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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穆郎中与邹状元披星戴月出了家门。二人加快脚步,不久便隐没于黑黢黢的群山之中。 太阳一出,山峦碧现。却见林中薄雾徜徉,百鸟唱和,恍似仙境。此处风光自是与中原迥异,邹状元看得兴起遂赋打油诗一首: 深山藏草药云深不知处 穆公有绝学得来少功夫 穆郎中笑道:“过奖,过奖。在下虽是杏林中人,但这采药之事多靠运气。但愿苍天保佑,助你我此番能早些功成。” 说罢,二人又披荆斩棘,朝山里去了。 这翡翠草生长在大溪谷阴坡。穆钟二人到达大溪谷时已是薄暮时分。邹生放眼望去,但见一株株一人多高的巨大球状花朵,绽放出一大片粉红来,煞是好看。 只听穆郎中道:“邹状元可要小心了,此物可是千万碰不得。” 原来,这却尽是些食肉之花。绽放开的花蕊中散出阵阵腐肉的味道,单等那飞蝇野兽寻味而来,便合拢那韧性极强的花瓣。不消一个时辰,所捕之物必是消化殆尽。若是有人误中其陷阱,亦是危险万分。 且说二人小心翼翼,穿行其间。不大工夫,天已全黑下来,邹生隧点起火把用来照亮。 却见此时浮云遮月,山间一点火把光亮,周遭叶影摇曳,气氛异常异样紧张。 二人猫着腰攒行良久,火把的亮光已渐暗将熄。穆郎中用药锄拨开一丛密藤,岩壁上一片鲜绿色的异草,跳入眼帘。 邹生见此物甚奇,即使四周漆黑,在将尽将熄的火把微光的照射下,依旧现出一种从未一见的灿绿来。 这时只听穆郎中长出一口气,喜道:“终得也!” 此时火把已熄。借着从茂密的树叶中漏下的微弱天光,穆郎中小心翼翼,把那翡翠草慢慢地从岩壁上取下。 随后,二人循原路往外走。此时已无火把引路,脚下不免跌跌撞撞,更是凶险万分。 走出险境时,已是后半夜。二人虽是身上多处被树枝划伤。但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了。却见邹生将手中火把柄子随手向远处一掷,只听嘭然一声闷响,一丛巨型花瓣早已牢牢聚成球状,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来。 次日晨,二人向山顶进发。但觉四周景物变换,渐行渐寒。 越过雪线的时候,天已过午。却见眼前白茫茫一片积雪,寒气袭人。狂风大作,吹得人站立不稳。穆郎中指点道:“这珍珠花便生长在此极寒之地。”言罢,遂与邹状元顶住狂风,奋力向上攀去。 行得一个时辰,二人互望,见彼此早已须发皆白。不禁哑然失笑。正喘息间,忽听穆郎中大叫一声不好,一把兜住邹生,倒身向下滚去。 只听身后一声巨响,竟有万千雪块烈马般奔腾而下,顷刻浅起雪尘无数。 二人爬起身来,回首看时,那滑落下来的积雪,早已将去路塞的严严实实。 邹生一古脑滚出老远,听是身后没了动静,便起身弹去身上的雪片,惊魂未定道:“若非穆公,吾命休矣!好险,好险……”说罢,倒身便拜。 穆郎中忙搀扶道:“这便使不得,使不得……” 眼看这山是上不得了。邹状元不禁长叹一声,默然无语。 穆郎中喃喃道:“这翡翠草已是十年不遇,你我仓促上山竟然得之,实在已是苍天垂怜。那珍珠花更是百年难觅,即便上得山去,也未必寻得。” 邹状元听了亦慨然道:“这天下美物,岂可尽得之。能获此翡翠草,已是莫大的造化。我等实在应该感谢苍天。只是若缺了珍珠花,这珍珠翡翠白玉汤怕是不成方剂。” 穆郎中闻言思忖良久,道:“如今倒是尚有一法。可选那与此花性味相近之珍惜草药配伍替之,只是这药力不及其十分之一。想那樊掌门武功在身,体质自是异于常人,或能治得。” 邹状元听罢又是一躬到地,口中道:“如此,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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