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香  文 / 一亦领地

此时，失望如洪水猛兽直冲心头，亏我刚刚还对这学校赞赏有佳，悲呼！惨兮！这到底是宿舍还是号子（监狱的又一种称谓）呀！难道我充满幻想，充满希望，充满梦想的几年居然要断送在此！”

“嘘——”一声强而有力的哨声，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接着便听到简单但充满着命令的声音“治安一中队女生五分钟内在右侧操场集合。”

那个大*有什么好叫的呀！我低着头想溜过去。

“叶一！”聂臻急着叫了我一声。

我装着没听见，径直朝食堂大厅走去。

“哎！叶一！”

银色的警徽反射着太阳明亮的光芒，如夜晚的星辰熠熠闪光……

誓词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但是当我们踏入了人民警察这条路的第一步，它就告诉了我们所要承担起的责任——和使命，同时也教会我们什么是忠诚、什么是奉献。

透过昏暗的路灯，余光中我看到聂臻微微闪动的睫，挺立的鼻梁，轮廓鲜明的脸庞，这张似曾相识的面孔，让我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男生之间没有距离感。记得我刚进学校时，他热情、细心地帮助我；当我对寝室失望抱怨的时候，他安慰我；在我训练掉队时，他站在身边轻声地鼓励我；当我站军姿晕倒时，他第一时间扶起我；还有今天，为了约我见面，居然拿着伞在雨中等了一个小时。一想到这些事情我的心就会莫名其妙地乱跳，关于他的一切已在无影无形之中，驻进了我的记忆。

于是，他伸手放在聂臻的额头上，细微地汗珠正从毛孔中渗出，烫人的温度蒸发着汗液，聂枫感觉不对，立刻轻声唤道：“哥，哥，醒醒！”

聂臻半天才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

聂枫跳下床，摸着黑从客厅的柜子里找出药箱，他跑回房间打开台灯，在箱子里翻腾半天，找出了退烧药，看完使用说明后，取了杯水，将聂臻从*揽起，喊道：“哥，哥，来，起来喝药！”说完将药和水送入聂臻口中。

我专注地欣赏着聂臻的精彩表演，略带沧桑的声音，清澈地眸子，浅浅的笑容，时间也似乎也被他神情的歌声感动，走的很慢很慢。在此之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个男生，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向我道歉，竟然如此深情地歌唱，感觉此时的世界，充满着浪漫的旋律和令人回味的歌词，整个人都沉浸在幸福中，暗暗地发誓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刻，我将铭记于心。

缓慢挪动脚步的聂臻，听见我的声音突然停住了脚步，快速地转过身看着我，此刻我终于懂得什么是此时无声胜有声，我们两人犹如悬浮在空气中的两颗尘埃，没有语言，只是静静地望着彼此，通过流动的空气传递着心声。

在戒备森严，庄严肃穆的北江公安厅大楼内，密封且黑暗的会议室里，一道银蓝色的光束直直地投射在不远处的幕墙上，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如同被天堂召唤地精灵，在光束下*地飞旋，上升。在银蓝色的光束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闪动在黑暗中几双眼睛，均透露放出严肃、犀利的光。

我彻底被震住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出现的一切。我慢慢地伸出手，屏住呼吸，轻轻地触摸着小南瓜光滑的表面，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到掌心仔细端详，只见它长着一双棱角分明的三角眼，和眼睛一样大小的倒三角鼻子，一张波浪型且带着两颗牙的大嘴，看着它奇怪的样子，我并不觉得可怕，反而觉得它憨态可掬，很可爱。

“聂臻。”我兴奋地叫他名字的同时，伸手摘去了覆在他脸上的假面。

他似乎被我的举动吓到，连忙从我手中抽回假面，重新覆在脸上。

我纳闷地看着他，“聂臻，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他缓过神儿，冲我尴尬地一笑，“我没——没事！”

我看着眼前的聂臻，总觉得有点奇怪，可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奇怪，也许他的确是被我吓到了，我笑笑附和道：“没事就好！”

“我现在还有没有机会，再次牵牢那只手。”

我的心开始颤抖起来，聂臻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样的随心所欲，从来都没有顾及过我的感受，不管什么事情，连给我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总是让我很狼狈。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感觉，却还这样问我，你想要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叶一，你知道迷迭香的花语是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它的花语是什么？”

“是留住回忆。我曾听过一个古老的名谣：当你爱上一个人,当你思念一个人,带着你的爱和思念,来到开满散发浓郁香气的田野，对着灿如繁星，蓝似海洋的迷迭香,轻轻诉说你的心事，那么，你心爱的人,你思念的人,就会立刻出现你的眼前。”

“今天夜间紧急集合，大家用时10分25秒，超过我们所规定时间，整整5分25秒，如果，这是在战争年代，我想，大家早已成为敌人*和俘虏的对象，难道这就我们训练出来的素质吗？”队长很生气的怒道。

“10，9，8，7，6，5，4，3，2，1”随着最后一个数字的出现，震天的爆炸声夹杂着被熊熊火焰包裹的碎片冲向云霄，仅剩无几的车架在地面腾空跳动，一片火色，一片狼藉，一片震惊。

魏刚丢下摩托车疯狂的跑过去，歇斯底里的呼喊着聂臻的名字。

随之而来，便是红蓝闪烁，警笛响彻，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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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得知选择这份工作后，将要面对的是危险、*、孤独、斥责……，因为工作的特殊性，还有可能你要暂时性的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包括家庭、亲人、爱人、朋友，更甚者在任务执行中出现偏差时，可能导致你会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生活很长的时间……你还会这么坚定吗？”眼镜问话的语气仿佛是在警示我。

两天后，聂臻在云龄山墓下葬，聂妈妈、聂枫、魏刚，还有高建明为聂臻举办了一个简单的送葬告别仪式。

绵绵地细雨滋润着静躺在墓地下的每一个灵魂，沾满雨水的花草，装饰着白色的墓碑，笔直的松木散发着淡淡地涩香。

“一一，送给你！”温馨拉着一长串五颜六色的气球递到我的手上。

我正准备将气球栓在手腕上，谁知一不小心，气球袅袅的从我手中飘出，它无视我努力的追赶和叫喊，就这样头也不回的渐渐地消失在我的视线，就像他一样，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我举着空空的手，眼泪一涌而出，把一个多月来积聚的所有委屈都哭了出来。

当被一个嘴里叫着“聂臻”的女孩抱住的刹那间，我真的有点不知所措，甚至来不及思考她是谁？就在我拒绝的话语要脱口而出时，我看清了她的眼睛，看清了她的脸，这样的场景不*让我想起那个夜晚。

他楞了半天，缓缓地转过身，挪动着脚步。

我看着他向我走来，心里默默地数着：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六步，……眼泪随他离我越来越近不断地从眼底涌出。十步，十一步，此时此刻，聂臻就站在我的面前，我似乎等待着他对我的宣判。

我盯着聂臻的眼睛，看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我的后方，眼中透出莹莹的光。

看着片片雪花从天际缓缓飘落，不由羡慕起这*，它轻盈洁白、晶莹剔透、冷傲绝美，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匆匆来，匆匆去，一沾染一丝人世纤尘。从小到大，我看过很多场雪，但是从来不觉厌倦，喜欢她斑斑点点的浪漫，中意她簌簌而落的干脆，喜欢她飘飘而落的随性，中意她覆覆层层的包容……给人无尽地遐想，无尽地意境，如诗如画，如歌如梦！心里不由悄悄哼起了王菲的《雪中莲》。

顾墨菲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冬晨，不会吧！的是你？哥，他真的是林冬晨吗？”

顾墨言微微笑起来，“如假包换。”

顾墨菲慢慢地从椅子上起身，停顿了几秒钟后，飞一般的冲进了林冬晨的怀抱。

其实很多时候，时间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难挨。它在花开叶落中，在星辰变迁时，悄无声息地带走我们的脆弱，坚强，无奈和希望，并将它融化在时间的长河里，变成我们彼此心中永远的站台。偶尔的场景重现促使我们，搭上途经心中站台的班车，去寻找丢弃或遗忘在站台上回忆。

我的意识被聂臻越握越紧的力度，给带了回来，深情的眼神不止何时已占据我的眼眸，我对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突然，只感觉到身提向前一倾，一个长长且泛滥着甜蜜感觉地拥吻，夺取了我所有的意识。

“哥，我刚做了一个梦。”顾墨菲侧过头看着顾墨言，停顿了几秒。“我梦见在一个废旧的仓库里，那里面很黑，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唯一能引起人注意的就是嵌在仓库墙上发出“嗡嗡”声响的排气扇。

“高叔叔，我一直想问您，什么是无间道？”

“‘无间’出自《法华经》、《俱舍论》等佛经，被称为‘阿鼻地狱’，也叫无间地狱，它是佛经中的八大地狱之一，也是八大地狱之中最为出名最为痛苦的一个。佛经曰：众生轮回之路途为道，四道方便道中，一为加行道，二为无间道，三为解脱道，四为胜进道。”

接着，他又拿起电话，拨下一串数字。“喂！冬晨，我和菲菲想请吃顿饭，我想你肯定不会拒绝吧！”

电话那头显然已同意顾墨言的提议，他笑着说：“那好，我马上从公司出发去接你。”

顾墨菲一脸欣喜的望着林冬晨，眼中透露着无尽的温柔与感激，仿佛是在用她心中最柔软最纤细的丝线，连接起十几年前的记忆，感觉和承诺。她缓缓地端起酒杯，动作高雅而娴熟，轻啜一口，随着酒液滑入她的喉咙，一团晶莹剔透的光慢慢融入她灵动的黑眸。

“冬晨，还记得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像亲兄弟一样，信誓旦旦的承诺彼此‘有富同享，有难同当’。

夏天的雨，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站在墓场中央，望着满地凸起的石碑，不免有些感伤。一生当中，也许我们会花费很多的时间考虑生命的意义和生存的价值，但到头来，不管你情愿与否，都会离开这个世界，宁静地躺在这里，伴随日升月落，开始新的旅程。

“早。”

“被雨水洗过的空气的味道的确很特别。”魏刚从耳边拉下墨镜，踏上深灰色的台阶。

如果现在在家里，我想我也许正坐在阳台上，听着随身听里温柔如水的音乐，嗅着被空气稀释过的太阳的味道，感受着夏日里暖暖的风，望着灵动且静谧的星空，幻想着自己未来的生活。可能是真的长大了，这样的心境，这样的悠闲，已离我越来越远，现在的我更愿意躺在*，呆望着某一个地方，什么也不想，只是静静地躺着。

爸爸是天，妈妈是地，而我是扎根于地，伸长向天的一棵树，任何时候我都离不开天，也脱不开地……

生命真的很微妙也很脆弱，它会在欢笑中降临，也会悲伤中离开。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上天必须让我和至爱的人永别时，我一定会选择先行离开，因为我无法承受永别的痛苦，但恳请原谅我可悲的自私。

此时，我突然记起聂臻曾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叶一，我会永远站在离你心脏最近的位置。”我自言自语道：“离我心脏最近的位置，最近的位置，那就是左边。对，走左边。”我毫不犹豫地朝左边的小径走去。

“好些没？头还疼不疼？”一个温柔的声音送入我的耳畔，这个声音好象很熟悉，在哪里听过。

我不敢相信的抬起头，朝声源处望去。

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响，那声响仿佛要打破医院夜晚的宁静。

我讨厌我的倔强，讨厌我的任性。其实，心里明明想的不是那样，却偏偏违背自己的心愿，说出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的话。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再说了这些道理还不用你来教我。”

齐晋天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到底是经过了大风大浪的人。不过，我听说林冬晨好象回来了，不光被你那聪明的儿子留在了顾氏集团，还受到你的信任和重用。哼哼，我说二哥，真是好福气，又多了一个好帮手呀！”

秋风乍起，几片不知从哪儿飞出的落叶，宛转地飘荡在灰色的天空中，带着一丝伤感与留恋。

“砰”，突然，在我值勤的不远处，一声巨大的碰撞声响起，出于职业敏感，我连忙戴上头盔，跨上摩托车，朝事发地点驶去。

在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时，路边的人群已将出事地点围住。

聂臻进屋，关上门，慢慢地走向我。

房间很安静，我有些不知所措，摆弄着手中的筷子。

突然，我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味道，令人怀念的气息，使我差点昏厥，心中甚至渴望两人就这么一直拥抱下去。

幸福好比海滩上闪闪发亮的细沙，当你用双手最大限度的捧起时，会看见它从你指缝中缓缓留下，这时，你会本能地想找住它，可它就是这样随性，不会因为你的珍惜或者不舍而停留，所以，要想更多地留住它，你只能保持刚刚捧起它的动作。从你指间滑落的，自然

都说拥抱是一种幸福的姿势，的确不假，因为此时两颗心是紧紧贴在一起的，双眸是连通的。

我在她耳边小声唱着《我愿意》，这首歌真是应景，恰恰唱出了我的心声，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喊着，为自己辩解。“不，不是我，我没有伤害顾墨菲，是她错把我当成了林冬晨。可是，可是，我现在明明就是林冬晨，我的长相，我的身世，我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是我害的她自杀的。不，不对，不是，我错了，我不是林冬晨，我是聂臻，是名警察，

叶一。

那是我第一次到聂臻的家，也是第一次去了解他的家人。他的家人很简单，就是他和他的母亲。

站在他家门口，我的心都快提上嗓子眼儿，那感觉绝不亚于一场期末考，虽然我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可临上阵心里还是怯生生的。

在与顾墨言交往后，她凌人的盛气、显露的锋芒在一点点弱化，如同从河流上游顺水而下的石块，在不知不觉中失去护卫它自己的锋利棱角，在不知不觉中沿河而下，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圆润如玉，为的是等待在河流下游过往人中愿意拾起它的那一位。

顾墨言温暖，安全的怀抱，亲切温和的话语，和安慰她时流露出的淡淡忧伤与心痛，使她贪恋，从那时她就认定顾墨言就是她这辈子最坚固的依靠。同样，母亲的离开，使顾墨菲成为了他心中唯一的牵挂，与她拥抱在一起的时候，才明白了，体会到了家的感觉。

顾墨言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了解冬晨，他很在乎你，可能只是因为分别的太久，你不要想太多。哥哥，撮合你和冬晨在一起，是我认为他能带给你幸福，如果你真的觉得不幸福，就一定要说出口来，没有人会勉强你，因为生活是你自己的，幸福也是你自己的，顺不顺意，开不开心只有你自己知道。”

聂臻躺在深蓝色的被褥中，露出那张略微苍白却轮廓分明的脸，金色的*渗进窗帘，偷偷地在他脸上刷上了一层浅浅地灰色，此时的他少了份儿男人的刚烈，却多了份儿男孩的可爱天真。就像*节那天晚上，他抱着迷迭香，站在我面前讲述花语一般。

我坐在床边静静地注视着他，甜蜜在不知不觉中漫上心间，如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哪怕水是静静地，它也会在水中纠纠结结，缠缠绵绵的扩散开来。

之后，当我再问起此事时，他告诉我了两件事，一件是他那天做了一个非常奇怪、可怕的梦，梦里的我撇下他，毫不留情地和别人走了；另一件是照片里那个跟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是他的哥哥，叫聂枫，已经去世两年了，那天是他的祭日。

另：你的心被划破过吗？

心怎么会被划破呢？

我的心就曾经被人划破过，我甚至听见了被划拨的声音。

我合上手机，冷笑道：“哼，一个唱白脸儿，一个唱黑脸儿，私底下两人什么都串通好了，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儿。你们可以串通起来骗我一次，难道不会故意将手机丢在这儿，借此欺骗我第二次吗？我是不会再相信的。”

我仔细端详着它，圆润的指环上镶着一片小小的枫叶，细细的银丝弯出了叶的脉络，晶莹剔透的钻石装点着整个叶面。此时，雨后的晨光恰到好处地落在它的身上，使它闪着熠熠的光。

看到它，我便想起了那日站在雨中的聂枫。

也许认识某人，便是为了认识另一个某人而埋下的伏笔吧！所以，我决定和聂枫继续下去。

聂枫：

谢谢你！戒指很漂亮，我很喜欢，指圈大小也刚刚好，但是，你先暂时替我保管着，挑个特别点儿地日子再送给我吧！

这次，幸好是被我捡到了，下次可不一定这么幸运啦！

我去上班了，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