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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听罗梦梅念罢,不禁说道:“主人,他留此词赠你,是否已看破了咱们的行藏?” 罗梦梅俊面一红,说道:“这人武功虽高,江湖阅历却少,哪能看破咱们的行藏?休要胡猜乱想!” 白露受主人抢白,不但不恼,反而面有喜色。过了一会,又对罗梦梅说道:“这小道士人品武功虽然出众,却神神秘秘的让人摸不清来路。依我之见,对他还要多加小心为是。” 罗梦梅不理白露,一双妙目凝望着窗外,似在想着什么。 白露见罗梦梅无言,又接着说道:“主人,近日江湖人物云集于此,这小道士恰好在此时出现,是否和江湖人物来此的目的有关?” 罗梦梅道:“他说身有俗务,今夜又不辞而别,看来事出有因。你赶快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去一个地方。” 过了一会,罗梦梅与白露便走出台头营镇,向东南方向疾行,很快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 在台头营镇东南方向三里处,有座天马山。这座山上覆青松,下临洋河,挺拔耸秀,状如天马。 三月二十八日夜晚,天马山真武庙长老惠真禅师正在禅房打坐,忽然房门无风自开。随着洞开的房门,悄无声息地走进一个人来。 惠真端坐禅床,双目微闭,双手合十,缓缓问道:“道友何故夤夜造访本寺?” 来人并不答言,从袖中取出一根玉笛,立在屋中徐徐吹奏起来。 笛音深远而又悠扬,尤如一条曲曲弯弯的小径,把人引到了遥远的年代:在茂密的原始森林前,一条清澈的小溪淙淙流过。小溪旁,绿草如茵,野花盛开,几只麋鹿从森林小径中走出,在溪边吃草、嬉戏…… 忽尔,笛音向高一转,变悠扬为激越,好似狂风骤起,乌云四合,暴雨如潮,狼奔豕走,树倒山倾,天地翻覆。听至此时,惠真如觉天地混沌,身陷泥淖,几欲灭顶。危急之中,他一声大喝,将戴在颈上的一百零八颗念珠尽力向来人打去。 在这一喝一打之际,笛音忽尔又变激越为悠扬,仿佛雨过天晴,彩虹飞架,苍山耸翠,森林如洗,草更青,花更艳,那几只麋鹿在溪边吃过青草,又沿着小径悠然走向原始森林…… 此时,惠真的全部身心已完全溶化在笛音所展示的美妙境界之中,仿佛自己也与麋鹿为伍,一起走向广袤的原始森林,以至笛音悠然而止,尚不知一曲终了。 过了一会,他才从如痴如醉的状态中醒悟。定睛一看,只见来人已收起玉笛,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方才打出的一百零八颗念珠,不知何时,已在自己膝前整整齐齐地摆成了“无极”两字。 他心头蓦地一亮,朗声说道:“一曲已终,无极神功。” 来人应声答道:“清风应止,明月当空。” 听了此言,惠真跳下禅床,纳头便拜,说道:“老臣傅承祖参见少主。” 来人赶紧把他扶起来说道:“傅叔叔一片忠心,可昭日月,小侄年轻,怎能受叔叔大礼?” 惠真说道:“少主雄姿英发,无极神功已成,我大明复国有望了,欧阳炯果然信人。” 言罢,仰天大笑,声振屋瓦。 来人说道:“这次师傅让我下山,是为寻找叔叔共图匡复大业。为避清廷耳目,师傅已将国姓朱字上面的一撇去掉,改为未字,以后,叔叔就叫我未燕然吧!” 惠真说道:“这叫老臣如何敢当?再说,国姓乃号召我大明遗民的旗帜,怎可随便更改?” 未燕然说道:“恢复不恢复国姓,要看时机。当年太祖皇帝便是采纳了朱升‘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建议,积蓄力量,缓露锋芒才取得大明天下的。如今我们诸事未创,要图匡复大业,必须先避清廷锋芒,暗中积蓄力量,才能有所作为。刚才叔叔讲的也有道理,只是现在时机未到,如果时机成熟,我们拥有一定实力后,反清复明义旗一举,何愁鞑虏不除?” 未燕然的一席话,把惠真说得心服口服。他想,欧阳炯真是文武奇才,他不但把皇子调教得武功奇佳,而且见识也高人一筹,因此,便说道:“少主所言极是。” 未燕然说道:“当年若无师傅和叔叔舍命相救,燕然断无今日。师傅教养之恩,叔叔护宝之德,小侄今生今世永不敢忘。为匡复大业着想,叔叔别再叫我少主,就叫我燕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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