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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时候,窗外是呼啸的北风,不断掀起行人的衣角,催促着他们的脚步。秋天未落尽的树叶,在此时也不得不离开大树温暖的怀抱,和着“呼呼”作响的北风,在空中打着旋的飞舞。我跪在床上,趴着窗台,再望了一眼窗外的寒冷,回过头来,“外面风好大,幸亏不要出门。”我庆幸着对他说。 他的脚搭在木盒子的烤脚炉上,隔着格子望见的电杆被电热弄得红彤彤的,格外暖和的样子。“是啊,屋里暖和多了。”他笑了笑,搓搓手说:“你快来烤火吧,别感冒了。”说着伸手把我拉了下来。 我靠他身边坐了下来,把脑袋歪到他肩膀上,双手笼进棉衣袖子里,说道:“我这样子像不像个东北老大娘啊?” 他歪了头,微眯了眼,打量了一番才说:“什么像啊,分明就是——”还特意拖长了音。 我没好气地回道“去死!” 他便笑着把我搂了过去,用热和了的手搓着我冰凉的耳朵,带着心疼得口吻喃喃地说着:“我可怜的老婆,一到冬天就成了冰美人了。” “不是有你这个暖炉在我身边吗?”我调皮的看了他一眼,便往他温暖的怀里钻。笑声便在平静的空气里化作暖暖的春色,四处荡漾开去…… 我默默地用手擦去不知不觉从眼角滑落的泪水,望了眼茶色玻璃的窗外,今年的冬天竟然下雪了,雪下得很紧,一团一团的坠下,丝毫没有雪花飞舞的诗意,汽车和行人都小心翼翼地行进着,被风掀翻了伞的事也在不断地上演。心里没来由的发冷,颤颤地冷。“他是谁?我的爱人吗?是的吧,这是我唯一清晰的记忆了,可为什么我感觉他已经不在了?他是不在了吧?不在了……他在那里应该很好吧?不会有这么冷的冬天,也不用再为我做暖炉,用体温来给我暖手和耳朵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寒气挟裹着一个白大褂进来了,“凝江,快躺下,天冷容易感冒!”白大褂走过来,把一个红色的小暖手炉塞进我没有温度的手中,扶我躺下又帮我掖了掖被子。他突然看到了我的眼睛,像被什么惊住了般:“你是不是想起些什么了?” 我木然地盯着他:“他是不是死了?他什么时候死的?姜医生,你告诉我。” 被我称作姜医生的那个人愣了愣,笑了笑说:“你说的‘他’是不是叫陈皓蒙?他没死,在加护病房。” “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他了?他死了是不是?”我的眼眶里又聚满了晶莹的,叫做眼泪的液体,只是它溢不出来,“你们都在骗我,都在骗我……”我自言自语着,脑袋里忽然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噬般的疼痛,我在这儿有多久了?我记忆中的那个冬天离现在究竟有多久了?陈皓蒙?对,他叫陈皓蒙,就是那个叫我老婆的男人,他已经死了,我记得他死了,他的呼吸心跳都没了,我明明记得的。可姜医生却告诉我他只是在加护病房…… 我的头又是一阵剧痛,我开始用手拼命锤打自己的头,却被姜医生一把抓住“凝江!冷静点!头是不是很痛?来,深呼吸,不要再乱想!相信我!深呼吸,深呼吸,对,一下一下来,放松,放松——”随着他声音越发轻柔,我的神经终于在剧痛之后慢慢的缓过来了。 “凝江,你已经昏睡了一个多月了,昨天才醒过来的。你现在暂时失忆了,但请你相信我们,这只是暂时的,慢慢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姜医生沉厚而柔缓的语调吸引着我去注意他的嘴唇,这唇型,很熟悉,似乎在哪见过。 “我要去看他。” “现在不行,你的腿还不能动。”姜医生说道:“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你放心养伤吧。”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腿好像被什么东西捆住了,想动也动不了。“我的腿怎么了?怎么动不了?”我很疑惑,也很吃惊,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是粉碎性骨折,还好送医院还算及时。放心吧,会康复的。”姜医生对我笑了笑,接着说道:“等会儿陈小姐会来看你。我先去查房了,你好好休息。”说完他转身出去了,门被轻轻带上了。我目送他背影的消失,背影?对,背影,皓蒙! 门又被推开了,一个有着大大眼睛的姑娘提了东西进来,我记得她昨天来过的,她说她叫皓婷。“皓婷,你来了。”她的出现令我欣喜万分,我已经将她视为亲人一般了。 “凝江姐,你觉得好些了吗?”陈皓婷搬了凳子过来,在我床头坐下了,打开了保温盒。“我喂你吧,爸爸说这是你最爱吃的鸡柳。” 我自己扶着床边想起来一点,皓婷忙放下东西,把床摇了起来。我感激地笑笑。嚼着陈爸爸做的菜,这似曾相识的味道让我的心有些暖意,可一想到皓蒙,我的心又揪痛起来。“皓婷,皓蒙是你哥哥吧?” “你记起来了?对,他是我哥哥,你还记得多少?”皓婷的双眼闪着亮光。 “我记得一个冬天,冬天里的一天,我们似乎很好,我们很相爱……”我也只记得那点情景了,“皓蒙,他在哪里?他现在怎么样?” “哥哥,”她眼中的闪亮黯了下来,微微低了头:“他还在加护病房,医生不允许探视。” “我们怎么会这样的?”我像想起什么似的问。 “你们,出了,出了个车祸,哥哥伤得更重一些。”皓婷说着,又喂了我一口,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可我觉得怎么那笑有点勉强,但我是相信她的。原来我们是出了车祸,而我竟昏迷了那么久,那皓蒙的伤真是可想而知。我可怜的皓蒙,你一定会挺过来的。 皓婷陪了我一个下午,我从她那得到了更多关于皓蒙的印象。那是一个有着诱人眼神的温柔的男人,他喜欢篮球,喜欢吃芒果,为了送我生日的幸运星手链,竟拉着妹妹跑遍了大街小巷的首饰店……原来我有一个如此之好的男友,我听着,心里甜滋滋的,皓蒙,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还要等着我嫁给你呢。 姜医生查完了房,带了个圆脸小护士过来,护士给我测了体温,又打了一针。姜医生把暖炉取走,说热了再给我拿过来。晚饭是姜医生托圆脸小护士端来的。那饭菜一看就知道不是医院食堂的饭菜。“晓岚,这是外面饭店的吧?”我问那小护士。 “哦,姜医生说了,你一个多月都是靠打点滴和营养液,所以现在要吃点好的。杨小姐,陈小姐已经把一切都打点好了,你就安心养伤吧。” “皓婷可真细心。”我笑了,心中充满了感激,只是我的皓蒙,还在输营养液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腿也好了很多,只是在后期时还要进行康复性训练,来恢复它的功能,这期间,我都是怀着一颗尽快康复的心在配合着医生的手术、换药和按摩的,我只想着尽快的好起来,我要去看皓蒙,去看看这个我认识却已不太熟悉的男人,这个我深爱着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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