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镇南端坐在太师椅上,神情严肃。韵琴毫无怯意地躬身道:“见过主人。”完颜镇南盯着她,缓缓喝了一杯酒,并不说话。韵琴下跪道:“奴婢爱上了楚枫,任由主人处置。”诗琴冷笑一声,说道:“你好大胆,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当完颜镇南的目光移向她时,她只感到一阵寒噤,再也不敢出声。
韵琴流泪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没有资格去爱自己爱的人。如今我爱了,唯有一死!”完颜镇南怒地一拍桌子,咬牙道:“这话你一定憋了很久吧?你好大的胆!”尽管自己爱的女人说过饶恕她的姐妹,但此时的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性子。韵琴昂头道:“是。因为我没有资格去爱,但现在我爱了,我不想象雪儿姐那样爱着却忧心忡忡,只能以死相爱!”完颜镇南铁青着脸,喝道:“来人!将她的手脚剁下来,但别让她死!”门外两个女子走了进来。
这时雪儿从屏风后冲出来,下跪道:“你不是答应过我饶恕韵琴的吗?为什么?”流泪的眼幽幽地看着完颜镇南哀求。完颜镇南怒气顿消,起身笑道:“好,韵琴,看来你真的爱上了楚枫。你说得对,雪儿的事不能再发生,现在我就将你许配给楚枫。”诗琴想不到有此变故,惊愕地张开嘴。雪儿不住磕头道谢,完颜镇南连忙上前扶起她。
韵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的话,结结巴巴地问道:“主……人,你说……的是真的吗?”完颜镇南点点头,说道:“现在你有权利去爱你爱的男人,不过……”听到“不过”这二字,韵琴的心提到半空中。完颜镇南看见她这样的表情,心里胜利似的笑,说道:“不过你要千方百计说服楚枫归降为我效力……时日不多了,因为我父王已经没有耐心等下去了。”韵琴不住地磕头,口中说道:“谢谢主人……”
第二天,当见到楚枫醒过来时,韵琴心里对自己说道:“这就是你自己的男人。”楚枫这时问道:“你怎么啦?”韵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敛神说道:“昨日喝了这么多酒,头还晕吗?我已经给你准备了莲子汤,我去端来。”楚枫刚想说“不用”,她已经走出房间。楚枫口渴得厉害,猛灌一壶茶水后,突然发觉韵琴对自己的称呼变了。
喝过莲子汤后,韵琴说道:“我给你抚琴吧。”楚枫奇怪地看着她,很想问她为什么突然改变称呼,但终是没有开口,只是问道:“我想见你的主人。”韵琴一怔,片刻后答道:“我会通传,但主人见不见你我不知道。”楚枫点点头,说道:“你去给我弄一本诗词集来。”韵琴委屈地“哦”地一声离开房间。
半个时辰后,另外一个丫鬟从怀中掏出令牌给庭院的守卫。其中一个守卫问道:“韵琴为什么不自己送书而让你送?”那丫鬟答道:“韵琴姐姐被小王爷叫去了,刚巧少爷也要诗词集,所以让我顺道送来。”守卫道:“小青,职责所在,还望见谅。”这丫鬟正是当晚倾听楚枫琴声的青年宠爱的丫鬟,守卫不敢得罪这位姑奶奶,放她进了庭院。
小青见到楚枫时,楚枫正神情安定地抚琴。见到一个陌生女子手拿着诗词集,楚枫放下琴,问道:“你是谁?”小青答道:“韵琴姐姐让我送来的。”楚枫接过集子谢过。这时小青环顾四周见没人,轻声说道:“将军可记得闻浩?”
这时诗琴出现,楚枫问道:“韵琴去哪了?我不管你是谁的奴婢,反正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你家主人。”说完生气地将书狠狠地但很安全的摔在石桌上。诗琴走过去,说道:“小青,你一直伺候少爷,为什么来到这里?”小青不慌不忙地应道:“哦,诗琴姐,韵琴姐让我送书来。”诗琴问道:“那她去了哪里?”小青答道:“刚才护卫说小王爷找她问话,我恰巧为少爷找书,所以韵琴姐让我送书。”诗琴心念一转,不动声色地道:“小青,这里不是你能来的,下次别莽撞。”小青应声离开。
待小青走远,诗琴笑道:“看来公子似乎很关心韵琴,看来韵琴的终身可以托付。”楚枫诧异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诗琴依旧笑道:“难道韵琴没有向公子说吗?我家主人已经将韵琴许配给公子你,也就是说韵琴今后是你的女人了。韵琴这丫头情窦初开,公子简直捡了个宝。”笑盈盈地离开,转身后脸色却是阴沉。
听到这一番话,楚枫当时就怔住,不一会后便开心地笑了,惬意地拿起那本集子,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字条,写道:“今晚二更时分,湖边相见。”
当晚,韵琴很晚才回来。楚枫也不和她打招呼,只顾着看诗词集。韵琴调整一下心情,笑道:“你饿了吧?我取端酒菜过来。”楚枫问道:“你家主人答应见我了吗?”韵琴心情沉重地答道:“主人外出,我没有见到他。”说完连忙去厨房取酒菜。
晚饭里,楚枫和韵琴都喝了很多酒,韵琴很快就醉倒。门缝外一只眼睛正偷窥着房里的两人。楚枫脚步凌乱地站起身,抱起韵琴,吻吻她的额头,将她放在床上。门缝外的眼睛看见楚枫放下纱帐,满意地离开。
这时楚枫望门缝处看看,接着将被褥盖在韵琴身上,从窗户跳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去湖边。小青见他到来,一把把他来到竹林里,四处张望,知道四处没有人的时候,哽咽道:“将军,闻浩死了!”楚枫黯然道:“我已经知道了。我早已猜到给我飞鸽传书的是闻浩靠得住的人。”小青忍住泪水,小声说道:“将军,我一直在找解药,你一定要坚持!”楚枫问道:“除了我之外,我的部下还有谁被活捉?”
这时护卫巡逻而过,两人连忙伏下。待护卫远走后,小青答道:“听说有一个叫张……张敏的人被关在城西监牢。我无意中听到王爷说要把这人作为威胁将军的筹码,将军要小心!”
话音刚落,有护卫喝道:“谁?”恰巧这时湖边一只水鸭扑腾腾地拍打翅膀。只听到另一个护卫道:“吓我一跳,还以为又是那些中原武林人来救楚枫呢。”有护卫道:“你别说,中原那些武林人当真拼命,为了救一个将军,已经有四十七人丧命在王府……”又有护卫说道:“能轻易进入王府的人都是飞来飞去的高手,我们能不出手就不出手。走吧!”
听到护卫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楚枫刚要开口,小青已道:“将军,看来此时王府戒备森严,你还是先回住处,我以后再联络你。”楚枫只得点点头。小青一把揽住楚枫,从竹林里飞出。楚枫不禁苦笑,想不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楚枫庆辛地安全回到房里,上了床,和衣而睡,但心事重重,怎么也睡不着,天明时分,韵琴一个翻身,手臂搂住楚枫。楚枫睁开眼,见到那张俊美的脸蛋,面对她吐气如兰,不禁无奈地叹息一声,轻轻地拨开她的手臂。
当醒来时,韵琴看到自己躺在自己爱的男人身边,又是甜蜜又是担忧,一双明眸痴痴地看着离自己不到一尺的男人。楚枫睁开眼睛,两人都尴尬无比。楚枫坐起身子,正要下床,韵琴拉住他的手,轻声说道:“将军,我已经是你的女人了。”楚枫应道:“我知道。”韵琴又道:“我知道你一直有一个挂念的人,我不在乎,我只是想在你身边,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楚枫抽出手,道:“我饿了。”韵琴立刻下床去准备早点。
当天夜里,王府到处喧嚷,隐约能听到兵刃相交的声音,西首一间房屋燃起冲天大火。楚枫坐在庭院里抚琴品酒,神情淡定。韵琴伺候在一旁,楚枫一杯一杯地喝,忍不住问道:“这些人都是为了你而来,你为什么还这样镇定?”楚枫一撩琴弦,素琴发出沉闷的声响,起身望着那大火,道:“能来的终究会来,更何况你的主人在这府中埋伏了如此多的高手?”韵琴又问道:“难道你就不想出去?”楚枫苦笑一声,道:“想,但是不容易。”
韵琴很想说“我可以帮助你逃离此地”,但话到嘴边,突然想到,一旦这个男人逃脱牢笼,自己今后又将如何,于是硬生将话咽下。
一个时辰后,冲天大火被扑灭,兵刃相交之声也渐消。楚枫重新调弦抚琴,琴声刚起,远处传来声音:“将军……”但这时庭院外忽然窜出两人,把住院门,将来人截于门外。片刻间,来救楚枫的四个人转眼死在那两人之手。
楚枫眼眸微湿,在四人倒下的刹那间,双手一撩琴弦,琴弦立时崩断,丢下素琴,抓起酒坛,哈哈大笑进了房间。门外守卫的两人看了一眼韵琴便立时隐身起来。韵琴看着断弦的素琴,俯身拾起,内心挣扎地走进房里。
翌日醒来,韵琴对楚枫说道:“昨晚五十来人救你,只逃出七个人。”楚枫握着酒杯,应道:“我知道。”这时五个护卫闯了进来,为首之人掏出令牌,说道:“王爷有命,传楚枫审讯!”楚枫微微一笑,起身道:“他终于等不及了。”说完跟着五人离开。韵琴想阻止,沉思片刻,还是奔向完颜镇南的住处。
兀术正在哄着他的小妾,见楚枫到来,连忙挥手叫丫鬟扶着小妾出去,端坐在太师椅上,狠狠一拍桌子,怒道:“楚枫,本王再问一次,你到底降是不降?”楚枫昂头一笑,道:“王爷神通广大,想必也听说了我在军中的训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兀术冷笑一声,道:“如此说来,你是当真不降咯?”楚枫正色道:“自我从军那一刻,就没想过降敌,只有一死。”兀术拍桌怒而起身,喝道:“将他押下去,严刑拷打!”
韵琴跪在完颜镇南面前,求道:“主人,求你放过楚枫,一切惩罚奴婢愿意承担!”完颜镇南微闭着眼,叹息道:“我答应过雪儿,要让你和楚枫快快乐乐,无奈父王已经无法等待下去。”韵琴磕头好久,完颜镇南始终不发一语,身旁的雪儿看着他欲言又止,知道自己的男人已经尽了最大力了。
韵琴突然抬起头,神情淡定地问道:“主人,是否楚枫只要归降便保得住命?”完颜镇南点点头。韵琴说道:“主人,奴婢有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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