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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刚才被玛丽弄得一团狼籍的卧室，现在已经恢复了原状。
玛丽眼看着杰克在她的面前轻捻一个响指，原本落在地上的枕头、被子等物都飞了起来——物归原位！
杰克看着蜷在被子里玛丽，开始解西装的衣扣。
玛丽瞪着他解开扣子、脱去西服、开始解领带，才惊骇地问：“你在做什么？”
“脱衣服、睡觉！”杰克挑起一边的眉：“你希望我去洗澡吗——洗去你倒在我身上的咖啡？”
“你、你——你不是不用睡觉的吗？——凯特说？”玛丽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我是不愿意和她睡觉，不是不用睡觉！”说话间，杰克把衣服全脱到了床边的沙发上，就要上床来！
玛丽克制住自己要尖叫的冲动，强迫自己面带笑容地说：“你——先去冲洗一下……我喜欢干净的男人！”
杰克不疑有诈，无可奈何地耸了一下肩，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让我再去洗澡！医生都有洁癖！”
话虽如此，杰克还是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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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出来时，裹着玛丽的浴巾，头发在滴水：“我可是为了让你高兴，才再洗这一次！现在，我可以上床了吧？”
“你的头发是湿的！为什么不吹干——浴室里有吹风机？你会感冒！”玛丽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陌生男人？她应该把他赶出去！
杰克慢吞吞地说：“我不会感冒——我不是人？”
看杰克就要上床，玛丽叫了起来：“你会弄湿我的枕头！我不要和一个湿漉漉的男人睡在一起！”
杰克冲玛丽瞪起了牛眼！
就在玛丽以为：杰克不会接受，要发脾气了！杰克叹了口气，忍耐地说：“算你凶！我去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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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再回来时，不等玛丽开口，他就跳上了床，四肢摊开成“大”字，闭上眼睛，舒服地说：“我要睡了——不许再赶我——我会生气！”
有一样冰凉的东西贴在杰克的一侧面颊上，耳边是玛丽的声音：“杰克——下床去！给我滚出去！”
杰克睁开了眼睛：玛丽的手上，竟然是一把餐刀！
“你杀不了我——我刀枪不入？”杰克又闭上了眼睛，不理玛丽！
玛丽一愣！咬咬牙，她把刀刃往杰克脸颊上轻划了一下：给他一点教训？
没有效果——刀刃离开杰克的皮肤，伤口就立刻愈合，一滴血、一点伤疤都不会留下！
玛丽不敢相信，又往杰克的胸口狠捅了几下——结果一样！
“喂！你是伤不了我——可是我会痛！不要再玩了，否则我要还手了！”杰克闭着眼睛警告！
餐刀被丢到了床下！玛丽又摸出了一把小手枪：“你快点给我滚出去！我会用枪打你！”
杰克睁开一只眼睛，偷看了一下：“我说过，我刀枪不入！你不信我的话？”
玛丽咬住下唇，对着杰克的额头开了一枪——“砰”！
杰克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深坑！但是，他慢慢复原，弹头被弹了出来，额头又光滑如旧！
“你吵得我头痛！”杰克一把夺过了玛丽手里的枪，往床底下一丢：“你再不睡，我要逼你睡了！”
玛丽惊魂未定：“你在我旁边，我怎么睡得着？”
“那我抱着你，你是不是才睡得着？”杰克把玛丽一下拖进怀里！
玛丽拼命挣扎、乱踢乱咬：“放开我！你这个恶魔！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大色魔！”
杰克被玛丽踢得火起，身上多数被咬——没伤也痛！
杰克恼道：“你就不能让我安静地睡一会儿？你这么暴虐凶残，下地狱都没人敢娶你！”说着，他一翻身，就把玛丽压在了身下，轻易地摊开了玛丽的肢体！
两个人的身躯，因此毫无间隙地紧密相贴！
玛丽几乎不能呼吸，杰克的体重与热量让她不能承受，她哑着声音说道：“离我远一点！你想压死我吗？”
“你好香！”杰克嗅着玛丽鬓角的发香喃喃自语：“我好想要你——不要拒绝我！”
“你……”玛丽努力地想推开他，无奈双臂被杰克牢牢地扣住：“魔鬼都是这样用暴力强迫女人顺从？还是只有你才这样做？”
“你让我意乱情迷！”杰克控诉，并且开始吻玛丽的耳垂。
他的温存让玛丽有片刻的迷惑。当杰克的唇移近玛丽的，她才惊觉，赶紧将面颊转开：“不要碰我！”
“你逃不了！”杰克的唇再度逼近。
“不要……”玛丽的话才出口，就被杰克的吻封住，没了下文！
魔鬼诱惑人的本事是不可以小看的！玛丽神思恍惚地想道。现在的情势已经不是她所能控制，她即使想要拒绝，也无法摆脱杰克的纠缠，只能身不由已地随着杰克堕入燃烧着的黑暗之中！
“和我回地狱！”杰克在玛丽的耳边低语。声音喑哑。
“不要！……”玛丽还在抵抗，即使她不能拒绝。
杰克惩罚性地深入，玛丽不能控制地尖叫，全身紧缩，眼泪涌了出来。杰克叹息，放慢了冲刺的力度，轻吻玛丽的泪水。
“放过我……，不要……，我求你……”玛丽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疼痛让她失去自制力！
“太迟了。现在我也不能退出，只能慢一点。忍耐一下，很快就好了？”杰克的眼睛在黑暗里有隐忍的笑意。
“我为什么还醒着？我以为我要昏过去了……”玛丽的话里带着哭音。
“因为我要让你醒着啊！”杰克甜蜜地说：“我想让你记住我有多么地爱你。所以，你不能昏迷……”他吮着玛丽脸上的泪痕，下体轻轻抽动了一下，就换来玛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你杀了我吧！”玛丽说，她的眼泪又不听话地滚了下来。
“玛丽，你有这么脆弱吗？我亲爱的医生？”杰克轻笑。
“我……我恨你！你继续羞辱我，我就咬舌自尽！”玛丽说。
“来不及了。我要让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杰克说完，开始律动。
“啊——……”玛丽的声音，被杰克用唇堵住！高温与热浪席卷了黑夜，是谁在地狱之火中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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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茜觉得玛丽今天有点奇怪。一大早来上班，玛丽就神情委顿，连露茜和她打招呼都没听到，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像受了什么打击。
玛丽躲在办公室里偷照镜子：天！她的眼睛肿得好厉害！她的嘴唇破了皮，又痛又肿！脖颈上还有吻痕！杰克都干了什么？！
想到昨晚的疯狂，她不禁面红耳赤：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杰克会缠上她？她又无力脱身……
今天早上醒来，她就发现杰克与她四肢交缠，她被杰克紧抱在怀、动弹不得。挣扎时，杰克醒了，带笑给了她一个热吻！而她，这才觉得全身酸痛！
从不迟到的她今天差点迟到，都是因为杰克一直在旁边看着她笑，笑得她心慌，手忙脚乱，反而更慢！唉，她的世界，因为杰克的闯入，成了一团混乱！
玛丽取出很少使用的粉盒，轻轻往脸上打粉，试图掩盖双眼的浮肿，又拿起唇膏描绘双唇，想要掩饰嘴唇的红肿。
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对讲机里，传来露茜的声音：“玛丽，你准备好了吗？预约的第一位病人到了！”
“请他进来吧！能帮我倒一杯咖啡吗，露茜？”玛丽说。
露茜大方地回答：“一会儿就送进来。”
这位访客有预约。但是，他是陌生人。露茜不记得她有登记过这个名字，他却很镇定地说他有预约。再打开登记本，他的名字就出现在上面了，而且如他所说，是第一个。露茜忍住心里那一点儿怪异的感觉，客气地开门，向玛丽介绍：“这位是泰德，他第一次来。”
玛丽起身迎接，与泰德握手，就被他的外表吸引：好一个阳光型的男人！
如果说杰克是属于黑夜，这个泰德就是属于白天！他有着金色的头发，柔顺、服贴、光亮、整洁。浓眉，湛蓝的眼睛深如碧海，让人在第一眼就沉溺其中，不知身在何处。高挺的鼻，似笑非笑的唇，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像极了希腊神话里的少年爱神丘比特。他的身材高大，丝毫不逊色于杰克，站在那里，就能汇聚所有人的关注，像个发光体，如太阳一般夺目，让人不由自主地受到吸引，想要接近他！他的气质是温暖的，不像杰克，有股阴沉的气势，与阳光无缘，只喜欢呆在阴暗处，在阴影里沉默。
这样的男人，会来自何处？难道……他来自天堂？
玛丽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抱歉，她甩了甩头，想抖掉杂念，却听到泰德说：“你的预感没有错，我是来自天堂。”
看到玛丽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泰德又说：“我是天使泰德。我犯了错，被惩罚到人间赎罪。但是，人间的诱惑太多，我又接二连三地犯错，以至于回不了天堂。我不想在人间继续沉沦，所以来找你，希望你能帮助我！”
“我？……”玛丽诧异地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心理医生，我能帮上你什么忙？”
泰德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是魔鬼的情人，只有你能够帮我联络上杰克。我需要他的帮助。只有他和我交易，才能帮我回到天堂。”
玛丽不能置信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就听泰德说：“我就是那个用魔法令召唤他来到人间，却又避而不见的人。因为我害怕了，后悔了。现在我想清楚了，我必须见他。我确定我需要这笔交易。希望你能够引见。”
“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既然你知道他的下落？”玛丽困惑地说。
“你希望我们一见面就斗法吗？如果没有你，他不会现身，也不会和我打照面，更不可能与我和平共处。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分别代表光明与黑暗，一向誓不两立。人间是边沿地带，是我们争夺的战场。”泰德说着，自己找位置坐下。
“我可以问一下……你犯了什么差错吗？”玛丽觉得唐突，却止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酗酒……，”泰德犹豫了一下，才咬牙说出他最不能被原谅的过错：“然后，我借着酒劲诱惑了一位无知的人间少女，让她与我发生了关系……她以为我是她的守护天使，对我没有防范之心……她没有想到，我身为一位天使，竟然对她做出只有魔鬼才会做的事情……我的行为使她对上帝失去信心，最后沦落风尘。上帝认为我罪大恶极，败坏门庭，将我贬落凡间。他要我获得那位少女的原谅，才可以重返天庭。可是，我没有脸见她……我怕她不会原谅我……我知道她在哪里，我在她的附近徘徊，就是不敢接近她……。我在人间呆得越久，我就越不敢走近她。她过得不好，我就内疚。然后，我在不知不觉中又开始酗酒，只要酒精一开始起作用，我就不能自制，开始歇斯底里地做坏事……。醒来后，我发现，自己做过的坏事，比起魔鬼，只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就开始后悔，开始害怕！这样的恶性循环，我再也不想经历了！”
泰德抬起头，他的额上都是冷汗：“你有没有做过一种噩梦，像一个死循环，你怎么都走不出去？就好像你被陷落在一个迷宫里，找不到出路？这就是我现在的处境！”
泰德眼里的迷惘打动了玛丽，她不觉伸出手去，抚去泰德额头上的汗珠：“那个女孩子才是关键。取得她的谅解，你的一切都会得到解决。你为什么敢做不敢当呢？请求她的原谅，有这么难吗？”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泰德突然挡开玛丽的手，暴跳如雷：“原谅我，能改变什么？她能重新做回原来那个纯洁单纯的少女吗？不能！她能忘记过去发生的一切吗？不能！她能改变现在的生活方式，不再做妓女吗？不能！她能恢复对上帝的信心，重新信奉我主吗？不能！……你看，什么都不能改变，她凭什么原谅我？就算我死在她的面前，或者我让她一刀杀了我，她也不可能原谅我！这根本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使命！你让我如何去执行？！……”
玛丽安静地让泰德发泄他的情绪。等他平静下来，玛丽才说：“这些都是你的认为。不错，你很后悔，也很替她考虑。但是，你的想法未必是她的反应。只是你在猜测而已。你已经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在替她拒绝你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当面试探她一次？被她拒绝过一次，总比你在心里想了千遍、万遍却不敢实践要好得多！至少你努力过！没有试过，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你不觉得可惜吗？你对得起自己吗？对得起给你这个悔过机会的上帝吗？”
泰德的唇在颤抖，很久，他才问：“如果我去试，失败了，你会帮我引见杰克吗？”
“会。”玛丽微皱了一下眉头：“你是我见过的最没自信心的人——不，是天使。请问，你以前也是这样没自信吗？”
“不！”泰德说这个字的时候，像在叹息：“我是首席大天使，比杰克在地狱的职位还要高出一个阶层，怎么可能没有自信？这件事……打击了我的信心……我发现，自己并不像理想中那么完美！我居然也会有丑恶的念头，而且不能自我控制！太可怕了……你不会了解我的感受！……”
玛丽同情地望着他：“你还记得那个女孩子的名字吗？”
“我不记得了。但我知道她的艺名。在那一行，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波德（BIRD）’！”泰德小声地说。
送走了泰德，玛丽敲着头：为什么她会觉得“波德（BIRD）”这个名字很熟？她认识吗？
喝着露茜送来的咖啡，玛丽灵光一闪：天哪！凯特不就是“波德（BIRD）”嘛！她说过什么？——“小鸟依人”！天底下，还会有比这更巧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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