀里,他们抱头痛哭,一时间病房里很乱,怕又发生意外,医生和护士都来了,好在他们哭了一会就慢慢的停止了。小荷也哭了,劝他们节哀,当他们松开嘉嘉,定眼看见小荷时,刘教授的眼睛惊呆了,在此同时,虚弱的薛阿姨晕了过去。
医生马上过来抢救,让小荷先出去,不要刺激老人。
“太像了,这一切难道是天意?”刘叔叔自言自语。
我们都以为是小荷的到来让老人出现了幻觉。小荷觉得很抱歉,说了声“对不起”就退出去了。我看见她眼里噙满了泪水。
刘教授拉着嘉嘉的手轻轻的抚摸,心疼地说:“好孩子,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说着,又流下了辛酸的泪水。
薛阿姨慢慢恢复了呼吸,她示意要见小荷,医生怕她再休克,不让见。她用微弱的声音说:
“我有话要问她”,她执意要见她。
小荷只好进来,走到病床前。“阿姨,我……”她有点说不出话来。
“孩子,你受委屈了”林阿姨拉着她的手说。“你妈妈叫芙蓉是吗?”
“是的,阿姨,你怎么知道的?”小荷纳闷,莲从没有问过她的身世,她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妈妈的名字。
“老头子,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是芙妹的孩子。”林阿姨转身对刘教授说。
“是啊,太象了”二老的话让在场的人都一头雾水。
刘教授给我们讲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小荷的妈妈就是刘教授的妹妹,刘教授就是当年接小荷妈妈回城时唯一的幸存者。
小荷叫了声“舅舅”,便伤心的哭起来。多年来积攒的眼泪和委屈在亲人面前毫无保留的涌了出来,病房里又是一片哭声。
莲就是小荷的表姐,怪不得她们初次相见的时候,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悲伤的泪水和喜悦的泪水汇聚成一条思念的河在亲人的心间流淌着,生命的价值,生命的意义在这里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是我想起了莲给我最后留下的那几个字里包含了怎样的情感啊。
她是多么的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呀,可她又是多么的无奈呀。
我和老程回来了,小荷留下来照顾两位老人。
在小荷的精心护理下,老人康复得很快。嘉嘉也找到了合适的学校,上学了。
小荷在舅舅的家里,看见了妈妈年轻事的许多照片,也见到了外公外婆的遗像。更加怀念他们了。她理解了老人那么坚决的反对莲的婚事的原因了。
这也许真的是天意,是宿命,谁都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两个月以后,小荷陪老人来看莲,并把她的骨灰接回了家。
小荷把老人送回家后,陪他们住了一段时间,才回来上班了,她终于找到了亲人,有了家,我也为她感到幸福。
2007年4月20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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