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你们可算回来了!”冰姬兴高采烈地将左左拉到痕儿一行人面前,“快看,左左原来可以变成人呢!”
“额……她?”
众人显然不知左左的来历。
“哎呀!”冰姬摸摸脑袋,“忘了你们都不认识左左了。她原本是一只七色鹿啦,这次我们去南山居然碰到她的亲生父母,最离奇的是你们知道她的爸爸是谁么?”
“是谁?”痕儿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左左。
“就是火麒麟哦!”冰姬面带几分崇拜地挽住左左的手臂,“我们要找的麒麟血就是这么来的……”
“那么,遥遥现在在哪里?”天玄听罢问到。
“遥遥?哦,你是说左左的妈妈啊?你认识她啊?她如今还在南山呢。”
“这孽畜!”天玄眉头微皱。
“你!——你怎么骂人啊!”左左生气地挣脱冰姬跌跌撞撞冲到天玄面前。
“你——”目光迎上天玄的一瞬间,她硬生生将话咽了下去。
在魔界之主面前,所有的妖都显得那么的无力……
痕儿轻咳一声,“这件事情我们回头再说,麒麟血呢?我们现在就去魔界救碧魔。”
“我先去趟南山,把那孽畜带回去。”魔尊说着就往外走去。
“你——你站住!”左左尖叫一声,冲到魔尊面前,深吸两口气,“你想干什么!”
魔尊极为蔑视地扫了左左一眼,“你这个小孽畜,也别想逃,跟我一起回魔界去。”
“等、等一下!”冰姬急了,“你是什么意思啊?”眼见魔尊不理会她,便拉住痕儿的衣袖,“痕儿姐,你看看,他、他他他……”
痕儿在冰姬手上轻拍两下,又走向前将左左拉到自己身边,“天玄,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回去救令姐才是。至于遥遥……等令姐好了,由她亲自处理岂不是更好?”
魔尊眉头微皱,“九色鹿遥遥本来就是碧魔心爱的坐骑,她醒来若能见到九色鹿岂不是很高兴?唔……”说着,天玄仰头看着天空。只见远天一道霞光疾驰而来,转瞬已落在国辅府院内、众人面前。
“妈妈!”左左连忙迎了上去。
七色圣母舒一口气,轻拍女儿脑袋两下,走到魔尊面前跪下,“遥遥拜见魔尊!”
“孽畜,你倒识相!”
“遥遥不敢!当年遥遥误以为主人已经……现在既然知道主人安在,遥遥自当永远效忠于主人,求魔尊允许遥遥重返魔界。”
“好。你就随我返回魔界!”
“此番只我与魔尊回魔界去,暮云,你该回朝中看一看情况了……”痕儿说着已经走到门外向天玄挥手,“我们走啦。”
“痕儿!”皇甫暮云若有所思,“你脸色那么苍白?莫非那妖孽又耸动国主作恶了?”
痕儿颔首叹了一声,“皇朝一切就拜托你了,我会尽快回来。天玄,我们走罢。”
遥遥将左左领至冰姬面前,握住冰姬的手说道,“冰儿,左左不谙世事,看在我与你妈妈相交一场,以后就麻烦你多多照顾她了……”
“圣母你放心,左左就像我的亲妹妹,我一定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的……”
“嗯……”圣母点着头,于霞光中化作一只炫目的七色神鹿走至魔尊身边。
魔界依旧笼罩着黄昏般的色彩,妖魅得有些炫目。
暗夜早已带着几名卫兵在魔界入口处等候着。
“这几日可有什么事情发生?”天玄边走边问。
“一切安好。”暗夜回道,“不过……”他欲言又止,目光扫过痕儿。
“但讲无妨。”天玄摆摆手。
“魔灵之树一直枯萎的那半边突然有抽芽的迹象……”
“哦?”天玄毫不掩饰惊讶的之色。
痕儿看在眼里不由暗忖:打我与他相识以来,他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不知这魔灵之树是什么来历,竟能让他如此惊讶……
“魔尊……”暗夜的目光一直不曾离开七色鹿遥遥,“这……”
天玄摆摆手,“这孽障在凡间游荡这许多年,如今自愿返回魔界。”
“原来如此,碧魔殿下瞧见她必然万分欢喜。不知魔尊此番出行可顺利?”
“还好。你不必相陪,且去守着魔灵树,一有动静立即来报。”
暗夜领命而去。天玄便与痕儿同往碧魔住所。
碧魔与他们离开时无异,仍旧静静地躺在花床上。
“碧魔,你且再忍一忍,本座一定会救你。”天玄探手摸了摸碧魔的面颊,轻叹了一口气,“痕儿,有劳你了……”
痕儿取出麒麟血和捆仙藤,“虽然我们取到了这两样东西,可是,天玄……这成与不成,还是要看天意的。”
“我信你。你……自己要小心。”
痕儿一怔,“嗯……我先替碧魔接通静脉,在这过程中她可能会很痛苦,你……”
“我说了,我信你。”天玄的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我要开始了。你把她的身子扶直。”痕儿将捆仙藤展开,在手中细细捻弄。那捆仙藤在她的捻弄下竟越变越细,慢慢放出金光来。
痕儿口中念念有词。捆仙藤在她的驱动下缓缓环绕住碧魔的身子,越缠越密,最后将碧魔缠得严严实实。
耀眼的金光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天玄在一边不由暗暗握紧了拳头。
痕儿咬破指尖,将血滴到捆仙藤上。
那一滴血顿时生出无数的血花在房子里飞散开来,
“万般皆虚幻,且往梦中行。不如——归来!”
那些血花旋转着,飞舞着,又盘踞到碧魔身边。
痕儿的小嘴不停滴翕动着。低吟的咒语声在房子里回荡不息。
那些血花渐渐溶入捆仙藤在捆仙藤内跳动穿行……
“嗯……”
金光中传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呻吟。
天玄倏地睁大眼,嘴巴张开想要说话,却在看到痕儿紧绷的面容时将话咽了回去,只是紧张地看看包裹着碧魔的金光,再看看满头是汗的痕儿……
只见捆仙藤缠着碧魔飞旋着,渐渐布作经脉状,缓缓渗入碧魔的体内。
痕儿口中的咒语声渐停,一对妙目紧紧盯着碧魔毫无血色的面庞。
“……痕儿……”魔尊犹豫半晌,终于开口,“怎样?”
“我才刚把捆仙藤植入她的体内,还要将这与她的经脉溶为一体……你要回避一下才是……”痕儿声音浅浅地说着,显得有些底蕴不足。
“回避?你……状态如何?”天玄显得有些不放心。
“无妨。你先回避啦……”
“好吧,我就在外边,有事你就叫我……”魔尊的眼中,流露出难得一见的温柔。他回头看着花床上的碧魔一样,抬手理去碧魔额前的秀发,随即带着几分不安地握起了拳头往门外走去。长袍翻飞,他回身,轻轻将门带上,隔着门缝,担忧的目光一直停在渐显虚弱的痕儿身上。
魔界的空气中一如既往地洋溢着微妙的清香,隐隐约约波涛翻腾的声音回旋不息。
天玄抬起下巴,紫蓝的双眸凝望着远天。他的双臂背于身后,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像,只有那被魔界烈风吹得翻腾不息的袍袖衣角还透露着生命的气息。
该好了吧?
怎么没有动静?
若救不了……就不要冒险了罢……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着,也不知过了多久……
这是一座独立的小院,亭台楼阁,应有尽有。院中种着的尽是天上人间罕见之极品花草。阵阵烈风吹过,淡香四溢,花草摇曳,尽显妩媚之极致。
“有什么事?”天玄突然说。
暗夜穿过庭院来至天玄面前,“魔尊,您不必太担心了……”
“……”
“魔灵树抽芽了。”
“哦?”
“属下亲眼所见,这才急忙来向您回报。”
“自从碧魔出事,它已经三百年没有发芽了……”
“吱呀——”房门应声而开。
“痕儿!”天玄紧张地望着面色惨白的痕儿。
“成了……”痕儿说着跌跌撞撞往外走。
天玄迈上一大步,上前扶助她,“你……”
“我没事,你去看看她吧……”她挣开天玄的手,扶着围墙往外走去。
“暗夜,你跟去小心保护她。”天玄的目光尾随着痕儿直至她消失在围墙外。
暗夜领命而去。
天玄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房间。
碧魔的面上已有血色。
天玄捉住她的手腕,感受着她虚弱却很均匀的脉搏,仿佛在倾听最美妙的音乐。
“碧魔,你好了,真不敢相信,你真的好了……”他闭上眼,喃喃地说着。
“玄儿……你怎么了?”
天玄梦地睁开眼,正迎上碧魔明澈的与他一样的蓝紫双眸,“你醒了!”
“我……”碧魔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你没事,只是病了,不过现在好了。”天玄抚平她的眉头,“不要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
碧魔浅浅一笑,“你呀……心肠这么软,怎么当魔尊呢?”
“你笑了……”天玄不禁一愣。
“怎么了?我不能笑啊?”
“不是,只是太久没看见你笑了。”
是,太久没看见你笑了,两百多年了,自从你遇上了那该杀的西门东风,就再也没笑过了……
天玄嘴角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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