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灿烂,清风阵阵。
蓝飞云抱着董菁,扑到船舷旁,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眼前碧波万顷、茫茫无迹,果真是到了海上。
这是艘大型海船,此时却是形势不秒。它倾斜得很厉害,火焰从船舱内部涌了出来,四处蔓延。浓烟滚滚,笼罩了整个船身。
众多水手来来回回,手忙脚乱地将一桶桶吊上来的海水朝火中泼去,试图救援。无奈风助火势,烈焰奔腾,哪里又能救的了?
下面在乱作一团地救火,高耸的桅杆横桁上,却是刀光闪烁、掌影翻飞,有两人正激烈搏杀。
一个是手持钢刀的瘦长汉子,另一个却是马世雄。
蓝飞云目呲欲裂,恨不能飞身冲上,将马世雄一脚踢进大火中,让他尝尝被活活烧成焦碳的滋味。但顾及着董菁,只能强按住了满腔的怨憎。低下头,只见董菁两只可怖的窟窿中,仍有血水不断地向外渗出,零乱地淌满了她苍白如纸的面庞。在强烈阳光的映照下,分外清晰、分外骇人。
蓝飞云不敢再看,扭转脸去,眼泪再度不可遏制地流了出来。
桅杆顶上,马世雄始终战那瘦长汉子不下,心里烦乱,百忙中偷眼观看,见下面已烧成了一片火海,决计难以相救。他更加忧心如焚,只觉左肋处越来越痛,这正是当日蓝飞云所伤,断了三根肋骨,尚未痊愈。
那瘦长汉子原本已中了马世雄两掌,前胸后背,均是剧痛难当。但他竟丝毫不惧,双目异光大盛,一柄钢刀忽砍忽劈,虎虎生风,全是两败俱伤的拼命打法。
马世雄不知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虽身处于危急中,却仍是镇定自若、方寸不乱,眼见强攻无望,顿时心生一计。
他当即收势,转攻为守,同时沿着横桁向后退去。
横桁一头已翘了起来,马世雄处于低端。他缓缓退却,足下突然一使暗劲,“喀喇”一声,横桁应声断裂。
瘦长汉子猝不及防,一脚踏空,连人带刀,向下栽落,胸前空档大开。
马世雄虽先坠落,但早有准备,于半空身形不乱,抬掌倐地冲出,正中那人胸口。
瘦长汉子被震得腾空而起,口中鲜血狂喷,惨呼声中,“砰”地飞坠入海。
马世雄一击成功,在空中猛地折身,挥掌推在桅杆上,借力越过身下的熊熊大火,飘落在后甲板。
刚才一番剧斗,已令马世雄精力大耗,但此刻哪容他稍事休整?他狠狠喘了两口气,站定脚步,提声厉喝:“放下小艇,准备弃船,保护许小姐先走。”
听到马世雄发下此令,众水手如蒙大赦一般,争先恐后地将一艘艘小艇顺着已倾斜的船身放落海中。
蓝飞云正在犹豫着是该立即抱着董菁逃离险境,还是趁乱冷不防地给马世雄来记暗算?忽听头顶上哄地一声巨响,桅杆折裂,带着化成一团火球的帆蓬,猛然压了过来。
蓝飞云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抱紧董菁,越出舷外,足尖在船身上一点,如飞鸟般向着茫茫海面疾速掠过。
不偏不倚,正落在一艘小艇上。
艇上已站着一名水手,见突然从空中落下人来,气冲冲嚷道:“你急什么急?他妈的怕死鬼,马堂主还没发令呢,给老子滚回……啊哟。”
早被蓝飞云飞起一脚,仰面朝天翻身落海。
蓝飞云骂了一声,回头只见满船烈火,情知此处太过凶险,不可停留,忙将董菁轻轻放在艇中,自己操浆,奋力向前划去。
“蓝飞云?”
马世雄正在站定在甲板上指挥,忽见一艘小艇未奉号令,擅自划出,正恼怒间,一眼看见竟然是蓝飞云,不由得又惊又怒,高声喝叫。
蓝飞云已划出十余丈远,闻听背后马世雄的喝声,他当即转过身来,扬起一支浆,恶狠狠叫道:“马世雄,你等着,老子决饶不了你。我非把你两只狗眼珠子挖出来,把你……。”
突然之间,蓝飞云心头大震,如被电流瞬时击中,满脸骇然,直楞楞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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