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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边,尽是贼头贼脑的人    文 / 楚兰心0


中国版块上,铁路通达的偏远而神秘的西北某城。
一片陌生的人群。
熙熙嚷嚷而混乱的车站。
售票员对着扩音器迅捷而流利的为旅客们报着到全国各地的票价、车次、时间。这种单一而混合起来的重复,更给人一种混乱迷离的感觉。
“麻烦你!把票给我换成今天的。”一个提着行车包的女孩对售票员道。
售票员接过票一看,立时满脸不耐烦满口厌烦:“哎呀!在哪儿买的就在哪儿退嘛!”而后,票给生硬的丢了出来。
女孩有些呆愣很难把这张漂亮的脸蛋与这种恶劣的态度拼凑起来。不过也难怪,在这种不停的吼而混乱的环境里,人,总会偶尔这样吧?
她早忘了票是在哪里买的,正犹疑的寻找间,忽听一个售票处喊:“杭州,杭州……”便忙奔过去,对售票员说了自己的要求,再小心的递了票进去,准备好了接受晴转多云的面孔,但这个漂亮的女孩却是一脸温和:“你去检票处吧!盖个章今天也可以走的!”
“检票处在哪儿呢?”女孩子盯着售票员的脸,依然提着心,尽可能使声音委婉起来。“哪!拐角!”
“拐角?”仍茫然的女孩依盯着售票处漂亮的女孩子的脸,生怕这种温和与亲切聚然间飞掉似的!
“你下了台阶左拐一个小亭子!”漂亮的女孩子站起来附身指点,一脸亲切,可人。
“谢谢,谢谢!!”心怀感恩,女孩子一叠声道着谢,感到这个售票的女孩子美丽得就像圣母!
检票处是位三十多岁的女士,看上去很精明。在听了女孩的陈述后平和道:“交五毛钱手续费!”而后盖章。
终于办完了这一切,女孩子就舒了口气似的样子,在候车室门口买了块面包,几根火腿肠。而后走进候车室,寻找着去杭州的班次。可是,一圈转下来,方感到不对劲儿了!这似乎就不是火车站候车室!犹疑着,眼中就跳进一个穿军装的男孩子,军人总给人一种可信赖的感觉,于是走过去小心的问:“麻烦你!到杭州该在哪里等车?”
“这儿就是。”
“这儿就是?我怎么觉得怪怪儿的?”
“就这儿呀!”
“火车就在这儿等?”女孩子说着递上自己的车票。
“这是汽车站!”当兵的男孩子差点笑出声来,“火车站在那边!”他解释着就感到很有趣的样子把票还给了女孩子,且指给她火车站的方位,“哪!对面!”
“火车站在那边?”女孩子极茫然的向对面看去,只见对面某地火车站几个字非常醒目,不由神精兮兮的,瞅着远处“火车站”几个字就向外走,连给当兵的男孩子一声招呼都没有就那么向外走,来到外面抬头打量,这边某地汽车站几个字也一溜排开!似乎在对她嘲笑的张扬着。她这才拿起自己买来的票正经一看:天哪!这根本就是一张汽车票!一时间怎么也不相信自己会搞错!倒相信一种给人偷梁换柱的感觉!但又不得不承认事实似的简直是活见鬼!
极沮丧的来到退票处:“麻烦你!将这张票退了!”
退票员瞄了一眼票,聚然间像一个爆怒的公牛一样爆发了,只听她扔出了一连串的话语,幸亏那张嘴没有对着话筒,否则威力定是高不可及。这人五十开外的样子,却被苍老完全淹没,一脸蜡黄中压抑着一种暴怒及对万事皆灰的样子,她甚至连该穿的工作服都没有穿。女孩子一时之间莫名其妙,下意识里有这么种感觉:一头给捅了一刀,但没有切中要害,反弹而起的公牛一定会是这个样子!遇到这种家伙又能怎样呢?女孩子捡起被丢出的票,偏了头瞅着对方,在一转身间不由自言自语:“瞅你那德性!”在那一声暴吼里,女孩子只逮着了一个“检”字,以为是检票处的事,就又来到了检票处。
检票处那位女士正友好的微笑着告诉一个男子在某地该在哪儿下车,那人刚要转身又回头再征询时,只听检票员又道:“哦!对对对!就那儿!”接着再起身,身体微微前倾的叮咛道“就在那儿下车!”
女孩子等她坐好后方道:“不好意思!我买错票了,原本是买火车票的,请给我退了吧。”那位女士接过票,极为难的样子翻了两翻:“你现在要退票就退半价的。”
“为什么?”女孩子讶然。
“这是规定!”检票员盯着票若有所思的样子道。
女孩子无奈的拿起票转身就走。步子很碎、很沉。来到旅客咨询处问负责人:“这票只给退半价吗?”
“是的。规定二十四小时之后退票就退半价。”
“可我这张票还未过二十四小时呀!”
“这个……”他低下头沉吟片刻,又抬头道,“也可以说二十四小时之内也算!也就是说你买了又退都是半价!”
女孩子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了,在她认为这是狡辨。一时间委曲,无助、无奈、不甘心充斥了她的身心或者说是淹没了她。她沮丧的一转身拖着沉沉的碎步朝候车室走去。来到候车室门口,低了头迟疑了片刻又回过身来,负气的想:半价就半价,偏给他们退了!
来到检票处,她就冷冷道:“就半价!你给退了!”检票处的女士拿着票又是为难状:“上面都盖了章,是不可以退的!这也是规定!”接着就满是推心置腹兼抱怨,“你干嘛要坐火车?坐汽车不也是后天到杭州吗?况且都是后天早上到!你干嘛非要坐火车呢?”
女孩子不做声,心里只管委曲的想:“汽车上有乘警吗?汽车有火车安全吗?”
检票员又道:“就是退呢!我实在也做不了主,章都盖了,上面不允许退的!这是规定!”
“什么规定?!”女孩子不高的声音中充满了反驳与不屑,就势冷冷的从只管瞅着票且将票翻来翻去的检票员手中抽走了票,转身就走。
不过她之所以不再疆持,是因为在一片陌生里检票员给她那亲人似的神态与语气她心怀感恩。那种语气是与亲人一样的:“你干嘛要坐火车?坐汽车不也是后天到杭州吗?况且都是后天早上到!你干嘛非要坐火车呢?”所以也就不再坚持了。强硬的态度只是因为她不甘心还是这样的结局。这个检票员不会知道,因为她的这句话这种语气,会让这个女孩子在这一辈子里都记住她,不时忆起,且显明永不模糊。
女孩子噙着满眼的泪水,在一片陌生里克制着,低着头,尽量不让泪水滴落不被他人发现,拖着沉重的碎步向候车室走去。余光里看到旅客咨询处的人正于心不忍却又觉好笑的瞅着她,似乎她这本来就是无事生非,瞎折腾,怨不着别人!
一向不会走回头路的人,这次不得不走回头路,那种心态,可想而知!
她到候车室还未坐定,一个心念就冒了出来,对着旁边看起来是一对朋友的男孩子与女孩子道:“你们是不是去杭州?”得到否定后,就对他们道:“不好意思,帮我看一下包!我就过来!”说着就拿着票接着打问下去。面对这大片的人群时她略作犹豫,因为感到有些不大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始了她的征询:你是不是去杭州?你是不是去杭州……得到否定后她一样的挨个儿问下去。快到终点了,她都快绝望了,终于有一个人点头称是。于是她就极委婉的道:“可以跟我换票吗?是这样的,我本来明天走的,却又决定今天了,这就盖了章,可是因为有事今天不可以走了,盖了章人家不给退票的。请你帮帮忙,同我换换票好吗?”
可是那人却不相信的瞅着她直摇头。
“不会有问题的!不信你可以去检票处证实一下,绝对没有问题的!”
“不换!不换!”
“干吗不换呢?大叔!你就当帮我忙哪!求求你了!”
“不换!其实我不到杭州去的。”
“就当帮我忙哪!求求你了!”
“哎呀!我真不到杭州的!”那人很着急的样子反过来求女孩子了。
女孩子即无奈又沮丧的回到原处坐下,心里恨道:“死脑筋,就不知道变通一下。”
可她还未坐稳就又冒出一个念头:不给退票了就撕了这破票,偏不坐这破车!这么想着刚要动手,就又有了一个意识:这汽车你爱坐不坐,反正钱人家拿到手了,这就是目的!你撕了票也是白撕!人家管你呢!那么就坐吧,可是汽车安全吗?她打量着这些人:都不到杭州去?该不是早早都下了车吧?如果一个个都早早下了车,就自己一个人了?那要上了“贼船”可该怎么办?可是回过头来说,这些人里会不会有坏人呢?——该说有没有好人呢?她总觉得除了其中一对夫妇之外,其余的人全都显得贼头贼脑的。而此刻,那男孩子同女孩子早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他们坐这边也只是瞅着空位来歇歇脚罢了?到七点钟发车,整整一个晚上同这帮贼头贼脑的人呆在一起实在可怕!那么不坐汽车了,干脆撕了票算了,可也不见得这么懦弱呀,就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见机应付,也不该有事没事先把自己给吓跑了!
这么想着就决定了坐汽车,浮燥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却依然沉浸在浓浓的委曲、无助、无奈与不甘心中。不时有眼泪涌上来,就又时不时的强行压回眼泪。下意识里,拿起一块面包、就一口一口咬起来,似乎要吞掉诸多不尽人意的样子……
满天满世界的委曲、无助、无奈、不甘心弥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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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5-05 发表 | 本章责编:凌眉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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