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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里,十足的冷气消除了炙热,却没法消除空气里的污浊,也难怪,后面的人的前胸贴着前面的人的后背,“亲密接触”得没有一点距离,早忘了“男女授受不亲”之古训。“看来孔子他老人家的确没有做过公交车。”淑芬这样想着的时候,无良的司机来了个紧急刹车,后面的人排山倒海般地压过来,淑芬整个人就趴在了前面一个男人的背上,男人身上的一阵汗味袭来“哇”淑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亲密无间”的人群奇迹般地在淑芬周围腾出了一圈小小的空地,前面的男人转过头,三分同情,七分惊恐。淑芬重新获得平衡的时候,一阵无助涌了上来,“要是一枫在这就好了。”每天奔波于菜市场一般嘈杂拥挤的人才市场,淑芬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堆长得不太水灵的白菜,在招聘人员挑剔的眼光里翻来覆去,翻覆得让淑芬心生畏惧和疲惫,偏偏这几天,淑芬对气味忽然变得特别敏感,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干呕了,天知道,在这么一个时候,一个微笑,一个宽厚结实的肩膀,成了多么重要而迫切的需要。 下了车,经过路边的一家药店,淑芬想进去买点止吐一类的药。可一进门,看到被摆在显眼位置的避孕套,淑芬就愣了,算算日子,离上一次的月经已经40多天了,忙于找工作的自己却一直没有留意,难道,是怀孕了?“小妹,想买点什么?”店老板是个40多岁的中年男子,“你这,有早孕试纸吗?”淑芬觉得自己慌乱得像刚把手伸向别人口袋的就被发现的小偷。“有啊。”店老板很快地就拿来一盒。 色带蓝色,对照说明书,这个结果应该是怀孕了,淑芬拿起电话就拨了梁一枫号码,“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暂停服务。”电话里的女声前所未有的令人憎恶。淑芬迫不及待的一句“我怀孕了。”变成了两行无声泪水,参杂在慌乱里的一丝惊喜也消散无踪,这么一件天赐的礼物,实在降临得不是时候,梁一枫的工作刚刚开始,自己则工作都没有着落,留还是流?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毕竟,流掉第一个孩子对女人来说,意味着很长的一道伤痕。 子云回到家,从客厅到厨房里都冷清清的,“淑芬,淑芬”,子云试探性地叫了两声。淑芬慢吞吞地走了出来,脸上有哭过的痕迹。“怎么啦?淑芬。”“我可能怀孕了。”“这是好事啊,你干嘛……”淑芬脸上的泪,让子云咽下了后半句话,同时意识到在一个生存压力这么大的城市,生下一个孩子并不单纯是爱情的开花结果那么简单。“去检查了么?梁一枫知道了么?”淑芬摇头。 刚好,这一天成杰也出差了,梁一枫的电话一直不通,两个女人只好自己商量着怎么办,最后商定的结果是,第二天先去检查确定是否怀孕,要是怀孕了,孩子要不要等梁一枫封闭式培训结束后商量再定,在这之前,养好淑芬的身体要紧。有了这么一个打算,淑芬的心情也安定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