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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烧退了,眼泡和身上的浮肿也消了。出院后,她打电话让我过去,责问我是怎么和老婆认识的。 我说是一个朋友的妻子介绍的。 母亲又问我,我朋友的妻子和我老婆是什么关系?我说不知道。接着,母亲又问我老婆以前做什么工作的? 我说是个下岗工人。 “在哪个厂下的岗?” 我摇摇头一无所知。 “唉!即使是个下岗工人,也得知道是在哪个厂下的岗,总得了解了解她的过去吧!” 我没吭声。 母亲边吃饭边埋怨:“咋就跟《朝阳沟》里的银环似的?银环是升初中升高中,升来升去升到农村。你呢?挑过来挑过去,挑来挑去挑了大半辈子,却挑了个来历不明又狗屁不通的黑乌鸦。” “妈,她很懂事的,也很会持家。” “懂事懂事,你知道什么叫懂事,我的儿呀!你咋就糊里糊涂地结婚了呢?还领了结婚证,也不提前给家里吱一声,都是你那帮朋友们给害的。” “妈!介绍人可不在那帮朋友的圈子里,他是我大学同学,在省厅工作。他妻子也在省厅工作。”为了提高老婆的地位,我忙把牵红线的同学的工作单位给亮出来。 “在省厅工作的人咋就给你介绍这样的老婆呢……?” 母亲大人说,一看我老婆的形象就知道她的出身:家徒四壁,爹是卖煤球的,娘是拾荒者。并说她继承了父母最不幸的职业形象:她皮肤黢黑,是因为她爹是卖煤球的;她相貌贱陋,是因为她母亲是个拾荒的。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从老婆身上没有看到母亲所看的东西。反而,我看到却是一个不被滚滚红尘所诱惑的宁静家园。有她的家,我不感到寂寞;有她的家,我的心不再浮躁不安。 佛说:你的心在哪个境界,就看到哪个境界的风景。可即使母亲看到老婆身上有卖煤球和拾荒者的风境,哪说明老婆身上曾经确确确实实存在过这样的风景。可卖煤球﹑拾荒者和尼姑身上的风景是风马牛不相及呀!母亲怎么会在老婆身上看到这样的风境?难道说是尼姑到世间云游化缘时所遭受的磨难和拾荒者﹑卖煤球的人生有了共性?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怪不得老婆对她自己的身世讳莫如深,每当我问起时,她都把话题岔开。 最终,母亲还是将给我介绍老婆的同学妻子的地址要了去,她下决心要将我老婆的身世弄个水落石出。我告诉她,我那个同学下乡扶贫住村去了,离这个城市有几百里地呢!母亲半信半疑,以为我在搪塞她。 二姐在一旁没好气地问:“他就不回来了吗?” “时间三年,中间回来一屁会还不够和他老婆亲热呢。”我瞪了二姐一眼。 “那他老婆总在家吧!你不是说是他老婆牵的线吗?我就到他家找他老婆。”母亲信心百倍,神采奕奕,好象我老婆是个国际潜逃犯被她突然逮住似的。 我不以为然,认为母亲不会真的去查。 一星期之后,母亲打电话告诉我,说她已见过我同学的妻子了,我老婆的身世也被她查到了。 我一听,心里猛地抽了一下,拿手机的手有点哆嗦,后悔不该把同学的地址给她,但仍伪装成轻松的口气问:“哦!查到了,都查到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