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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而故事毕竟是故事。 1949年的六月盛夏,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父母和兄弟俩在一起吃晚饭,并不丰盛。窝头,稀饭和咬着嘎吱噶吱响的腌咸菜。弟弟因为上山砍柴不慎摔断了腿,使得家中不得不拿出一部分钱来买药。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厨房的米缸里就剩下那个挖米的瓢了。老婆子对老头说:“要不让老大参军去?前儿个村长不是说要来个什么什么军吗,听说一个人能给一升小米呢。”老头撂下筷子,下炕蹲到门槛边上点了一锅子烟抽着。老婆子说:“你倒是说话呀。” 老头微微抬了一下头:“我能说啥?那是咱说了算得吗?这年头有几个抢着去当兵的,躲还来不及呢,你瞎掺湖个啥。” 老婆子听完就急了:“我瞎掺湖个啥,一家四张嘴谁不要吃饭,钱都给老二买药了,眼看明儿就要断顿儿。这家你操持过吗,要不都喝西北风儿去。”老大一声不吭收拾完碗筷接着给老二换药。好象为吃的争吵已经习以为常。 老头说道:“喊啥喊啥,你以为把老大送去就有的吃了?!他们要是给你小米我把眼珠子挖出来当泡儿踩。” 老婆子嚷道:“你那眼珠子值几个钱,不当吃不当喝的,挖出来还得多伺候一个人....。”夜深了,问题虽然没有得到解决,但终于平静了。 几天以后,部队来了。一身正统的马粪黄军装,大头皮鞋跺的黄土地蓬蓬直响。帽子上一颗表示太阳的帽徽闪闪发光。村民们都在路边纷纷小声议论。老头说:“哎,这就是那什么黄衣军。”老婆子捅了老头一下:“别瞎说,小鬼子都被打跑好几年了,哪来的皇军。这是中央军,国...国...什么党。” 一村民答茬说:“国民党,还说谁参军就给谁小米。” 部队并没有驻扎在村子里,也没有给谁家小米。而是抢走了一切能带走的粮食,凡是能扛的动枪的男性也被抓了壮丁。鸡飞狗跳,一片狼籍。除了不象日本人那样把抓的人拴成一串,稍显仁慈以外,好象又回到了八年抗战。老大被抓走了,老二因为腿没好而受了一顿饱打。部队走了,老头吧嗒着旱烟,一家人望着破烂不堪的家发愣。 事过月余,又有一支队伍踩着干渴的大地而来。这回不是黄色的军装,青天白日的帽徽。穿的是灰色粗布衣服,灰色帽子上一颗红五星。村民们一边喊着:“遭殃军又来啦。”一边纷纷躲进家里。一个干部模样的军人带着几个士兵敲老头家的门:“有人吗?老乡,我们是八路军。” 老婆子偷偷和老头嘀咕:“这批遭殃军是八路的,上次是几路的?” 老头说:“我哪知道是几路的,反正家里什么也没有了....” 老婆子岔道:“老二怎么办,老大被抓走一个多月还没信儿呢,要不让老二从后门跑出去躲几天。” 老二名叫李银锁,不到二十岁,正是火暴脾气的时候。嚷道:“妈,你甭害怕,我正愁找我哥没处找呢,让他们把我抓走,等找到我哥再一起逃回来。” 老头一把把他拽到一边:“小声点,你懂什么,皇粮是那么好吃的?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跑了是要掉脑袋的。”一边说着一边从门缝里望外张望,发现一个人也没有了。睡了一夜忐忑不安的觉之后,几个人的肚子都饿了。人总是要吃饭的,老头说:“老是憋在家里不是事儿,我去院子里劈点柴,我就不信他们能连我一起抓走?!”说完便蹑手蹑脚出了屋门。手里拿着把砍刀,假装伸了个懒腰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自己家的水缸是满的,柴火堆放的整整齐齐,院子扫的一尘不染。诧异间看见村民们和昨天的那些大兵都聊的火热,好象是久别而重逢几年的老朋友一样。 八路军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换取了老百姓对他们的信任。虽然这些和睦的气氛在苏北地区是思空见惯的事情,可北方的人民经历了无数的战火,见过很多包括中国人,美国人,日本人,苏联人...从没见过给他们扫院子挑水的军队,一切是那么亲切自然。而且,他们得到了最需要的粮食,在这时候粮食是救命的,生存永远是第一位的。在二老反复商量之后决定把银锁送到部队,因为他们实在不知道下回是几路军。银锁穿上了崭新的军装,泪别二老随着长长的队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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