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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凯特一个人在街上闲逛。杰克真的搬走了。没有人能陪她逛街了，她只好一个人出来晒太阳。她和杰克一样，是不适合见阳光的人。不同的是，她仍然喜欢不时地见见阳光，吸收一些紫外线，才不会脸色苍白，在夜晚工作时，让客人取笑她“面色如死、苍白如鬼”！晒过太阳，她的脸蛋就会红扑扑地，白里透红，上晚班时，可以替她省下多少胭脂与粉饼的开销啊！
当凯特走到TIFFANY&CO.（蒂芙尼）门外，看到橱窗里展示的一款最新上市的白金钻戒，一圈碎钻环绕着的一颗大钻石在射灯下反射着璀璨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她不禁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这么美丽的钻石，一定不是她这种人可以梦想得到的吧！不用去看价钱，她都猜测得到：她所有的存款加在一起，都不到这个戒指的一个零头！可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将左手伸出去，比划着，幻想着自己戴上它时的漂亮模样！
突然，橱窗玻璃上映照出了另一个人。他就在街道的对面，金色的头发像阳光一样闪耀，汇聚着光芒。他的目光穿过街道、穿过车辆、穿过人群，凯特可以确定：他在看她，用他那湛蓝的眼睛，带着浓厚的深情，不是爱慕，却有着浓重的忧郁与歉疚！是谁，让这俊美如天使的男子眼里写满忧愁？
凯特不敢回头。很久没有遇到这种让人盯着看的情形了，她的脸居然有点烫！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是在好多年以前了吧？只有在学生时代，她才会遇到这样的事。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吧？她快要记不得了！
刚才，在百货商店，她在试戴一顶今年最时髦的皮草帽子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回头却没看到人。她还以为是自己多心。难道，刚才就是他在偷看她？
凯特抬头时，对街的那个男子不见了。没有一点动静，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想起来真有一丝诡异。
凯特摇摇头，无所谓地继续她的闲逛。比他还诡异的杰克她都见识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坐在街头露天咖啡馆的大阳伞下，凯特舒适地伸展着腿，把脚趾从高跟鞋里解脱出来，灵活地乱动，放松一下紧绷的小腿。抬头向天，她眯着眼睛享受蓝天下阳光温暖、刺眼的感觉，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她实在喜欢这种晴天，这种万里无云的好天气，让她不知不觉就快乐起来！
闭着眼睛，凯特都能闻到熟悉的香味，一定是服务生把她要的蓝山咖啡送来了！睁开眼，她楞了一下：刚才那位跟踪她的蓝眼睛，什么时候坐到了她的面前，和她共享一把大伞？
“我也要一杯咖啡,和这位小姐的一样。”他对服务生简捷地说。
“我不认识你。”等服务生走了，凯特不客气地说，大有赶人之势。她现在心情很好，不想被陌生人打扰。晚上工作的时候，另当别论。
“但我认识你。”他不以为忤，轻挑了一下眉，自以为是地说：“你是波德（BIRD）。”
凯特刚喝下的那一口咖啡被卡在咽喉，开始剧烈咳嗽！她从来没有被客人在白天打扰过，不能接受这种身份曝光的错愕，相当意外，才会失态！
他递过来一张餐巾纸，和蔼地问：“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吗？我道歉，是我太唐突了！”
凯特狼狈地抹掉喷在身上的咖啡残迹，不高兴地说：“你是谁？找我做什么？”
出于报复心理，凯特嘲弄道：“你不会是想找我做白天的生意吧？”
他的脸上掠过了一丝不悦，隐忍道：“不是。”他伸出右手：“我叫泰德。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真名。”
凯特客气地保持着礼节，伸出手去和他轻握了一下：“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了吗？还问我？”
“我想，你不喜欢别人在白天叫你这个名字？你的表情很明显。”泰德的脸上满是诚挚：“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白天，你叫什么？”
凯特不耐地说：“先告诉我你找我的目的，我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你我的名字。如果你只想找我做生意，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地瞎打听！”
服务生送来了泰德的咖啡。他轻轻啜饮了一口，才说：“你要怎么样才能放弃目前的职业？”
凯特不屑地轻笑：“哈，你想劝我改行？做什么？你有更好的职业可以提供给我吗？是干什么的？洗碗还是拖地？哈……”凯特夸张地仰面大笑，引得旁边的客人侧目而视！
泰德眉尖微蹙，并不制止，等凯特笑够了，他才说：“你还年轻，有很多行业都可以做，现在改行还来得及……”
凯特打断了他的话，无理地说：“你到底有什么事？不要破坏我喝咖啡的好心情！不想和我做生意，就不要来打扰我！现在，我只想一个人呆着，安静地喝我最爱喝的咖啡，我不想听这些废话！听到了吗？！”
如果凯特以为，这样可以让泰德拂袖而去，她就算错了！在一瞬间，她清晰地看到了泰德眼里的罪恶感，然后，浓重的悲哀席卷而来，充斥了泰德的蓝色眼眸，他黯淡的神情几乎打动了凯特，竟然让她的心里有了不愿意承认的歉意！
就在凯特考虑要不要破天荒地为自己的态度道歉一次，泰德出乎意料地说话了：“对不起，我打扰你了。如果我不再要求你改行，并且保持安静，你可以让我跟着你吗？我注意到，你是一个人在逛街，也许，你需要一个人帮你拎包，在你采购之后？”
凯特瞪着泰德诚恳的表情，狐疑道：“你刚才跟踪我，并不需要我的同意。现在向我请示，有何目的？”她眨了眨眼睛，忽然抱紧了手袋，戒备道：“你别想找机会打劫我！虽然我穿高跟鞋追不上你，报警还是捉得到你！”
泰德被她的神经质逗得失笑：“如果我想这样做，不会给你机会记住我的相貌！”泰德喝了一口咖啡：“你不喝咖啡吗？快要凉了！”
凯特闻言，也喝了一口咖啡：“忘记加糖了！都是被你吵的！”说着，她动手往咖啡里加入小杯鲜奶，还丢进两块方糖，认真地搅拌。
泰德看着凯特甘之若饴地喝着咖啡，忍不住问：“你不觉得糖加太多了会影响咖啡的味道吗？”
凯特神情自若地说：“不觉得。我就喜欢这么甜。”
“你为什么要跟踪我？”凯特问。
泰德没有回答，他望了凯特一会儿，眼里有一种伤痛，很久，他才说：“我已经在你的身边很久了。直到今天，我才敢现身，决定让你看到我。……我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凯特“哈”了一声：“你是谁？这么关心我？连我父母都不理我了，你还来管我？怎么，想当天使不成？”
泰德目光深沉：“你不认为，有‘守护天使’存在？”
凯特对他的暗示嗤之以鼻：“如果真有‘守护天使’，我的‘守护天使’一定是个魔鬼！”
“为什么这样说？”泰德心跳如鼓。
“你很会问问题。不过，我不想回答问题。”凯特把咖啡杯放下：“我的咖啡喝完了。我要走了。你的咖啡算我请客。不要再跟着我！”凯特把钱丢在桌子上，招手叫来服务生，要走时，泰德跟着站了起来！
凯特走出几步，泰德追了上来：“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凯特的怒气开始滋长，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因为，我不想告诉你！”
泰德愣住了，止住了追赶的脚步。
凯特以为把他赶走了，加快了步伐。她走到街道的拐角处，泰德又跟了上来：“波德（BIRD）！我必须和你谈一谈！”
正视凯特的怒意，泰德勇敢地说：“如果必须是和你交易才能有机会和你说话，那我接受了！”
凯特眯起漂亮的眼睛，危险地笑了一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轻佻地伸手抚摸了一下泰德的一侧面颊，踮起脚尖，将她艳红的双唇逼近泰德。
泰德失措地瞪着她越来越近的红唇：她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当街亲吻他的举动吧？如果是，他是否要推开她？
凯特把泰德的惊慌尽收眼底，就在她的嘴唇要触到泰德的一刹那，凯特轻抚泰德面颊的那只手忽然使力，泰德的脸被凯特推开，歪到另一侧，凯特乘机在他耳边说：“想和我玩？你太嫩了！”
不等泰德反应过来，凯特就把泰德推开，大笑着走了！
泰德绝望地看着凯特走远，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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