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一切终将过去

攸玉从曼玉酒吧把最后的钱结走之后，就直接回到家里匆忙收拾起行李来，那天晚上和秦松不期而遇让她明白这件事暴露是迟早的事情，这让她惶惶不可终日，终于决定一个人先离开这个城市再说了。

那个叫周虎的男人却抗着一个麻袋包打开门走了进来，攸玉停下手里的活：“你怎么来啦？”她吃惊地看着那个男人。

那男人冷冷一笑：“你想丢开我一个人逃吧？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他气急败坏地把手里的麻袋往地上一扔：“你瞧瞧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攸玉心里一凉赶紧上前打开那个麻袋包，秦涵那苍白的脸露出来了，吓得一个踉跄：“你为什么把她带来？你把她怎么样了啊？”她冲上前锤打着周虎：“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呢？为什么？为什么？”周虎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她，她只得蹲在地上绝望地哭着。

“哭什么哭？叫丧啦，我还没死呢？”周虎上前扯着攸玉的头发就把她拉了起来，“是不是想把警察招来呀！这样正好，我们三人一起去赴黄泉了，还有个伴儿呢？”他嘿嘿地冷笑着，眼睛里全都呈现一种巅狂状态，这让攸玉看在眼里恐惧在心。

周虎扔下她，若有兴致地走到秦涵面前，拖起那张脸嘴里啧啧地说：“可惜这张漂亮的脸了，一想到我竟然把这么漂亮的女子竟然忘了这么多年，就觉得自己太可惜了。”他眼里的淫笑让一旁看着攸玉有种心惊胆颤的感觉，她冲上前一把推开他：“不许你碰她！”

“不许我碰她？你现在说这样的话不是有些晚了吗？”周虎一把将攸玉摔倒在地上：“你忘记了吗？如果不是你这个好朋友，我们能尝到这么鲜嫩的货吗？”

“求你别再说了，求求你好吗？”虽然秦涵还没有醒，但是攸玉面对秦涵依然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一个永远也无法得到宽恕的罪人。

“现在良心发现了吗？你不觉得有些晚了？”周虎嘿嘿地冷笑，那脏手继续伸向秦涵敞开的衣领。

攸玉绝望地看着这一幕，她憎恨这一切，但这一切却是因她而起。秦涵不安地动了动身子，身子蜷缩让她很不舒服，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接触到皮肤，在这样的刺激下她醒了过来：“你是谁？”她一睁眼就看到这眼前满脸横肉带着凶相的男人，惊恐地问。

“我是谁？你不认识我吗？”周虎淫笑着说：“我应该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呢？”他的手继续向下滑去，那光洁细腻的肌肤让他不由得赞叹：“没想到你现在越来越漂亮了，你让我入迷呢？”

秦涵拼命扭动身子不让他碰到自己并且大声尖叫：“你放开我放开我。”

“你现在叫什么也没有用了？”周虎顺手抄过沙发上的一个盖巾堵住秦涵的嘴：“你就认命吧？谁叫你有这样一个好朋友呢？”他嘿嘿冷笑着一把拖过攸玉：“你瞧瞧你的这位好朋友，如果不是她，你能遇到我吗？”

攸玉低着头不敢看秦涵眼睛，秦涵的眼里充满了疑问困惑，她想不明白这件事为什么会牵扯上攸玉来，但她的嘴被堵着说不出话来。攸玉转而向周虎恳求着说：“求求你放过她吧？我跟你一起走，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好吗？”

“现在我们离不开了。”周虎狠声说：“我抓她来就是要替我多准备一个护身符，她的哥哥是刑警队队长，这是最好的法砝。”他一把把秦涵从麻袋里扯出来，一下就扔在沙发上。

秦涵一阵昏眩，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那周虎已经趁这时间把秦涵用绳子牢牢绑了起来，秦涵无力地凭由他折腾，心里却有着说不出来的痛。她已经听明白了周虎先前的那句话，那个所谓第一个男人的事情，当年那件事情和面前这个男人一定有关系，而攸玉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直瞪着跪在地上的攸玉，攸玉感受到了那道审视的目光，始终不敢抬起头来。

有警报声音传来，秦涵感觉到了希望，一定是哥哥来救自己了。周虎听到这声音急忙冲到阳台上去看，只见下面开进来好几辆警车，他知道这次自己一定是在劫难逃了。他眼露凶光回到客厅：“你以为你的救星来了吗？告诉你，要死我也要拖着你们一起去死。”他冲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又把客厅的门反锁关得死死的：“叫他们上来吧？敢冲上来，我就先杀掉你。”

攸玉这时再也顾不上什么了，她冲上前就想要解开绑着秦涵的绳子，被周虎眼明手快地冲过来，一耳光煸得她眼冒金花，她瘫软在地上苦苦哀求：“你放过秦涵吧？她是无辜的，秦涵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呀！”面对秦涵，攸玉终于说出自己的欠疚。

秦涵不相信地摇头，她不相信自己这一切的苦难都是因为攸玉才造成的。但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又让她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秦涵的泪水奔涌而出，她的眼睛就那样定定地望着眼前的攸玉，这个和自己认识了十多二十年的女子，是那样的陌生那样的让她不敢确定。秦涵的眼睛里有无数个为什么？她好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

攸玉除了哭泣她无法回答秦涵的为什么？她只有哭泣，只有在面对秦涵的此刻，她才感到深深地悔恨，她恨自己因为自私就伤害了秦涵，破坏了她们的友谊，更恨自己居然一错再错，而到现在一发而不可收拾。

听到那匆忙而上的脚步声，周虎急忙上前拖起秦涵走到门口冲着门外大喊：“外面的警察你们听着，如果想要你队长妹妹平安无事，就不要进来！不然的话你们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那奔跑的脚步声果然停了下来，周虎得意地笑了：“你们全都退下去，我身上可是缠着炸药包的，叫你们当官的来，我有话说。”

他听到那些人下楼了，就又把秦涵拖到阳台上对着楼下那闪着警灯的那群人吼叫着：“看到了吗？你们还敢上来吗？”五楼的距离不算远，楼下的人都清楚地看到了秦涵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布团的模样，这让他们的心里更加焦虑不安起来。

秦松铁青着脸站在楼下，妹妹那无助的模样让他的心如同被刀割一样的痛，但是他却不得不命令自己的队友退了下来，并且安排下面的事务。虽然不知道周虎所说的炸药包是真是假，但他还是必须马上安排疏散楼上的住户，群众的安全更为重要。

整个小区都被这件事情惊动了，开始有住户在警察和保安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撤下来，大家的心更是提到了喉咙，担心着楼上的秦涵将有怎样的命运。秦松拿着话筒向楼上喊话：“周虎，你听着，我是秦松，我不允许你伤害我的妹妹。你已经被包围了，只有投降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周虎在楼上听到这话，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如果不怕你妹妹给我陪葬你就放马上来吧？反正我模竖都是一个死，拉上一个垫背的正好黄泉路上有个伴。”

秦松一听这话理智全无，他急得就想要往上冲，被几个属下死命拉住了：“秦队，你要冷静，不要让他钻了空子了。”

小区外的苏曼、林若尘、崔智深等人都听到了对话，这让他们胆颤心惊，苏曼不顾一切就要往里冲：“让我进去，我要和攸玉说话，让我进去。”苏曼扯着嗓子喊着。

秦松听到苏曼的喊声，挥手让守门的警察把他们放了进来，他突然想到这些人都是攸玉和秦涵最好的朋友，此刻说不定能帮到一些忙了。几个人连忙跟了进来，攸玉的楼正好在小区大门旁边的这一幢，所以他们能听到全部的对话。苏曼跑到秦松面前说：“秦大哥，让我上去吧？我想要和攸玉谈谈。”

“太危险，你不能上前。”秦松断然拒绝。

尹浩天也连忙拉住苏曼：“小曼，你不能上前，太危险了。”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攸玉伤害小涵啊？”苏曼悲痛欲绝她冲着楼上大喊：“攸玉，攸玉，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呀！”

楼上的攸玉听到苏曼的声音，心里更是慌乱不安，她想要冲到阳台上去，但被周虎扯着头发给拖了回来：“你给我好好坐着，要是你敢乱来，小心老子先拿你开刀。”他晃了晃手里的菜刀威胁着说。

攸玉蹲在沙发面前嘤嘤地哭，周虎听得不耐烦叫嚷着：“别哭啦。”说着就一脚踢了过去，疼得攸玉一下闭过了气。

周虎更觉晦气把躺倒在沙发上的堵着嘴的秦涵一把拖了过来，一把扯掉她嘴里的布：“老子就是被你害了，今晚我跑不脱，你也一样得跟着我赴黄泉。”周虎的眼里冒着怒火，而秦涵那清澈眼睛下的逼视让他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这个女人，竟然敢有这样蔑视的目光，竟然敢用这样无畏的眼睛这样注视着他，这让他无法忍受。

周虎拼命地摇晃让秦涵的意识有些模糊，她知道楼下有警察有哥哥还有卢羽也有自己全部的好朋友，但是她却无法说出一个字来，从周虎的嘴里听到那段话之后，秦涵就觉得自己已经死去了。攸玉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的模样，除了让秦涵麻木的望着，心里竟然激不起一点的涟漪，自己最好的朋友伤害了自己而自己却糊里糊涂地过了这么多年还一点也不知情，这让她万念俱灰悲痛莫名。身体上的伤痛早就过去了，心上的伤也渐渐要愈合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切都来自于自己曾经最信任的朋友，这样的结局让秦涵措手不及无法分辨真与假。

周虎拖着秦涵来到外阳台，对着楼下嘶吼：“你们看看她是谁？还敢冲上来吗？”

秦涵面如死灰她瞪着楼下自己的至亲至爱的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周虎拿着刀在她脸上比划着，手里紧紧拉扯着她的头发好让她低下头来，让楼下的人看得更清楚些。周虎的这些动作让楼下的人们都提心吊胆地看着再也不敢发出声音来。苏曼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卢羽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打击，瘫痪在林若尘的怀里，秦松铁青着脸却不得不让已经开始行动的队友们停了下来。

崔智深从人群中不被注意地闪开进了那漆黑的楼道，他无法忍受这样的结局，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五楼，拿出包里攸玉曾经交给自己却一次也没有用过的钥匙，这一次他要自己来解决它，这一切都因自己而起，当然也应该由他来结束这一切。稳了稳神，崔智深轻轻打开门，阳台外周虎拉着秦涵还在向下叫嚷着，而此刻醒过来的攸玉正冲向阳台，崔智深情急之下叫出声来：“攸玉！”

攸玉回过头来看见崔智深，露出一个凄惨的笑：“你终于还是来了？你放心吧，我惹的事情由我来承担。”说着继续向外冲了过去。

阳台外的周虎正与楼下的秦松通着话，没有注意到屋里这短暂的对话，冷不防地他看见攸玉带着怒恨向自己冲了过来，急切中他伸出手想要阻拦：“你要干什么？”

攸玉带着从没有过的强悍扯过他，周虎不由得松开了抓住秦涵头发的手，秦涵被一下撞在地上，攸玉那带着跑的冲击力一下抱住周虎：“我们一起去死吧！小涵，对不起……”秦涵模糊地听到这样一句，就被那重物坠地的巨大声响轰的一声给震晕了过去。

崔智深冲向阳台，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攸玉和周虎抱拥着坠下楼，他绝望地伸出手却发不出半点的声音来，他全身无力地跌坐在阳台上，身边是昏迷不醒的秦涵。

苏曼眼睁睁地看着攸玉从楼上坠下，发出砰的巨响。她再也无法控制地尖叫起来：“啊！不，不，不，攸玉，攸玉。”她软瘫在尹浩天的怀里。

林若尘跟着秦松和警察们走上前，就看到了那触目的血正不停地流了出来，一会就染红了地面。攸玉的脸向上，她的面容依然完好无损，但脑后却不停地浸出血来，周虎在地上抽动了几下就不动了。有人上前仔细检查报告说两人都没有救了，林若尘就这样呆呆地望着攸玉，他的脑子里浮现出少女时代的攸玉，那带着倔强的神情固执地对自己说：“林若尘，我就是喜欢你！就是喜欢你！”

秦松扶着卢羽上楼，把昏迷中的秦涵抱了下来，早有救护车停在门口火速地把两人送进了医院。也有车把躺在地上的两个人拉走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那带着腥的气味一直飘散在空气中，这让苏曼在很久之后似乎还能闻到。崔智深在警察上楼来搜查攸玉房间的时候，被劝了出来，他一直没有离开，呆呆在那滩血迹面前蹲了好久好久，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三个月后，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午后。

西山陵园，这正是清明时节却没有微雨落下，有的只是艳阳高照，从前那些阴霾都在这阳光下飘散远了。

秦涵把一束大的百合花放在墓前，墓碑上面有攸玉那依然俏皮的笑容，卢羽小心地搀扶着她，看她那微挺的肚子生怕有个闪失。苏曼和尹浩天捧着花跟随在后面也放在墓前，她们都心照顾不宣没有带那些纸钱或是冥币，甚至连鞭炮也没有点燃，林若尘和唐雨嫣也带来了洁白的菊花，两人也都默不作声地放在了攸玉的墓前，林若尘眼眶有些湿润，望着攸玉那依然年轻俏丽的面容，他知道自己是这一切的根源，这样的念头曾经折磨了他很久，直到那天晚上，秦涵和他第一次提起当年的往事，两人才得以真正的释怀。

秦涵的原谅在最大程度上使林若尘减轻了愧疚，但攸玉那决然地一跳，却在他的心上刻下了永远的印迹。林若尘苦笑着在心里对攸玉说：“攸玉，你终于做到了，终于做到把自己刻在我的心里了。因为你我将负疚一生。不仅仅是对秦涵，还有你。”

崔智深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花走在最后，这三个月来，他同样在清理着自己的感情。他明白自己对攸玉是有疚愧的，而攸玉在最后对他凄然的笑，让他突然间明白，其实自己是爱过攸玉的。他爱她的直朗的性情敢爱敢恨，而自己却是懦弱的，从一开始不敢诉说对秦涵的感情，到后来害怕面对有着这样强烈爱与恨的攸玉，都只是因为自己的懦弱自己害怕这样的感情会灼烧到自己，甚至会毁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如果，如果不对攸玉这样绝情呢？那么她还会这样的错下去吗？

崔智深放下花，眼泪滴了下来，他连忏悔的话都无法说出口：“攸玉，我是来向你告别的，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他伸出手抚摸着攸玉那笑着脸庞：“对不起，其实我也对不起你。总归我只是一个自私的男人，你给了我欢愉我却轻易地丢弃了你的感情。”

攸玉死后的日记在结案后交由给了崔智深，因为那日记的扉言上写着这样一段话：因爱而生恨，因恨而生怨，而因怨却又生了悔。崔智深，如果我没有爱上你，该有多好？

日记里详细记载了她和崔智深的开始和结束，也回忆了当年和林若尘秦涵之间的纠缠，更有遇到周虎后自己的无奈与绝望。秦涵没有看这本日记，她不想再一次去回想起当年的恶梦，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开始不定时地提醒着她自己的存在，而生命的奇迹和期待让她明白，过去的事情就让它随风而去吧！她开始满怀喜悦期待着这个小生命的降临。

崔智深在一个深夜独自驱车来到陵园，在攸玉的墓前烧毁了那本日记，他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去过去的生活，良心上的遣责让他无法安然过自己平淡福足的生活。他与妻子协议离婚，把家里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妻子，孩子也留给了她。向单位递交了辞职报告，如今已经批下来了，也就是说今天是他最后一次和大家见面的日子了。

苏曼已经和尹浩天扯了结婚证书，两人相约不举行婚礼，准备在今年暑假的时候，带上苏曜一起去云南大理旅游，也全当是结婚了。苏曼对于尹浩天的善解人意和体贴感到不已，而尹浩天对待苏曜亲如子的感情，也让苏曜从此依恋上这个亦友亦兄的父亲。

林若尘和唐雨嫣的事情也得到了双方家里的认可，双方家长都在筹备一个热闹的婚礼，反而是当事的两人依然我行我素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对那场婚礼没有太多的期待，或许在他们心里婚礼的本身并不重要吧！

林若尘给哥哥来信说要留在程晓峰的家乡，她现在已经认了程家两老做父母，准备以女儿的名义奉养他们百年。林若水已经知道当年程晓峰突然悔婚的真相，因为她翻到了晓峰当年的日记和那纸检查单，程晓峰当年患了肝癌，不愿意拖累若水，所以才提出分手，没想到一场车祸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范医生在父亲去世后就申请去了国外留学，但还是经常与大家通着消息，对于他当年遇到的那幕往事，他一直守口入瓶。他将用他的一生来弥补自己曾经的迟疑，他想学习更多的医学知识，好帮助到更多的需要的人们。

一行人慢慢地走下山来，有一阵清风吹过，花瓣雨纷至沓来落在每个人的肩上，花的清香让大家不由得会心一笑。

一切终将过去，生活还要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