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的五针松经历连日来的暴晒,已经萎靡无生机,往日绿茵纤纤的细叶变得焦黄焦黄,仿佛被染上了黄色的色彩,只是如今的黄色显得枯荣而无丝毫光泽,亦如一个病重的生命,缺少营养而失去靓丽的朝气,确切的说,它已经死亡。
这盘雅致的盆景,细密的雕刻,也曾令白和海潇足以爱它。当初它是由一位受人尊敬的长者送给白和海潇的,它具有特殊的纪念意义。它见证了白和海潇的恩爱及反目,也迎来了赐的降生,虽然它总是那么默默不语地坚守着窗台,承接着晨曦的第一抹阳光,送走最后一缕夕阳,夜幕下的它,依然披上了银色的被子,它的安详,它的宁静,它的幽雅,足以令人倾慕。
如今的它,就这样走了,它带走了白和海潇的一切往事,决不渗透半点虚假;它走了,也带走了海潇的记忆,把所有的灰尘也带走了……,它是忠实的,沉默是因为它不想说话,其实它的细语婉尔动听,每当夜深人静时,它会对着高悬的月亮细数美丽的心情,唯有月亮之神懂得它的心思。
白依然满天散发他的谎言,时时传来白在外散布的谎言,对名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海潇,她一生所保持的好名声被白彻底歪曲了,她的心完全碎了,碎裂地无踪无影,累累伤痕令她理解了一个女人坚强的理由,放弃是她的最终选择。也曾有朋友为海潇抱不平,让她去解释,可生性沉默的海潇,还是选择了沉默,她仍然保持着她的沉默,恶梦依然继续……这或许就是宿命吧,遇到白是海潇的命,就如海潇这辈子过得太幸福了,太美满了,注定要遭此劫。
遇上白是海潇前世的承诺,或许是几百年、几千年修来的共枕眠,或许是他们几百年、几千年的修行中,不够虔诚,中间出了一个小差错。缘来缘去皆是缘,在海潇的词典里没有后悔二字,只是他们的结束太过悲怆,如今的结局,也正应了:“夫妻本是同命鸟,大难临头各奔西。”曾经的恩爱亦如秋风扫落叶,叶子的离开是树的不需要,更是它的无奈与无助。
海潇是生过重病的人,而且她的身体内也缺少了一个内脏器官,对白来说,过去的妻子是有钱的,能让他享受快乐的生活;过去的妻子是有许多光环照着的,能满足他的虚荣心;如今的妻子是他的包袱,他不愿背负这个包袱,因此他得扔掉这个包袱,过他的轻松快乐日子,或许这也应了当今的现实社会形势吧。
可如今是文明社会,都是文化人,白也读过书,为何他会做得如此粗野,再一想想,他这样做也很有道理,他也清楚,海潇太爱他,如果他不逼她,他就达不到自由,因此他就凶狠的用各种粗鄙的语言来侮辱、折磨她。其实白这样做不需要,他完全可以直接向海潇提出来,就因为她的身体原因,满足不了他频繁的愿望,海潇完全可以放他自由,她是个豁达的女人,她已经很满足曾经的幸福拥有,只是为白可惜,白的所作所为,抹杀了他过去的一切付出,也给赐留下了深厚的创伤。
白如今依然想灌输与赐,让赐相信所谓的海潇不对,其实这更加歪曲了他自己的人格,白也在伤害着赐的心灵。赐已经长大,即将成年,他什么都看到了,什么都听到的,他有自己的思维,他有自己的头脑。
海燕一直耿耿于怀地对海潇说:“白向我保证过,他不会变心的,我要去问他。”海潇淡淡地对海燕说:“姐,算了,不用去问他的,他也不会接你的电话,人是会变的,有些人会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果然,曾有一次在商场里海燕遇到白,她叫了一声白,而白去当作没听见,如闪电般地消失在海潇的视线中。海燕也曾接到白的电话,当海燕问白是怎么回事时,而白却粗暴地说:“问你妹。”啪一声,挂了电话。
承诺只不过是一口唾沫,随风飘浮。白的曾经海誓山盟,承诺一生一世爱护、呵护海潇,这个承诺也被当今最时髦的缘字所代替了,缘来缘去皆是缘,就当白和海潇的缘分尽了,他们就只能拥有半生的缘,亦如演戏,如今是该散场的时候了。
白和海潇曾经互相承诺下辈子再做夫妻,这个承诺也随着婚姻的破碎而不再拥有,海潇也将抛弃曾经的承诺,下辈子再也不与白相逢,她不想下辈子再受被抛弃的痛苦,忘却他,是她最真的承诺。
对海潇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从此后,她再也不要忍受莫须有的罪名了,她再也不用听强迫她做的超出她身体范围的事,她再也不会有丝丝被人瞧不起的滋味,满天的谎言让海潇学会了坚强。
白的残忍及无情所为,抹去了夫妻曾经的恩爱,很干净,白不愧为一位爱清洁的男人,他把灰尘也抹得一干二净。也让天真的海潇看清了人性的丑陋一面。有些人是一辈子不会被善良感动的,在自私的人面前,善良却是懦弱的代名词,是被欺压的资本,她不会争辩,但如今她可以选择离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开这个让她痛苦、时常做恶梦的家庭。
人可以约束自己的言行,却约束不了任何人的言行。
海潇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她自由了,再也不会有心理压力了,回想曾经走过路,她连自己也无法相信,她会过得那么辛苦,她会忍受那么多年,可她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了……
经历此劫的海潇,对幸福的概念有了全新的理念,幸福很简单,活着就是幸福。看到许多人都说不快乐、忧郁着,而曾经把快乐建立在白身上的海潇,如今她也感悟到,快乐不是他人的恩赐,更不能仰仗别人,而只能依赖自己,快乐就是自己内心的拥有,我们每个人都拥有着。
人生就如一个舞台,人生就是一场戏,白和海潇共同演奏的甜美之局已经降下帷幕。如果说,命运之神不复存在,那么又有多少人生之路是按着人的心愿正常行驶呢?朗朗的天空依然飘着朵朵白云,只是白云却不再那么洁白,粉红之云虽然看上去是如此的美丽,可又有谁解其中情?
当一切痛苦或者快乐,失望或者希冀,都成为历史时,人或许就会在这一回忆之中得到一份平静。海潇如蝉,走过了痛苦的蝉蜕历程,每个人的人生都拥有缺憾,没有缺憾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海潇就当做了一个美丽的梦,梦醒了,一切都烟消云散,物事皆非。
海潇依然恬淡地生活着,只是更加坚强,更加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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