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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没脸承认,就是我的最高学历是技校。 每次与人谈起,或者找工作填简历时,我都乱说我大专毕业,实在心里愧疚时就说中专,宁死也不说自己上过技校。幸好我长年被文学浸淫,浑身的腐儒气息很重,别说冒充大专生,就是冒充博士也未必不可,所以从来没让人怀疑过。 不过这也是上完技校后的事了,上的时候可没认为。当年我光荣地考上了那全国九年制义务教育以外的最低学府时,心里还真感到无限光荣和无限激动——我终于考出去了!傻冒儿似的自我感觉就像考上了北大清华一样。 第一年,我稚气未褪,还真跟什么似的天天认真学习,认真写作业,除了去教室上课以外,就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宿舍里看书,多的地方不敢去,多的东西不敢碰,打饭的时候老老实实排队,被人插队也不敢吱声,算是彻头彻尾的老实头、土老冒。所以第一年没什么故事。 第二年在与同学交流中得出,在技校学习的东西都是个屁,所以我和绝大部分新生一样开始远离课本,开始充分享受青春,吃喝玩乐弹吉他,厚着脸皮追女生,除了认真学习和太出格的事情不干,其他的几乎都干了。那段时间我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泡妞,生活得还挺丰富多彩。而这段故事还得从我真心喜欢过的两个女孩说起。 那时我喜欢的第一个女生叫萍,是我技校第一学期的同桌,她笔直顺滑的黑发直达腰际,粉粉圆圆的脸蛋、深深的酒窝,笑起来时能使我闭过气去。可惜同桌数月我连话都没敢和她说上几句。 萍长得虽然漂亮但学习却不怎么样,她也许在进入技校之前就和班上的许多同学一样早早的领悟到了技校的学习是个屁的道理,所以书本基本是不看的,作业基本是抄的。幸好我们考试不太严,考试时偷偷作弊只要不过分,监考老师一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萍嫌翻书麻烦,一般情况下又翻不到,抄纸条又累,所以干脆就直接抄我的。当时我的学习不错,于是考试给她提供便利成了我向她表现的唯一途径,也给了我在她身边存在的价值。 第一年终考前,老师警告我们说考不及格要罚款,一门三十,毕业时累计三门不及格不给发毕业证,大家都紧张起来。自那以后萍终于下课没有立刻离开座位走掉,而是主动和我说一会儿话;早晨来得比我早时也开始除了擦她自己那一半桌椅以外还顺便把我的也擦了;还主动地将桌面上她用水笔画出的分界线擦掉,并常常对我特温柔地说一番话:“好好复习哦?这次考试可全靠你啦!” 每次她这么说时我都感动万分,就像千里马终于遇到伯乐了、癞蛤蟆终于吻着白天鹅的脚趾头了!于是我拼了老命地学习,以期关键时刻一显身手。 不过我这个人做事时心里不能有事,有事就做不好眼前的事。我心里越激动就越学不进去,需要死记硬背的东西简直就可以说是过目就忘,直到快考试了也只记了个七七八八,无奈,为了不使她失望我只好用了我从来不屑于用的损招,大量抄纸条。没想到我偷偷抄纸条的时候还被她看到了,我心中有愧而没敢看她,只听到她“锲”了一声说:“原来你也没背会呀?” 我羞愧地低下了头去,一句话也不敢说。她在我身边站了一会儿后说:“咋啦?就这么说你一句就生气了?你也太小气了吧?不是我说你的,就你这样的抄法也太老土、太落后了,老师闭着眼也能抓得着你!算了,我看也不能全靠你了,我还是自己也抄上一些更加保险。”说着她就在我身边她的座位上坐下来,左脚搭在右膝上,将裙子撩起,就在她那雪白粉嫩的左大腿上抄了起来。我一眼瞄去差点晕了过去,心里直想凑过去看得更仔细一些,甚至能代劳帮她抄就好了,可惜的我的下意识却令我大惊小怪地猛地扭过了脸去。 没想到这次考试监考会那么严格,三个老师来回走,根本就不给我多少拿出纸条的机会,还是她在大腿上抄的好用,只需将裙子撩上来一些就可以狂抄了,老师走到身边时只需抖一抖腿,裙子就自然滑落,除了知情者谁也看不出来也不好意思死盯着看。只是她这样老在我的眼底撩裙子露大腿简直快要了我的命,开考半个多小时我都没有定下心来,后来只有强制自己扭转了身体,不去看她,看别的同学有的看鞋跟、有的看桌面、有的看手心、有的看手腕、有的象我一样东张西望发傻发愣。就这么强行转移注意力,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赶紧答卷。虽然我抄的纸条没有机会拿出来,但还好我还记得个七七八八,就勉强做了。 做到后来我到底还是需要看一看我的纸条的,但试着取出来了几次都没敢详细阅读,心里咚咚直跳。因为我后面的张峥从开始考试就一直在作弊,老师早就注意到他了,于是干脆就一直站在了他的身边没走,一直盯着他。这下可害苦了我,心里直喊倒霉!好在过了一会儿后我听见身后的老师干呕了两声便大步走开了,心里好奇回了一下头,只见这小子左手手心里正攥了一大滩鼻涕用手指来回搓捻着玩,并朝我挤眉弄眼得意地一笑。 我也差点一下呕了出去,赶紧转过身来,强忍肚子里的烦恶。心想这小子为了能够考试作弊,竟然连这么恶心的损招都使出来了!太不是人了!不过骂归骂,趁着老师离开的空档,我也得赶紧抄啊! 考试快要结束时萍大腿上能用的内容都被她抄完了,她用膝盖碰了碰我,我侧目看到她的卷子还有好些都是空白的,她正闲得没事咬着钢笔头斜眼看我呢。见我看过来,她便努了努嘴唇,那意思我明白,就是把卷子挪过来一点,该给她抄了。 她的眼睛近视,但又怕被毁容所以没有佩近视镜,每次看我的卷子还得我大力配合,将卷子移过去二三十厘米才行。同桌数月,也就是考试她才欢迎我超过桌面上的那条“三八线”,平时哪怕只是超过了一点胳膊肘,她也要敲一敲我,提醒我越位了。每次这样我的心里都有气,但我不是一个爱记仇的人,对于她我更记不起仇来,于是她向我示意我依然感到很高兴,立马将卷子往她那边挪了挪,以便她来抄写。 她平时喜欢往身上稍稍喷一些香水的,我虽然并不知道她喷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但闻起来很香,尤其是凑近了,简直可以迷死人。我挪过去让她偷看,闻着她的香味,心里美滋滋地想入非非,不经意间一扭头,正好她也凑了过来——要命!她的连衣裙衣领正好下垂,那一对藏在雪白的胸罩里的雪白的乳房正好映入我的眼帘,惊得我立刻闭住了气,一股无名热气腾地自腹底冲了上来,脸上顿时滚滚发烫。我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转过身去坐好,不想一不小心将铅笔盒碰落下地,哐地一声惊得所有老师和同学全看向了我们,而这时萍正心急火燎地快把脸趴到了我的卷子上,情景惨不忍睹。 结果可想而知,所有人都看见了她的非常举动,老师想不管也不行了,于是监考老师没收了她的卷子,将她驱逐出了教室,令我被她误解为故意出卖她,从此和我有了仇,见到我就立刻脸上挂满了寒霜,连一句话也不愿听我解释,躲得我远远的,第二学期没多久就有了男朋友。 原本我的心里极为不甘的,但我试图向她解释并祈求她的原谅时,却让我看到她手夹烟卷,和几个社会青年在夜市的大排档上嘻嘻哈哈拼酒喝,我才终于想通了,她和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一个抽烟酗酒说脏话的女阿飞怎么能是我心目中喜欢的女孩呢?我为我自己的脑袋灌水而感到羞愧不已,后悔不已,喝了个酩酊大醉后,我从此打消了向她解释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