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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你这个老妖婆,越来越难看了!”在白云机场国际到达出口,我见到了风尘仆仆,却依然仪态万千的Stephanie。 “你怎么不去死!”Stephanie往我肩膀打了一拳,“狗口长不出象牙!” Stephanie是一个美丽的上海女子,在巴黎定居。 “Steve说有事找你一定错不了。“看着在车旁搬行李的我,Stephanie笑嘻嘻地说,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男人命苦,认识美丽女人的男人更命苦。我一边把她的行李往我的福特上塞,一边说,“做苦力的活就知道找我,下次你要等Steve回来才好来。” Steve是我最早交往的网友之一,在国内的聊天室还没有热火起来之前,我们就已经在微软聊天室(MSCHAT)上认识。如今他在北京,从事高深的IT工作,年薪接近30万。 自从在聊天室认识了远在法国的Stephanie,Steve就认定,Stephanie就是他心中的目标。可是距离是一个致命的因素。1999年初,Stephanie回到上海。在矛盾中摇摆的Stephanie,拒绝了专程前往上海的Steve。 虽然我从来不看好网恋能有怎样理想的结果,但是作为朋友,我还是为Stephanie和Steve做了不少工作。1999年底,Steve作出一个大胆而且惊人的举动,彻底征服了Stephanie的芳心。他在圣诞节前,前往巴黎,陪伴Stephanie一起跨越新世纪。千禧元旦,是一个全球触目的大日子,对于他们来说,更加具有特殊的纪念价值。 “这次回来呆多久?”我看着那个在悠悠抽着烟的女人,问她。Stephanie一般要1年多才回来一次,不知道这次回来又有什么节目。 “怎么?Steve没告诉你么?”对我的提问,Stephanie感到有点惊讶。 “告诉我什么?不会是你准备要把Steve拐走吧?”我盯着路面,想了一下,随口说。 “Bingo!不过不是我拐他,是他拐我。”Stephanie优雅地吐了一个烟圈,得意洋洋的说。 “哦。”我轻轻的回了一句。 是的,你们的长跑,终于看到终点了。可是我的长跑,却走到了分岔路口,我不知道,我的终点在哪里。 “姬,你不去旧金山,行么?我们结婚吧。”燕姬倦在我怀中,我对她说。她转过头来看着我,眼中流露出一丝的喜悦,也略带点惊讶。可是喜悦很快就从她的脸上消失,却换成一种不置可否的神色。 “飞,你别傻。结婚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姬抚着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轻轻地说,“我也想过这个,可是,”她看看我,然后闭上眼睛,慢慢地说,“飞,你就让我去吧。我已经想好了,我应该有我的事业,这次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当我做出一点成绩出来,我就会回到你的身边。”一颗晶莹的泪珠悄悄爬上她的脸颊。 姬从来不是一个事业型的女人。家境宽裕的她,从小不曾体会工作的辛劳。我总觉得她要去闯事业是一种借口,可是借口的背后是什么,我却无从了解。 “你会很累的,你应该是享福的女人。不管是什么,你让我来照顾就行了,没必要去。”为她擦去泪水,我心疼。 “飞,不会很累的,那边什么都有舅舅看护着,所以我才做这个决定。”姬转过头去,声音有点颤抖,“我们暂时不要说这个话题了,好么?” 陷入回忆的我,忘了身旁的Stephanie正在等待我的回应。 “怎么你不打算恭喜我们吗?”看来她对我没什么反应有点不满,本来极高的期望值跌到零了。 “你这个老妖婆,Steve竟然肯接收,唉。。。真难为他了”我被Stephanie的话语从回忆中抓了回来。于是随口开了个玩笑。是的,应该恭喜一下,不要让自己的情绪影响了这么美好的事情啊。 “你……是啊,其实我不想跟他的,可是黑风洞的老妖怪Flying又不表态,我只好捡现成的咯”她识破了我的反话,咯咯地笑了起来。 Flying老妖怪……我什么时候成了老妖怪了。这个巫婆! “其实Steve等你答应,已经等了很久了,总算让他盼到了。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在上海举办吗?” “要办两场啊,一次在上海,一次在广东。要累死呢。” “真不明白,”我对Stephanie说,“相隔万里,你们怎么会爱得起来。” “感觉,也许是感觉作怪吧,”Stephanie幽幽地说,“说条件,他不是最好的,可是,感觉上,他就是我的真命天子。” 真命天子,听着Stephanie的话,我的心头动了一动。Nikita也曾说过,我是她的真命天子,可是如今,Stephanie从遥远的异国,回到了她的真命天子的身边,而Nikita,却离开了我。 我是不是还是她心目中的真命天子呢?我问自己。Nikita离开了,可是我们从来没说分手。是的,想到这里,我笑了笑,她,一定会回来的。可是要等多久?我能等下去吗? “我和你一起去旧金山吧。”我对姬说。姬摇摇头。 “你去了,我不能安心做事。”她总会编很多理由,拒绝我一同前往的建议。“再说,我有居留权,你没有,你能呆多久?你还是安安心心地,在这里。你的事业在这里,你去了,只会浪费了你的时光。” “可是,我不放心啊。要不这样,我定期过去看你。”虽说她的家人在那边,可是我终究还是不放心。 “不行!”没想到姬的态度极端抗拒。“你乖,不要去,你去了我也是会分心的。” “不就是帮你舅舅管理生意么,有什么分心呢?”我十分不解。 “如果你去了,我。。。我。。。”姬转过身去,过了一会,斩钉截铁地丢出几个字:”我就以后都不会见你!” 我无语。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于是,这个话题到此,暂时放下来不再讨论。 曾经有几次,我想就飞去旧金山吧,就像Steve那样,做一个惊人的举动。可是每当想起Nikita那决绝的语气,我又不免气馁。我怕,我怕以后都见不到她了。 等女人换衣服是痛苦的事情。等漂亮女人换衣服是更加痛苦的事情。 当我在酒店大堂吧喝第三杯曼特宁的时候,Stephanie终于出现了。 “嘿,这个是我和Steve的一点心意,你们笑纳。”换了装的Stephanie拿着两个精致的盒子,坐在我对面。 怎么?有两份?我口水快流出来了,“什么时候Steve家里再多一个人,我岂不是收三份了?” “你瞎说什么,一份是你的”,Stephanie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打火机,ST.DuPont的打火机。“我知道Nikita已经送过Zippo给你了,我也不好抢风头,只能送个廉价版的ST.DuPont了”Stephanie递过火机。 无端端干嘛提起Nikita的Zippo?管它,有礼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那这个呢?”我指着另外一盒,眼馋地说。 “其实也是你享受的啦,”Stephanie白了我一眼,继续说:“这个是Chanel的香水,给Nikita的,她用了不就是你享受啦?” Nikita的气息仿佛悄悄跑进我的鼻子。看着我不吭声的样子,Stephanie感觉到一点不对劲,“Nikita没什么事情吧?” “没,没什么事情。”我敷衍地回答。看看手表,现在差不多15:00,估计Nikita还没有睡觉,于是我掏出电话,按下快速拨号。 “喂?”电话里传出温柔的声音,一个让我心跳加速的声音。 “嘿,是我,你睡了吗?”我压着声音,生怕声音过大会吓着电话那端的人儿。 “小飞?才不到12点,还没准备睡呢,今天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你没什么事情吧?”Nikita有点愕然。 “Stephanie回国了。她刚问起你,我让她跟你说吧。”我把电话递给Stephanie。 女人除了化妆换衣服,另外一个能耐就是打电话。 看着这个女人在喋喋不休地谈电话,我又点了一杯曼特宁。 “你有病啊?不停地喝咖啡?”Stephanie看见我点了咖啡,向着电话投诉说,“你的小飞,拼命喝咖啡啊,你也不管管……” 然后,她那原本兴高采烈的笑容,逐渐凝固,慢慢消失了。 “不好意思,我之前不知道,I’msorry.”挂掉电话,Stephanie绞着手指,不知所措地说,“我听得出,Nikita很紧张你。只是,她说她太远了,劝不了你,让我劝你,。。。” “我没事,你放心。”突然我感到心烦意乱,走出酒店大堂。Stephanie拿着两个盒子追了出来。 突然我才发觉,原来我和Nikita分开快一年了。 2004年3月17日,星期日,清晨。 我在沉睡中惊醒,怀中没有了熟悉的温暖,空气中找不到熟悉的气息,眼中也见不到心动的身影。家里四壁寂静。姬,离开了。 “飞,我走了,你知道我要去哪,我也知道你不会和我一起去。只是,这是我的事业所在,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请原谅我终于要离开你,也许是暂时的,也许是永远的,今后的日子,谁会知道呢?我不在你身边,你要保重,少抽烟,少喝酒,少喝咖啡,好吗?小飞,今天你不要送我,好吗?姬字” 我总觉得这不算是分手,至少彼此之间都没说过要分手。我的衣柜里面,她的衣服还是整整齐齐的,她的照片,她的电脑,她的杯子,甚至她写过的字条,所有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还是那样的占驻着我的空间,我的思想。 不知道两个人积累了5年的感情,是不是就是这么脆弱,我一直在问自己。 突然很想,很想,马上回到家,能见到Nikita在家中等候我的归来,能吃上Nikita做的饭菜,闻到她身上Chanel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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