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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源算着方滢该到家了,于是兴冲冲的去打电话给她。 电话通了,待他说自己要找方滢后,那边却是一个简短的“不在”,不等他回过神来再说什么,电话就给挂掉了。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他正要进门时门却“砰”的一声给关上且差点夹了他的鼻子。一时间就从快乐的颠山给峰掉了下来……但是他知道方滢的信是很快会来的,于是下意识的就等着方滢的信了。 一天,几个人闲来无事,林源对战友张小冬道:“让上面的锻炼锻炼,怎么样?” 二楼是办公室,林源他们平时没有事就通过电话拿头儿或者别的战友寻开心。 张小冬道:“怎么说?” “现在上面几个人?”边峰问。 “一个,正是一个才能让他锻炼锻炼,两个可就不成了。”林源道。 “嗯?”听的两个人疑惑的看着林源。 “看着啊,更主要的是听着啊。”林源说着就拿起了电话,按了几个数字,只听楼上小跑的脚步声“咚咚咚”从左边跑向右边,林源等脚步快到右边了,放下电话,又按了几个数字,楼上的脚步声“咚咚咚”又从右边跑向左边。林源等脚步快到左边了,又放下电话,又换了一串数字按过,如此几个回合之后,脚步停在中间不动了…… 几个人早哈哈大笑开了……忽然间,边峰的笑一时间比哭还难看,张小冬发现后知道情况不妙,立时住了笑,向外面看去,只见教导员正站在他们门口,定定的盯着他们。林源正在得意之际,还笑得正起劲,没有注意两个人的表情,张小冬轻轻的踢了他一脚,示意他不要笑了,可是他还是不知道,嘴里道:“踢什么踢……” 他一句话没说过,早一只脚过来踢到他的腿弯处,他就给踢得坐下了,这才回头一看,看到了人家在他后面站着呢…… “你有本事再打打上面的电话试试?——看你是欠收拾!”教导员就是教导员,脾气蛮好,这么着也就走了。 边峰和张小冬见教导员走了,又哈的笑开了,这次笑的是还坐在地上的林源。 “笑什么笑?我要不敢打他们的电话才怪呢!”林源不服气的道。 “行了吧你,你要再敢打,我把张字倒过来写!”张小冬故意道,说着向边峰又问,“你说是不是,边峰?” “就是,你要再敢打我就把边字倒过来写!” “你们可别后悔啊!” “我们是那后悔的人么?” 林源拿起电话,清清嗓子,做准备按数字状,边峰和张小冬就笑。只见林源又把电话放下了,边峰正要说什么,只听林源一摆手:“不许笑啊,我可按免提了。” 林源说着真的按了免提,接着按电话号码,于是旁边的两个人忙住了笑。 电话通了,传来了教导员的声音:“喂!哪里?” 只听林源学着童声道:“叔叔!我找我爸爸!” 教导员道:“哦!是乐乐啊?你爸爸现在不在,找他做什么啊?” 林源再学了童声道:“我妈妈让我爸爸回家吃饭。” “现在啊,才几点啊,就吃饭?” 林源愣了愣,道:“我不知道,反正是我妈妈让我爸爸回家吃饭。” “哦,是不是让他中午回家啊?好的,等会儿我告诉你爸爸。” 林源一听就急了,要这样下去,不就露底了吗,于是忙道:“不是不是!那我问问清楚妈妈好吗?” “这孩子……好的,那你先去问问你妈妈好吧。” “好险!”林源一挂电话,几个人异口同声道。 方滢的信如期到了他的手里。 这天中午,他们刚刚练完军体拳,大家正准备吃饭时,通迅员喊他:“林源!你的信,杭州来的!” 林源一听就笑了。战友们一看他那笑的样子就嚷:嫂子来信了。接着从通迅员手里抢过信,就要拆的样子。林源就一边告饶一边撒烟。 信里的方滢对他道: 林源:冬天好! 一回到家就打电话给你,可是接电话的人说你不在,那么你干什么去了呢? 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就给人一种感觉:极有涵养、很讲究、很干练却又很清纯…… 在我心里,军营是个很神秘的地方。你呢,一定也是个神秘的军营男子汉。你有照片么?可不可以送给我一张?特别是拿着枪的! 不过,想是这么想,但有时候我还会想,在车上你同我搭话,是不是只是因为长途寂寞,要真那样,那我可真是够可怜的…… …… “哎!什么‘神秘’的军营男子汉?”林源看完信啼笑皆非的道。 他给方滢回信道: ……我不是什么神秘的军营男子汉,只是普通一兵…… 同你说话不是长途寂寞,而是咱们的铺位在一起,且你看着不由要人怜惜,不由要人亲切的样子,还有你的清纯…… 最后他告诉方滢自己拿枪的照片不好看,明天去给她另拍。临了问方滢有没有收到他的信,让方滢寄照片给他,说是要寄一张很青春的照片…… 林源拍好照片后,原本想等到方滢的信一到,他立马寄照片过去,可是已经是好几天了,却还没有方滢的消息,心下犯嘀咕:她怎么不给自己回信呢?好几天了,她一定也该收到信了。是不是怨自己不寄照片给她,所以才不回信给自己? 这么想着,就又写了一封信给方滢,把自己的这些想法说了,照片一时取不出,就把信交给了一个刚刚当兵的男孩子——自从同方滢一别之后,他就觉得刚刚当兵的男孩子同他很近——让他替自己早发了信,好让方滢明白这些缘由。不想下午却取回了照片,但信却被那个男孩子给发出去了,于是他就不管不顾的对着那个男孩子抱怨:怎么这么快啊? 于是再给方滢写信,也就提到了这件事,说自己当时真想抽新兵一个耳光!然后又写了两个‘对不起’,并向方滢解释道:前一个是给刚来当兵的那个男孩子说的,后一个是给自己说的。 可是,当他这么着认为很快会收到方滢的回信时,一切却依然归于沉寂。 方滢的第一封信就如一个闪亮的弧,一闪而过,了无痕迹。 没有了信,没有了电话。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在沮丧里设想着种种可能:或者他做错了什么吧,可是怎么会呢?但是他还是检视着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后来一再的写信过去,似有意避开方滢不回信的问题而只给方滢倾诉,还有一大堆的解释,认错,及寻问她的近况。但一切归于沉寂…… 再写的信,却放着,不知道要不要再发。正好赶上那一段时间送老兵,不好的心情越发悲凄凄起来,似乎满世界都阴沉沉的,吹一口风都会滴下雨来的样子,于是,不知道发不发的信因为这个景况也就不发了。 “林源!快上火车站!”张小冬急急的对刚从外面回来的林源道。 “我不是刚回来么?去做什么?——他们都走了。” “没有走!他们还在,非要让你送他们回家乡!现在一大帮人坐在火车道上,你不去就不起来,堵着火车不能开,这不,火车都晚点了!——别犯愣了,快走啊!” “我只说呆在那里心里难受,自己提前走了,怎么还没有走啊?可是我去了管什么用?这又不是说谁想送谁就能送的!” “这不是后来只好决定让你送他们了。” “你怎么不早说啊?说了这么一大堆废话……”林源这么说着时人早窜出去了。 待林源从家乡返回部队后,还是没有收到方滢的信。归程中心中怀着的一份希望变成了失望。 在失望与痛苦及无助中便写了这么封信: 方滢:见信好! …… 这是我们大家的合影,你先替我保存着,别弄丢了!因为一看到照片,想着很难再见到他们,想着我们一起学车,一起训练,连处罚也一起背,总是想掉眼泪,所以还是你替我保存着,别弄丢了。昨天,打电话给回到家乡的战友,可是没有说几句话就想哭了,眼泪一个劲儿的要往外跑,惹得旁边打电话的人不停的探头,就赶紧挂了电话逃了……对不起!上次写的信因为送老兵的事,一直忙着,所以没有发,这次就一并发了…… 林源在写信在寻找在惶惑; 方滢在等待在期盼在惶惑。 方滢千盼万盼的信,终于来了! 看到聚然间而来的信——等了那么久,一直没有消息!终于来了消息,那种感觉当然是突然的——惊喜中有着更多的不安,她颤抖着手打开信,极怕看到她不愿看到的话语;然而,她却又急于看到,看到她希望看到的:希望这么久才来信是因为某种意想不到的误会! 就在她这么忐忑不安精神崩得极紧带着万分的恐惧之时,抽出的、折叠的信背面的一段话,如一个蓝色的精灵横空跃出,扫尽了满心的阴冷、恐惧: 你信来得真是时候,我刚买了一包烟,就被他们给“杀了”,不过……“值”! 方滢倾刻间释然了。 看到这段话,她下意识的,本能的,恬静的一侧头微笑起来,一种叫“幸福”的感觉淹没了她。这个时候的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最美丽最骄傲的公主!! 从林源这短短的一句话里,她也似乎看到了那些大兵们一拥面上,围住林源时那种朝气蓬勃、生龙活虎的情景……当然,她也看到了林源那洋溢着快乐的容颜…… 方滢这才知道其实林源已经写了好几封信给她了。只是丁丽丽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压根儿就没有提起过。方滢心下暗想:别指望这个世界上的某些人都会以一种不要说道德,仅仅是公德吧,来要求自己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这些日子以来,她只想着是林源没有写信过来,仅仅只想着是林源没有写信过来!而从来没有,哪怕一点点怀疑过是丁丽丽将信给压着! 到了这个时候,她忽然问自己:当初收不到信为什么就想不到打一个电话过去问问,而就这么干等着?为什么?现在想想,似乎实在是怎么想都想不通的!可就是没有!除了到家后给她打过去的那一个电话之外。为什么?因为可能是打心里认可了没有信来,是因为这一切都灰飞烟灭了? 而眼下这一封信,从邮截上看,其实早来了,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方滢当下打了个电话给阿娓:“倒是你的眼睛亮得很,所以交的朋友也好得很呢!你倒是打电话问问她,到如今可收到信了没有?再问问她:当初在她困顿时,我还是几乎不认识她的情况下让她住我们宿舍,更何况我拼到几乎同我们宿舍的人翻脸的份上也要留了她住下!——可是哪里对不住她了?” 第二天早上刚刚发了信给林源,下午林源的信又来了。这封信该是如期而至吧,所以两封信才会如此紧促吧! 再来的信里林源怀着不安道: ……我真怕这次同上次一样,收到你的一封信后,便一直没了你的消息…… 方滢赶紧又写信,又回信!她害怕他们的信再如风一样的消失。 以后的日子,似乎一切都正常了。 他们俩在等待里信来信往,所有的日子美丽而恬静! 再后来,方滢通过一种自以为是的“手段”,想要使林源说出所有的女孩子都希望自己的白马王子对自己会说的那句话!这种“手段”大概很俗,无外乎说某某对自己很好什么的。而后,她看林源作何举动。 林源再来的第一封信没有什么表示,这让她有些失望。 第二封信再来时,似乎她的目的达到了,她重复的咀嚼这些话: “方滢,我好想你呀!好想……好想……”什么呢?可是这句话却给勾掉了,且中间给勾得一点点影子都看不到,再后面隐隐见“……呀!哈!” 不过下面倒是大大方方的又写了一遍的样子:“方滢,我好想你呀!” 这句话后面是一缕倒贴上去的纸条。里面会写出些什么呢?方滢怀了份温馨笑了笑,小心的拆开左端,只见贴住的地方及纸条上面写道:“好想和你聊聊天,你别紧张,我不是迫你,不!女朋友!(普通的异性朋友)我知道,我没有桃花命,也不可能的,所以我开个玩笑。不过,我真的挺想你,好朋友!” 贴住的内容到这里就完了,方滢丢开纸条,纸条就又“返回”了,覆盖了那一段委婉的心字! 另起一行道:“方滢!哈,我好想笑!你不会生气吧?对不起!哈!好了!我搁笔了,再见!哈!……” 无端的,方滢总觉得这最后一段话里藏了泪。于是她反复读着,可是又似乎不是…… 署名是一个极潇洒的”源”字。 署名下面是: 星期六、日我们不发信,所以只有到下星期四左右你才能收到!不怪我!记得回信,还有照片…… 方滢看到这里自语道:傻瓜!照片都寄去了也不怪我!昨天刚寄去了! 再看后面是:我想看着你的照片和你吹牛聊天+喝酒+抽烟!反正我又不是你男朋友,所以我想你不会介意我抽烟,喝酒的!想你呀!女朋友! 方滢读完信后,心中亦喜亦悲凉,因为除了这些林源说给她的她最需要最在意的话,还有她以前不知道的林源的辛酸:以前妈妈介绍给我一个女朋友,可人家是向‘钱’看,齐步走!我自己呢!是向左看齐,向前看,米面向右转!敬礼!我没钱!所以只好‘敬礼’了不要笑我!…… 方滢不由黯然:好一个“我没钱!所以只好敬礼了!”好一个“不要笑我!” 这其中裹藏了多少辛酸与无奈! 看着这些,再看看那似乎藏泪的一段话,是自己敏感么? 隐约的,她感到他的家是破碎的!他在所有的倾诉中,没有提到过“父亲”这两个字,哪怕有一丁点痕迹! 再回信时,她小心的含而不露的提到了这个问题,这似是这个家伙心伤的源!再流露了她对他的倾慕!一想到林源说过的:当了三年兵,貂蟑赛母猪!感到气很不顺,总之似乎所有嫁给当兵的女孩子都倒霉,只冲这一句话!她才不想那样呢?似乎是他别无选择。于是就写了不低于五个自己向来引以为荣的朋友的地址、姓名,再逐一介绍她们的优点,储多迷人之处再请他选择!而后说他选择了谁她都会为他高兴的。 信发出后的第二天是元旦。 下午,樊芳来找她,让她到自己所在的一家印刷厂上班,原因是很想找一个朋友给她做伴。 方滢问:“那阿娓可以去么?她上一次还说我要到杭州去呢,告诉她一声,在家里她同她老公整天生气,就想出去散散心。” “话可别这么说!这个样子不是给人家家里搞破坏么?” “那我就把你的意思告诉她了。” “别提我,你想让她恨我是不是?她要去住几天玩几天的倒可以……” 当下两个人就这么决定了。而后就各自聊起了各自的近况。 正当她如享受一顿丰盛的晚餐一样,给樊芳讲起林源时,有人喊她接电话,她丢下樊芳飞也似的朝值班室奔去连声招呼也不给倾听她快乐的人,因为她大概知道那是谁打来的。 “你……你是方滢吗?”那边传来一个有些紧张的男孩子的声音。 “你是哪位?”方滢此时却的确逐摸这个打电话给自己的人是谁,因为太在意。 “你说我是谁呀?!” 方滢在听到这一汹的同时,已下意识的知道了是谁,于是本能的,无限柔切的道:“哦,是林源啊!” “是我!”林源一下子也就柔切起来。 “我的信你收到了吗?”方滢问的是她介绍好多女孩子给他的那封信,但很快她明白他现在还不会收到这封信的。 “收到了!”林源说的是收到了寄照片的那封信。 后来的谈话就不大顺畅的样子了。因为方滢因为激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二则老是在担心林源会不会按了免提让许多战友都过来围听。那样多不好意思,多不好!所以,说着说着往往是林源觉得方滢那边无人似的没了声音,林源一急就“喂喂喂”直喊! “你现在在哪里?” “南湘!——你认为我到杭州了!”林源一派柔切。 “是的。”方滢嘴上这么应着,只担心他是否让人围听。 “没有!”林源柔切道,“我还在南湘!” 方滢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沉默了。 林源见方滢没有接话,就有些骄傲的提起战友们道:“我们几个到街上玩玩。” “……”方滢一听这样,就没有接话,捕捉那边有没有按免提。 “喂喂!”林源急了,以为没人听了的样子。 “哦!喂!我听着哪!那你现在一般做什么?” “我们冬训。” “那你一定很辛苦了!”方滢不由关切道。 “也就那样。”林源心中一阵温暖,声音里有份感恩似的柔切。 “以后呢?干吗?”方滢问。 “整顿。” “整顿?整顿是干吗?”方滢不大明白太平年月整什么顿。 “整顿是干吗?!”林源十分的讶然方滢不知道整顿是做什么,随后解释道,“整顿就是冬训呀!” 方滢心下疑惑:整顿怎么就是冬训?不过也不好意思再问明白,只问,“还要多长时间?”“什么?你说多长时间了?”林源问。 “是的,多长时间了?”方滢不好意思说林源听错了,就话答话。 “咱们冬训多长时间了?”林源问旁边人的样子,“三个月了?” 方滢一时是即担心又觉得好笑,担心的是她可别真按了免提,他身边有人是肯定的;好笑的是冬训多久了他都不知道。 这时就听林源道:“三个月了!” “……“方滢有一句话却是想说又不好说的。 “喂喂喂!”林源又喊起来了! “哦!我听着哪!你现在在哪里?”方滢感到自己是在林源的‘喂喂喂’里,情急之下稀里糊涂的问出这句话的。 “我们几个在街上。”林源没有意识到方滢的景况,他知道在方滢心里当兵的都是神秘的,所以这么着一提到战友,就不由得有些骄傲的样子对方滢道。 “……”方滢思量着还是对他说了吧,可知道他的战友们都在他身边,说出来怕人家听到笑自己,便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喂喂喂!……”林源又急了。 “哎哟!我听着哪你们春节什么时候放假?” “你是说春节?今年春节不放假了!”林源有意这么说的样子。 “……”方滢把想要说的话压了回去,又在逐摸那边有没有按免提。 “喂喂喂……” “我听着哪,你说!——春节我想让你过来!”没法子了,让人家笑吧。 “不放假的!”林源又柔切道,有意看方滢反应。 “……”方滢有些不相信,“真的吗?” “真的!你最近干吗?” “没干吗,真无聊!” “喂!”林源替她着急的样子,“你的工作是很好找的!” “我知道!可是我还想……再说吧。” “什么?”林源没有听到的样子。 “走着看着……”方滢再解释道,“我想去深圳。” “那边有朋友么?” “没有。” “没有?那你想没想过语言不通你初去乍到可该怎么办?”林源有些着急的问方滢。 “……”方滢没有想过,这个时候自然也是不知道了。 “喂喂喂!”林源见她又是不做声了,就急起来,最后无奈的道,“我告诉你,我可是个急性子!喂!你说话呀!!”接着无奈叹道,“哎!给你打电话还不如写信呢!写信我看一遍不懂还可以看第二遍!我说你要到深圳去的打算可再好好想想啊!” 这次通电话后,又是很久,没有林源的消息,方滢又陷入一种等待。可是林源似乎失踪了! 等待,是一种煎熬! 在一个又一个等待的日子里,一如以前做着种种猜想,猜想着种种可能,在种种可能里,便发出了一封信,给林源诉说自己的不安,寻问着缘由,担心着自己被遗忘: “……你是不是真的选择了我那些朋友中的一个呢?是不是樊芳呢?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近来我左眼跳得厉害,是谁在害我呢?是谁在给我搞破坏呢?我知道,我左眼一跳起来准有人害我……是不是有人对你说我坏话呢?所以你现在才不理我了?可是你该明白:别人说什么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你怎么听的!或者是你又碰到了别的女孩子吧?不好给我说才不理我的。可是,请你告诉我,我不会害怕的…… “在千辛万苦等不到你的消息里,那天早上我的心忽然在说:囫囵岁月短,细数日子长…… “你知道我那个时候是有多么的悲苦么?你是不会知道的。这两句话是因为给你的思念忽然间来到我心里的,后来就继续写了下去。现在就把她送给你吧: 囫囵岁月短,细数日子长! 别后路慢慢,一路思念扬。 长语信短说,久匿心荒凉。 艳阳闲照人,笑容也牵强。 一愁万里天,万里冬衰黄。 此际何所事?遥遥问南湘。 终日雁不来,忧忧加怅茫。 点点滴滴垒,凝结到江洋! 这封信发出去,又是一种漫长的等待! 信终于来了! 方滢怀了份恐惧,拿着信半天不敢打开。一横心拆开的信里,扑进眼睛的一句话如剑刺来:……我们不太合适,你别生气…… 方滢带着万分的绝望,把信软软的无力的丢到一边,兀自无声的哭泣起来。 哭完后发了会子愣,拿起信来刚要撕掉,却不由犹豫起来。总是还想看下去的,一时间便无精打彩的瞄下去,想要看看给了自己伤心的人还要说些什么。 慢慢的,再看下去时,却是份舒心。原来是自己错怪林源了。 这只是林源在万分复杂的心情下,再次委婉的道出了自己的心里的疑虑。 是他不知她究竟是怎样的心思而对她作的一个试探罢了:我不想害人的,你是个好女孩,好女孩该过好日子的。 林源最后写道:“方滢,樊芳怎样我不想知道,因为我有你一个朋友就足够了!”下面又道,“对了,以后不叫你‘女朋友’了,免得你误会加深。” 方滢嘀咕了句:混蛋!再看下去:“方滢,做我妹妹吧,是不是很俗啊?可我也不知怎么办,才能让你让你明白。我不知道应该怎样表达我的心,我想你明白的!”看着这些,想着林源的这份迂回百转欲说还休的心态,方滢心中不由一酸,带着千种滋味要哭了的寻思:“天哪!你为什么这样呢?为什么这样不了解我呢?我不明白,你越说我越糊涂了!” 她怎么会不明白?再看下去:“方滢,我不会写诗,祝你永远快乐,健康!” 在签名日期下面附加的一段话道:“好想给你打个电话,可我……不是自卑,而且……算了,以后再说吧! “我们还是好朋友吗?你还给我写信吗?我还可以和你分享快乐、烦恼……吗? “等你回信!!!” 方滢读着信的时候,一门心思的认为林源只是在迂回百转的再次提醒她:自己一个当兵的是很穷的。尽可能的让她把这一切都看清楚,考虑好。意识里以为是因为自己那一封小心的提到他为什么从来不提一提父亲的信的缘故,所以林源才这么久没有消息,并且来了信也是这么一封信的。可是信里依然没有为她解疑,这似乎没有什么要紧的,要紧的是他终于来信了。但是由此可见,他似乎真有伤心的源。于是心里越发为他担心,却有了份不敢再提及此事的意识。 可是待写了回信以后,想想林源信里的只言片语,比如“免得你误会加深”什么的,她又拿不准了,不知道这一切根本是不是因为林源有了佳人的缘故?再看看这句话:好想给你打个电话,可我……不是自卑,而且……算了,以后再说吧! 起先觉得这句话含着无限心事,不是么?‘好想给你打个电话,可我……’ ‘可我……’怎么了?有什么事?解释道:‘不是自卑,’当然了,他那么优秀的,方滢想自己不自卑就算好了。再看看‘而且……算了,以后再说吧!’ ‘而且……’‘而且……’什么?怎么了?似乎很无奈,有无限事,一时说不清或者一言难尽,所以就‘以后再说吧!’ 可是现在就觉得这句话其实是触目惊心的!不是么?‘好想给你打个电话,可我……’ 意思是‘可我其实已经结婚了!’?哦,不是,据后面这一句‘不是自卑’来看,不是这么回事,可是后面的‘而且……’莫不是‘而且我已经结婚了’?所以就‘算了,以后再说吧!’?或者整个意思是:好想给你打个电话,可我‘喜爱了别人’,不是自卑,而且‘我们已经订婚了’,算了,以后再说吧! 这么一想,心就凉到了极点,还在尽往好处想的那会儿写的回信就不知道要不要发了…… 林源发出这封信后就等待着方滢的回音。其实在等待里,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心境,似乎一天彼此收到彼此一封信方是合适,一旦信发出去后一个礼拜内没有消息,便不由自己的,开始乱猜了,在等待里,时间拉得太慢太长,一天的日子也似乎是特别漫长的提不起的珠子,过个三五天,似乎已等了太久太久,所以时间的真正长短已经失色。又因为这次信里给方滢的那些话,他越发觉得时间的漫长了,所以在信发出后第五天晚上,他忍不住又写了一封信: 方滢:见信好! 你忙什么呢?上一封信不知你收到没有?我一直在等你的回信,不知是通讯员没有去取信还是怎么回事,好几天了,我收不到你的信。昨天是星期天,一大堆衣服放在那,我都懒得洗,我是感觉哪儿不对…… 我妈妈今年五十岁,送什么给妈妈好呢?你是个女孩,心细,帮我出个主意,我原想用三等功奖章的,可年终评奖我差两票,没有抓住,飞了!对了,你什么时候过生日,到时我好送你礼物,不要等过了,我才来马后炮…… PS:听听周华健的《朋友》,陈慧娴的《千千阕歌》…… 等了两天,看看方滢的信还是没有来,就把这封信发了,心中很是忐忑不安,不知道方滢是怎样一个心态。说不定她的上一封信只是她一时的头脑发热,经自己提醒之后明白现状吓得信也不回的逃了? 方滢的信来了。是不是生气了?所以现在才来信的。又或者是逐摸了几天,想好了拒绝措词顺水推舟说拜吧? 打开信一看,却是让他挺感动的,心里暖融融的满怀亲切,过后却有些怀疑方滢是不是还在头脑发热,他发觉这个女孩子常在一种不切实际的,浪漫的幻想中生活!不过他还是极开心,极快乐。为了看看方滢是不是头脑发热,也想逗逗方滢发急,更想看看她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态,他决定这次拖个时间,看方滢怎么办。 这么想着,不由得又翻起这封在他看来方滢有些头脑发热的信来: 林源:见信好! 你真是个大傻瓜!你的优秀就是你最大的财富!到外面走一走,一定有许多女孩子在你后面排队的…… 没有钱的日子我知道,无外乎比别人多吃些苦,少些享受,多吃粗茶淡饭,少穿漂亮衣服,却怎么也谈不到害人的! 什么是幸福呢?其实健康就是幸福!在我眼里,只要我所受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好心情的,快乐的,健康的生活着,这就是我的幸福!可是呢?我又是个凡夫俗子,所以,我又希望我所爱的人陪着我,携手走过每一天,这才是我的幸福!但我又明白好男儿志在四方,所以呢,只要远方的他常写信给我他的倾诉,看着他的倾诉我便会听到他的心跳!这样,我便也是极幸福的…… …… 说着说着就讲起了阿娓的事,什么两个人谈到动情处就彼此山盟海誓的撕了以前朋友的信件、照片……可是临了儿,却是一个在外面招妓,一个在家里做了闺中怨妇……提起这件事时,字里行间流露出了对自己未来的顾虑,还有对林源的旁侧敲击:……在家里看惯了的妻子当然没有外面的花枝招展看着顺眼!…… 林源心里虽然一时充满了温馨。但他又质疑起来,真的吗?他必需以现在许多女孩子考虑问题的角度考虑这个问题。至于阿娓的事,不用置疑,天底下有一万个那样的故事。 在他的那第二封信后方滢的第二封信也过来了,在信里她解释道: 自己才不会那么小气呢!她才不会为林源说的那些话而不回信给他什么的,再道:至于给母亲的礼物,买的东西再好,也不比自己亲手做的好!因为自己做的再不好也是自己亲手做的!可是什么东西好呢?就织件毛衣吧?可是呢?你是个男孩子,自然是不会织的,那就让我来织。到时你就对妈妈说是请女兵织的,或者说你戒了烟,攒钱请人织的…… 林源觉得方滢这看似随意的一句“或者说你戒了烟,攒钱请人织的”,其实是有心的,是想他戒烟的。 好几天过去了,没有方滢的动静,却也不知道她一直得不到回音是什么样子。 这天看着近一个礼拜了,便给方滢打了电话过去,打过去的电话第一句便是不打自招:“我换地方了,你的信我今天上午刚看到。” 方滢正等得着急,正瞎猜着是发生了什么事?是反悔了?遇到了意中人?这些想法绕来绕去,每天都去注意着有没有自己的信。有时也恨起来,自己话说到那份上了,那么清楚,那么明白,要他在信里的倾诉却反倒没了消息息!就让他这么着去捣吧。现在一听林源这话就更有份把握:他分明是故意捣蛋!几句话说下来便找了个机会揶揄道:“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谁失踪了?”林源压了笑的笑子,接下来不待方滢说什么,下意识的极不相信的脱口而出道:“你是不是头脑……” 在他意识里这句话大概不大好听,因此说着说着就半吞了下面的话。但方滢还是敏感的捕捉到了他要说的是:你是不是头脑发热啊!只是拿不准自己听得是否正确的反问:“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心血来潮啊!”林源极快反应过来,换了种说法,但还是很难相信的样子。 “我又不是个小孩子!”方滢极恳切的柔声道,手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桌子上使劲划着道子。 “你就是!”林源带着深深的怜爱。 “看着像!”方滢依然手底下一下一下的划着桌子,心中满是柔情。 “你知道他们说我什么呀?浅皮!” “浅皮?谁说的?!”方滢对于那个说林源这句话的人心怀不悦。 “哎哟!你别管谁说的!”林源着急的强调,只想看方滢对此持有的态度。 “浅皮?浅皮是什么意思呀?”方滢总不相信谁居然可以这样说林源,所以质疑的证实。 “哎哟!笨蛋!”林源带着份怜爱又有几份半吞了‘笨蛋’两个字,而后又道,“浅皮就是……”顿了顿,自己逐摸着措辞道,“他们说我整天嘻嘻哈哈吊儿朗当,我有什么好?” 方滢一听这话无疑是林源在问她:“你爱我!我有什么好?”一时感到自己脸上挂不住,便不由冷冷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林源说错话的样子,沉默片刻方道:“我给我妈怎么说呀?” “你随便说啦!”方滢一时间满怀柔切的样子了。 “我要以后对你不好呢?”林源想着她那句‘在家里看惯了的妻子当然没有外面的花枝招展看着顺眼!’就柔切的有意这么逗她。方滢本来就怕同阿娓一样的命运。怕都来不及呢,现在林源亲口这么说!所以尽管她也听出林源在逗着她玩儿,但还是不由认真的急了。一急就半是担心半是质询的冷冷道:“那你就是骗我了?” “你说呢?”林源要笑的样子。 “我怎么知道!?”方滢这一句话的语气是即负气又生硬冰冷,即不容置疑又暗含人心难测的味道。以至于林源一时间哑了,一时给噎得给气得没了言语。过了半天仍给噎得给气得说不出话来。方滢明显的感觉到了林源当下的情景,立时明白这句话说重了,忙又道歉的小心的打圆场:“喂!喂!生气啦!同你开玩笑哪!” 林源依然没有声音。但她在这份没有声音里捕捉到了那边人的负气无奈痛心,甚尔寒心!方滢就极委婉的又道:“喂!怎么啦!说笑话的!” 林源直到现在方回过一口气来的样子,极尽伤心极尽无奈,受到了深深伤害的样子负气道:“那就算是吧!!” 这下方滢给噎得没声了,一听这话也不由恼了。一种与生俱来的怕被自己极钟爱的人遗弃的恐惧,让她极怕听到这种语言。只是知道这都是因自己的错误才引起的,所以也就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有些闷闷不乐的皱了皱眉头。 林源立时感到这边方滢的情景,便柔声道:“生气了!” “没有!”方滢皱着眉头否认。 “是生气了!”林源怜爱的柔声肯定。 一见林源这个情景,方滢就柔声道:“你知道一本书上说男人什么吗?” “说什么了?” “说什么男人三狗!” “喂!你骂人哪!” “没有!人家书上就这样说的!” “这是怎么说的?好吧,你先说说看怎么三狗啦!” “哪!书上说男人道:恋爱之前是猎狗;恋爱之中是哈叭狗;恋爱之后结婚了就成狼狗了!” “啊!你就骂呗!” “哪儿是骂人呀!我不是说过了么?是书上说的!”方滢忍了笑道。 “好吧!就算是书上说的,让他说他的。现在咱们说咱们的,你喜欢什么?我送你!” “我什么都不要!”方滢想着他当兵实在拮据,便恳切道:“常给我写信就成!” “那怎么好意思?告诉我!想要什么?” “我真的不要什么?常写信给我!” “说说嘛!” “我说过什么都不要的!”方滢见他如此坚持不由急了,一急就汹他。 林源见她一急便没声了,这边方滢顿了顿又平和道:“常给我写信就行了!” 林源不再坚持了,切切的问:“你买的是什么线呢?” “绿色的。”方滢心怀柔切,近于军装的绿。 “你现在有多高?” “你问这个干吗?”方滢个头不高,以为林源问这个别有用心,就不由自己的汹道。林源一见她这个情景自己倒乐了,忍了笑小心道:“我妈妈,”强调的口气再道,“比你高一点点。你就估摸着织吧!”方滢一听他如此说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忽然想到林源打着长途,话费很高,不由问道:“你在哪儿打电话?” “邮局!” “邮局打电话一分钟多少钱?” “哎哟!这个你别管!”林源急急的不容置疑的劝道。 …… 正谈着,林源忽然急急的道:“喂!我不能同你说了,有人要打传呼。” 方滢一听林源着急的样子,自己也着急了。应了声正准备挂掉电话,林源又急急的喊起来:“喂喂喂!——别急别急!你要什么,我好买!” “我说过不要什么的!你春节能过来吗?” “不行的!今年不放假的。”林源切切的似有意这么道。这么着两个人又谈将起来,林源把要打传呼的人给忘到脑后了。正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谈着时,林源忽然又急急的道:“我不可以同你讲话了,打传呼的人等急了!” 林源的急促感染了方滢,于是她就急急忙忙的道:“那我挂了,再见!” “拜拜!”林源急轻快的柔切道。 方滢刚要挂掉电话,林源又急急的喊起来:“喂喂喂!——别急!别急!你要什么嘛?告诉我!” “我说过不要的!我没考虑过。你给我写信呵!写信给我!” “好的!再见!” 可是,令方滢心焦的是,一直到年底,也不见林源的信或者电话。 她一直希望林源来信问她:毛衣织好了吗?然后她再寄毛衣过去。然而,只有沉默。似乎一个无尽的黑洞般的沉默…… 恰在这时,丁丽丽送来了六七封信,是林源的。 这是林源在他与方滢别离后写给方滢的所有信件,是那近一个月里让方滢等得失望让林源等得痛苦的所有信件!他们在痛苦里都怀疑着彼此,从来没有想到外除了彼此以外的原因!却不想信却在另一个人那里睡着好觉呢。在丁丽丽转身要走之际,方滢很想问她一句话:如果自己当初就这么同林源失去联系了,是不是这些信将永远会沉睡下去? 因为她能送信过来,是因为方滢让阿娓转告她将信送过来——以此告诉这个人,自己已经知道了林源写给那里的信的。可是她只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有些茫然的心情看着人家把信一经交到她手里后就匆忙离去的背影…… 忽然,“哗”的一声,有东西掉在了地上!她本能的收回那份茫然低头一看,是信封里的信同几张林源的照片掉在了地上!当下她又愣住了,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就那么茫然的瞅着照片,而后再茫然的抬起手一看,这才发觉上面的没有拆开的信的下面,给拆开了的信正撇着嘴瞅着她冷笑…… 待到看完了信,方知还有信没有送过来!这是她最宝贵的东西!她似乎很平静,可是这种平静里有着某种憎恨,心也有些发冷,也好像有一点点生气。可是,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因为她似乎不能不承认这是自己没有一个好的处境造成的!没有好的处境是自己没有能力给自己一个好的处境,所以说,怪谁呢?或者最重要的是,林源的信还是让她终于看到了,虽然有些信是看不到了……可是能看到一部分,总比全部看不到的好吧? 林源的照片如他本人一样显得即精干又清纯且稳重。这些照片有一张是单人的,清纯中又有着沉稳与几分忧郁;两张分别是同两个战友的合影,一样的沉稳,比那单人的一张忧郁似要浓一些,其中一张注明那个男孩是他的老乡。还有一张是他与他们班的战友一起拍的。这张照片上的林源笑得极纯真、极开心,极调皮!一如一个不普世事的小男孩。方滢小心的把林源的照片夹进自己的影集。眼睛依然不离的瞅着林源…… 据信的内容看,这几张照片并不是一次寄过来的,可是现在却是从一个信封里一起掉出来的。她相信那张笑得最甜的照片,是林源第一次就寄过来的,而那张单人的及同战友的合影,则是后来才寄过来的。还有的照片连那些没有看到的信一样,在她没有看到的时候,就消失了!一时间心里极难过。 她看信的时候不是按林源来信的日期依次看的,而是就手拿着原本就被拆开的信看了起来。这些信里,其中有一信好特别也好让她感动!她心下暗叹:一个好聪慧有内涵的男孩子! 信里的林源问方滢道:你有没有看过黎明主演的一部影片:《都市情缘》?名字我忘了,大概就是这么个名字。里面有这么段台词: 男:老婆!你来了? 女:你老婆来了?谁是你老婆? 男:正因为你不是我老婆,所以我才这么喊的,以前追你那么紧的,都没有追到,现在是沾沾口头便宜,行吗? 我本来想直接这么写的,但又怕你误会,你一误会,只怕我们连普通朋友也没得做了…… 方滢看着信,在心中柔切道:笨蛋!刚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对你说过了:这一辈子,就是你! 再看另一封信: …… 嗳!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学生,真的!不过挺……挺汹的!你别生气,下面还有,后来和你一接触,发现你挺好的……我和你说话是因为我们的铺位在一起,而且你又那么清纯,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给人一种怜爱的感觉。现在我知道你很文静,多愁善感。还有我说了,你不要生气。还有……你很像我初中的一个同学,她是我的初恋情人,不过她现在已经嫁人了。因为我们那里的女孩子不怎样看重当兵的,说我们是“穷当兵,臭要饭,一个两个馒头干不干?”嘿!我只有苦笑以对之…… 看到这里方滢心道:谁要像你的初恋情人了?我才不要做别人的翻版! 她明白林源说她像他的初恋情人,是他一种温婉的措辞,要真这样她才不干呢!所以只是有一种温馨的感觉,并不价意他的那个“初恋情人”。 …… 一看到这些信,方滢一时感到自己好小气好小气!干什么非得等林源说句什么自己再把毛衣寄过去?当下便打算打个电话给林源。 这么着又往后拖了几天,还是抱着让林源给自己打电话来的心态的。后来,想要寄毛衣呢,怕春节跟前邮局的人心慌了,不小心把自己的毛衣给寄丢了;不寄吧,眼见林源没有要说句什么的希望了。思来想去,最后心下下决心道:那就寄吧寄吧! 这么着又想:可是要丢了呢?邮局的人还不忙着过春节?后来眼看着拖不过去了,林源还是没有什么表示。方滢一直等不到消息,也不由得急了。就算不看后来的那些信,她也不由自主的要给林源打电话了。 第一次打过去的电话没有找到人,当时接电话的男孩子很有涵养很亲切的样子:“林源正睡着呢!” “你喊他一下要多长时间?”方滢感到接电话的人似乎就是林源,但她又拿不准。 “如果去喊他,最起码得等十分钟!” 方滢一听‘最起码得等十分钟!’这句话的语气,觉得越发的像是林源自己了,可是还是不敢肯定,便说,“那麻烦你!让他给杭州打个电话——他知道的!” 可是那一天并未等到回音,第二天又等了一天,还是白等!到了第三天,就一连打好几个电话,上午打了下午又打。怕的是单单一个接电话的人,会忘记给林源自己的消息的;为的是能够传到林源耳内。如果打几个电话过去,这个忘了,那个总会记得的。 下午那个电话打过去不久,林源终于把电话打过来了!但很不巧,方滢在街上公用电话亭打过电话后去找樊芳,而后两个人相约着去看阿娓,最后几个人一起才到了方滢这里。所以林源打电话时,她还未回到宿舍,所以也就未接到传达室的人传给她的电话。回来后知道有自己的电话,她就恨道:“怎么这么快!” “我没听错吧?”樊芳讽刺道,“整天盼的电话到这会子人家打来了,却又假惺惺的说‘怎么这么快!’” “我是说,”方滢一字一句的强调,“要慢一点我就接到了,谁倒假惺惺的了?” “哦!却原是等郎等不及哦!可不是么,晚不打来早不打来,偏偏撞在人家不在的时候打来!啊?什么意思?”樊芳故意怪腔怪调。 “我说你有病哪!” “谁倒有病哪?明明是希望人家打电话,却又道‘怎么这么快哪!’”阿娓正经的样子道。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 “没有没有。谁都跟我一样!我很明白,大家都很明白,就你跟我不一样,跟我们大家不一样!”阿娓又道。 “闭嘴啦,懒得理你!” “不懒得理谁呀?”樊芳做神秘装悄悄的样子问。 “……”方滢见樊芳这个神情就一时没了言语,转身要走的样子道,“八辈子都不要理你!” “八辈子都要理谁啊?哦,别走!问你个问题……”樊芳说着就抓住要走的方滢,再故意极神秘,极小心的悄悄问,“林源有没有吻过你呀?” 不待方滢说什么,樊芳同阿娓同时大笑起来。 方滢也是一幅哭笑不得的样子,板了脸道:“整天家全想的是小流氓的把戏!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 “喂!……”林源刚刚对着方滢‘喂’了声,就一叠声的对他那边的什么人带了份自豪嚷,“去去去!都过去!过去看电视去!” 方滢可以想象得出他旁边肯定围了几个大兵。 接着她就听林源道:“你怎么这么难请呀!” “是你难请呢,还是我难请?”方滢想着这几天打了这么多电话才好不容易‘请’到他,就反问道。 “你怎么不给我写信呢?” “你干吗不给我写信呢?” “我笔坏了。” “是吗?”方滢略带了些讽刺不相信的道。 “好好好!明天我就去给你买笔!”林源柔切的,做出一种十分的被迫无奈的样子道。 “你给谁买?!”方滢聚然间对林源这么一汹,却一时不大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原本一听林源那种语气,在她心中是份很亲切的感觉的。她这才不得不承认:其实这几天以来,在她心里一直是有份恐慌的。 林源被方滢这莫名的一汹,似乎是真的自己说错了话的样子,不敢造次似的无声了。顿了顿,转开话题的样子:“今天下午你去哪儿了?” “玩啦!”方滢似乎忘了刚才自己那份神经质,她的确是忘了。似乎本来一切都是安全的,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所以又是十分柔切的对林源道。 一时又意识到:快过年了,也不知他在那边怎样度过这个古来隆重的节日。便不由不无关切的问:“你春节怎么过呀!?” “到我叔叔那儿去。”林源听出方滢那替他着急的样子,切切的道。 “你叔叔在哪儿?”方滢不解的问。 “南湘!” “哦!”她放心了。 她感到林源的声音与以前有些不大一样,于是试探性的,下意识的把要说的话只说了一半,问:“要不要寄过去?” 林源就极高兴的问:“毛衣织好了?” “织好了!”方滢放心了,只有林源知道她要寄的是什么的。 “好看吗?”林源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激动的问。方滢不好意思直接说好看,一时语塞,顿了顿道:“寄过去你自己看!”接着又道,“我想年后寄过去,年前怕丢了,他们都忙着过年呢!” “我听你的!”林源一副极激动极开心的样子切切的肯定道,接着又道:“新年好!” “新年好!”方滢也极开心极激动。 林源激动得一踏糊涂,一时不知说什么的样子,顿了片刻,方切切道:“大家好!” 两个人便默契的,心息相通的,又不大好意思的样子笑了起来。 “我送什么东西给你?”林源问。 “我说过不要什么的,写信给我!”方滢说。 “要戒指么?” “要!”方滢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这个东西当然是向他要。 “哈哈哈……”林源带着一种征服感极开心的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春风得意兼怜爱。 “就笑就笑!就知道笑!拿人开涮哪!”方滢一听他如此得意的笑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心里甜甜的又满怀柔切。 “有什么事要告诉我?”林源问。 “没有。”方滢道。 “我不信!”林源肯定道。 “真的,就告诉你毛衣的事。”蓝这么说着这才提出自己的疑惑,“我怎么今天听你的声音怪怪的。” “怎么啦?” “跟以前不一样。” “今天高兴嘛!” “那就这样吧。年后我把毛衣寄过去。” “好吧!你打电话给我有事?” “没有。” “真的?”方滢听到林源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又听道,“呀!我磁卡快完了,给我写信啊!我挂了!” “喂……你的地址呢?” “还是以前那个没变!”林源急急的道。 “那好,再见!”方滢感到林源很是着急的样子,自己也着急了的急忙道。 “再见!” 挂掉电话后,她有一个深深的疑惑:林源以为自己会告诉他怎么样一件事呢?以至于他会如此的失望? 待阿娓同樊蓉走了以后,方滢一个人来到阳台上,看着远处霓虹灯闪闪烁烁百变的图案,心下思量着哪一个漂亮,哪一个一般,怎么做会更好一点…… 却不想,聚然间,她感到莫名的,一阵深深的悲伤、难过、凄然——那种悲凄的感觉是那么的浓!那么的强烈!——雾一样的淹没了自己弥漫了自己! 于是本能的,一动不动的凝望着西北天际那颗最亮的星——那是林源所在的方向那是林源!无所思无所想,只是凝望!凝想! 在这种凝望里,不知何时,泪水已经汹涌的泛滥着!一踏糊涂的滚热的在脸上奔流!她心下罕然:原来这一切是真的,人到了一定的时候,真的会泪水横流而自己却是毫无知觉的!她觉得这种无端的哀伤一定是有着某种缘由的,这是一种直觉! 她敢肯定,她之所以忽然间这个样子,是因为这个时候不是林源同样的难过悲伤,就是林源在同别的人,比如说,一位佳人……最起码也是两情相悦! 这么一来,似乎自己以前没有明白的,现在全明白了:他这么久以来,即没有信也没有电话,绝不是没有来由的…… 在这种不祥的感觉里,就提笔写了封信,她想要林源反省: …… 这么久以来,你一丁点儿消息也不给我,你就这么捣吧!——或者你是无意的,并不是故意的捣蛋同我玩儿!可我只当你是故意的让我着着急,——但再想想,不给我消息的你是无意的!因为我相信:前一秒钟的世界与后一秒钟的世界绝对不相同! 不过,你能做到这一点,不见得我做不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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