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沉冤（1）

日月教总坛，楚啸天端坐在宝座上，盯着飞鹰堂堂主，问道：“十大剑派现在行踪何处？”飞鹰堂堂主躬身答道：“启禀教主，十大剑派剑派的人马已经撤走，只有一小股小帮派还逗留在周围，冰水旗的弟兄已经开始办了。”

楚啸天起身，双目盯着身后的猛虎，良久才道：“楚楚，双使和四剑的伤势怎么样？”身旁的楚楚应道：“只有雷剑的伤势还没有痊愈。”楚啸天点点头，转身道：“许长老。”许士竹出列道：“教主，十大剑派中的我教弟子都安然无恙。”

朱剑风等其余三大长老都瞪目地看着许士竹，楚啸天面无表情地盯着朱剑风，缓缓道：“朱长老，你是不是有话要说？”朱剑风从许士竹的话里已经听出了意思，觉得再没有必要说什么，应道：“属下无话可说。”楚啸天看着这个日月教的三代长老，明白他刚才那话中有话，淡淡笑道：“各位长老，这事也是时间告诉你们。”

一叶孤舟之上，楚枫喝着酒，觉得茫然，不知何去何从，回幽空谷那里只会让自己无限悲伤，去水庄那里不是自己的最终归宿。

孤舟驶入平静的江面时，艄公走进船舱，端着酒葫芦喝了一口，对楚枫说道：“客官，明日上午我们就到汉口，以后的路客官只能雇别的船了。”楚枫执着酒杯喃喃说道：“这么快就该下船了！”随即掏出一锭白银说道：“老丈，能否载得远些？”

艄公推开白银说道：“客官，你到底要到哪里？”楚枫自语道：“是啊，我该去哪里？”艄公摇摇头，叹气说道：“年轻人，我们船家有一句老话：船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要回到原处。因为那里有老婆孩子。”楚枫茫然地点点头。

第二天上午，楚枫带着一支玉箫上了岸。进了客栈，到处都听到十大剑派攻打日月教失利的消息。走进房间，推开窗，可以看见街上各式的小摊和玩耍的孩童。楚枫黯然关上窗，茫然自语道：“琴儿，琴儿，你现在在哪里？”

一个多月后，北上的楚枫已经贫困潦倒，只能靠打猎充饥。这一个月里，江湖上发生了几起江湖惨案。死去的人都是一方的豪杰，而且参与了攻打日月教。江湖传闻这一切都是日月教所为，是日月教少主。楚枫闻言一声苦笑，也没有心思去管这些是非。

几日后，楚枫走在一条偏僻的小道上，突然，道旁的草丛中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一个中年汉子眼睛充满渴望地望着楚枫。楚枫瞅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身后，听得一声人倒地的声音，楚枫不忍，回身扶他坐起。

那人张嘴想说什么，但他似乎被毒哑了，嘤嘤呜呜说不出声。楚枫将身旁的一枝树条塞在他手中，那人欣慰一笑，在地上写道：崆峒……掌……杀何师叔祖，培养……杀……手，告……丐帮帮主……何……思飞。

但楚枫想为他输送真气时，那人已经含笑地死去。楚枫草草将他埋葬，说道：“兄台，虽然我不知道何思飞是什么人，但大体意思我明白。但是你却不知道我是魔教的少主。”说着自嘲一笑，噙泪看着这座无名孤坟，大步离开。而楚枫也不知道，这人是崆峒派五侠之一的常志杰，崆峒派昔日的年轻一代杰出的剑手。

数日后，衡山派掌门何刚被魔教少主楚枫杀害。各大派的掌门或长老都前去吊唁。楚枫听到这个消息，眼前浮现出高小青和何毅的面庞，毅然折返南下。

当楚枫踏入湖南境内时，突然传来噩耗，少林空静神僧圆寂、丐帮帮主罗烈中毒而死。楚枫想起君山罗烈对自己说过的话，潸然泪下。

衡山，自山脚到祝融峰，都有身穿白衣的弟子接待前来吊唁的香客。楚枫衣衫肮脏，混杂在人群中，上了祝融峰。

楚枫一眼便看见高小青和何毅，旁边还有一个女子满面泪痕，都一身素缟。三人一一给敬香的人还礼，但楚枫敬完香时，抬眼便见高小青满眼疑惑间杂仇恨地看着自己。楚枫知道现在无论自己怎么解释，高小青都不可能相信自己，心事重重地退到旁边。

中午时分，高小青趁着中午接待香客茶点的时候，走到楚枫跟前，轻声冷冷道：“你跟我来！”高小青带着楚枫来到自己的住处。那是一个幽静的地方，能听到鸟鸣，能见到烂漫的迎春花。

高小青冷落冰霜地说道：“我以前对你说过，我希望你不是坏人……我现在也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但是……”说完进屋拿了两柄剑，一柄抛给楚枫，一柄执在手，冷冷说道：“你要让我相信你不是杀我师父的凶手就尽力吧。”说完一剑凌厉地刺向楚枫。

楚枫慌乱中避开一剑，连退几步，痛苦说道：“你既然相信我，为什么要因为外边的传言而认为我是杀你师父的凶手？”高小青又是一剑，出剑的同时说道：“因为我那晚亲眼看见你在师父的房外出现！”楚枫无奈地叹口气，高小青一剑就要刺进他胸膛，这时连忙收回剑。

高小青扔掉剑，转头道：“楚枫，你走吧，你不走，就算我相信你，别人也不会相信你。”楚枫黯然地扔掉剑，仰天一笑道：“你说得对，就算不是我楚枫做的，但在别人眼里，我始终是魔教的少主！”

这时何毅慌张而愤怒地奔来，喘气对高小青道：“师姐，二师姐和曲师叔在父亲的灵堂打了起来。”高小青闻言连忙奔向灵堂。

利华英长剑一指，咬牙道：“曲师叔，掌门尸骨未寒，我们派中的事大可等师父安葬后再行解决。”曲九灵长剑斜挥，朗声道：“我衡山派不可一日无主，更何况魔教现在蠢蠢欲动。掌门师弟临死前并没有留下遗嘱，按照我门门规，应是长者当掌门。”

高小青拨开人群，朗声道：“曲师叔，你错了。难道你忘了师祖留下的遗嘱？”曲九灵脸色灰暗。高小青继续道：“敝派师祖早有遗嘱，曲九灵师叔永远不得接任掌门之位。”闻言，人群顿时纷纷议论。

高小青正色道：“利师妹说的没错，请师叔自重！”曲九灵在众目睽睽之下老脸通红。这时费长清微微笑道：“高师侄，此言差异！据我所知，衡山派的门规，掌门之职一直是长者居之。在下和盟主都认为衡山派掌门一职非曲九灵曲兄担当不可！”

曲九灵的弟子纷纷叫嚷着自己的师父应当继承掌门之位。而心向何刚的弟子现在都将目光投向高小青。高小青一振长剑道：“费师伯，当日的盟约并不能干预各派之中的事务。费师伯，您远道而来，敝派欢迎之至,但若干预我派之事，我们这干弟子力量虽弱，也只好血溅灵堂！”心向何刚的弟子纷纷附和，铮铮之声，一同拔出长剑。

曲九灵的弟子也纷纷拔剑。曲九灵喝道：“高小青，你想反了不成！”高小青不卑不亢地应道：“弟子不敢，但如果师叔今日坚持要抢夺掌门之位的话，弟子只好得罪了。”利华英也道：“就算是长者居之，也轮不到师叔，而应该是杨师伯。”杨震外出至今有一个月，高小青心里顿生寒意。

玄风道长这时出声：“利姑娘说的没错，还是等杨大侠回来再说。”费长清暗骂道：“老糊涂，都忘了自己要做什么！”这时玄风道长看着他，说道：“费大侠认为呢？”费长清思量片刻，说道：“道长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不过上次攻打魔教衡山派损失了不少弟子，若不赶紧选出掌门，重整衡山派，一旦魔教来袭，只怕……”玄风道长这时又颔首点头。

利华英冷冷道：“各位远道而来，只怕不是来祭拜我师父吧，而是选出你们心目中的掌门！”玄风道长气急道：“利姑娘，你这话何意？”利华英讥讽一笑，道：“是什么意思道长自各去想吧。”玄风道长也是性子暴躁之人，闻言忍气道：“贫道告辞了。”带着一干弟子离开。费长清喊道：“道长……”心里想到这个老古板离开自己更好行事，也就没有再出声。

曲九灵看一眼费长清，说道：“费兄，贵派能容忍忤逆的弟子吗？”费长清一搭一和道：“试问有哪一派能容忍？”曲九灵对自己的弟子朗声道：“将这一干忤逆弟子拿下！”利华英这边的弟子立即一字。曲九灵则攻向高小青。高小青的武功却出乎他的预料，数十招里仍不能擒下，这时利华英这边的弟子已经死了十二人。

曲九灵不想自己的弟子死伤殆尽，毕竟还有一个杨震，飞身一把擒过何毅，锁住他的咽喉，喝道：“高小青，你们再不住手，可别怪师叔清理门户。”高小青等人见状连忙停手。

何毅恨声道：“你还有脸称师叔，凭你此等行径岂配做掌门！师姐，不要管我！”曲九灵对自己弟子道：“拿下！”何毅一行眼泪流下，看着何刚的灵柩，嘴里流出血来，竟是咬舌自尽。曲九灵扔下尸体，阴冷地盯着何刚的灵柩。高小青等人看着何毅的尸体，一同悲痛喊道：“小师弟！”利华英恨声道：“师兄弟们，我们擒下这个畜生！”顿时数十把长剑攻向曲九灵。曲九灵的弟子立刻加入拼杀。费长清等人缓缓走出灵堂静观。

这时一个人影飞入灵堂，一手夺过一把长剑，径直刺向曲九灵。曲九灵一骇，来人武功之高，自己险些避开不了那一剑。高小青看着来人，感激地一笑，这人正是楚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