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燕然的这番话,说得惠真心头热浪潮涌。心想,少主这样有情有义,真不枉了自己二十年的一片苦心。 原来,傅承祖与欧阳炯都是明朝崇祯皇帝的御前待卫。在李自成农民军围攻北京前,二人奉命保着崇祯怀有身孕的妃子来到山海关总兵吴三桂的军中。北京被农民军攻破后,傅承祖因不满吴三桂勾结满清的行为,于夜间行刺吴三桂,结果行刺未成,反累皇妃以白凌自缢。 傅承祖与欧阳炯保着刚刚出生的皇子杀出重围后,商定由欧阳炯抚养皇子,傅承祖保护从宫中带出的十箱珍宝,待皇子长成,再以藏宝为资图谋复国大业。 傅承祖与欧阳炯分手之后,来到了天马山的真武庙,他本大明遗臣,不愿象旗人一样剃发留辩,故此出家当了和尚。 如今皇子来寻,使惠真欣喜万分。他见未燕然不让自己称他为少主,便说道:“如此说来,老臣只好放肆了。燕然,这二十年来你们师徒是怎样度过的?叫我想得好苦。” 未燕然坐了下来,向惠真讲述了他与师傅二十年的老岭生活。 那天夜里,欧阳炯与傅承祖分手后,连夜北行。 他大约走了两个时辰,怀中的太子忽然醒来,啼哭不止。欧阳炯便将自己的食指伸到太子嘴里。太子止住了哭声,拼命嘬那手指,嘬了半天也没嘬出奶水,便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欧阳炯自幼得异人传授,加上多年苦练,功夫已臻化境。如要他降狮伏虎,简直易如反掌。可是,要他这大男人来抚养一个不到满月的孩子,却真真难住了他。 他放眼四望,旁边是拔地而起的大山,黝黑而又阴森。周围看不到村舍的灯光,听不到农家的犬吠。他想,在这渺无人迹的荒野中,到哪里找人为孩子喂奶呢? 他深深知道,他怀中这个哇哇啼哭的小生命,是大明三百年基业的一条根,是他和许多明朝臣民的期望所在。自己无论遇到怎样的艰难险阻,也要把他抚养成人。 欧阳炯正在默想之际,忽听左边丛林中一阵枝叶乱响,两团莹莹绿光向他疾射而来。 虎!他心念一闪,身体躲向一边,挥掌向扑来的老虎击去。那虎一声哀嚎,倒在地上不动了。 欧阳炯将手放在虎的鼻孔上试了试,发觉呼吸还在。刚想一掌把它打死,忽见一只小虎正笨拙地向大虎走来。 那只小虎浑然不知身边的危险,径直走到大虎身边,寻到奶头,吃起奶来。 原来是只哺乳的母虎。欧阳炯想到太子因失去母亲面无人哺乳,不禁对这只小虎怜悯起来。 因此,便不打昏倒在地上的母虎,抱着太子便走。刚走几步,孩子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蓦地,欧阳炯想到,虎乳不是可以喂人么?我何不试一试?于是,就抱着太子又轻轻回到母虎身旁,蹲下身去,寻到虎的奶头,让太子和小虎一起吃奶。他见太子吃得很香,心中暗喜:这下太子有救了。 待太子吃饱后,欧阳炯一手将他抱起,一手抓起仔虎,向老岭方向走去。 天将晓时,他登上了一坐山梁。极目眺望,在山梁北面,有一段状似簸箕的山谷。茫茫晨雾中,有四座佛塔在山谷里若隐若现。在佛塔西面,隐约可见一座浑黑的建筑。欧阳炯知道,那就是辽代回离保自立奚国皇帝时所建的铁瓦乌龙殿,而北面的那座山峰,则是老岭的奇峰之一棋盘山了。 欧阳炯下山入谷,走进了铁瓦乌龙殿大门。院子里荒草没膝,野兔惊奔,一片荒凉。大殿的门楣正中,横挂着一个雕有“铁瓦乌龙殿”大字的巨匾。 欧阳炯将各处巡视一遍,看到此处确无人迹,就把小虎撒到院内,把殿门关好。然后抱着太子飞身跃上门楣,在匾后躺下,搂着太子闭上了眼睛。 欧阳炯在匾后睡得正香,一声虎吼把他从梦中惊醒。他俯首下看,只见昨夜被他击昏的那只母虎正在用两只巨大的前爪抓挠紧闭的殿门。关在院里的虎崽也在沿着殿门来回乱跑,并发出焦急的吼声。 欧阳炯抱着太子从巨匾上跳下,一记劈空掌将殿门打开,那只小虎欢跳着跑出殿门,围着母虎打转。 那头母虎用舌头舔了舔小虎,便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望着欧阳炯,带着小虎慢慢走开。 欧阳炯见状,左手凌空一抓,那只小虎便似被一条看不见的绳索系着一般,被欧阳炯抓了回来。母虎见仔虎被抓,一声怒吼,张开血盆大口,向欧阳炯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