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节102~112

102\火红的晚霞透过茂密的枝叶，射进葱葱的林地。

刘二背起秀秀在山林小道上走着….不时将秀秀的身体往上抛了抛。傻胖替姐姐扛起拐杖摇头摆尾地跟在后面。前面十几米远的地方，老黄狗一直悠悠的往前走，跟主人的速度同步。

刘二背上的秀秀，双眼怃然朝下，脸叠在刘二肩上微微晃动。她不紧不慢地：“你知道吗？现在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傻胖，他的妻子肯定是回不来了。”她的语气中透显出她本性中特有的和善，是那样的显得乏力。

“有你有我，我相信他永远不会挨饿受冻。我们还是想想自己今后的事怎么办吧。”

秀秀听完刘二的话，停了半伙。“我记得毕业那伙，你曾跟我说过，我们学到的东西在这里会有用武之地的。以前云娟在我面前提出要恢复瓦厂，当时我没有同意，现在看来她的想法是对的。因为农村政策现在真的是稳定了，我们只能通过办厂才能脱贫致富改变现状。”她说着，脸色渐渐舒展开来，并开始有了自强的信心。

“你记忆真好。”刘二本分地。

“你看这样行么？”秀秀丝毫没有被刘二的兴奋打乱思绪，依然习惯性的不紧不慢地：“我们去信用社贷点款，先把瓦厂恢复起来，等积攒了钱后，我们再办一个小型竹器工艺品厂，搞南竹加工。”

“好哇。利用山地资源，将南竹深加工，达到南竹升值的目的，这是条非常清晰的路。你是从哪得到的启发？”刘二由于惊喜，差点摔倒，立刻又将秀秀的身体往上抛了抛。

“镇上看的。”

“你真行。我好想把你骨子里重新找回的那种自强不息的精神以及因地制宜，靠山吃山的工作思路写下见报。特别是你那种身残志不残的精神更值得一写。”

“写什么吗？一个瘸婆羞死人。再说也还没成功哩。”秀秀脸上终于第一次看到了自信。

“你说得对，我们是不能这样永远穷下去了。从中央政策改革开放，田土承包到户至今有十四个年头了。而我们这里的老百姓却一直还在观望，担心政策会变。改革只是成为我们的一句时髦口号，没人敢去率先尝试。好哇，就让我们一起来带这个头吧。我十四年教龄，有五万元积累。听你这么一说，我眼前亮了。先将那五万元拿出来把电线架好，另外还装部电话，婚事问题待我们搞个人样出来之后再补办。遗憾的是，我这教育工作抽不出身，你要多注意点身体，千万不能把身体搞垮了。”

“放我下来，我想自己走。”

“山路不平，还是让我背你下山吧。”

“放心，黄土坞的每一条路我都很熟悉，特别是有你在我身边，我更不会摔倒了。”秀秀显得踌躇满志，有些胸有成竹起来。

刘二将秀秀从背上放下，满怀毫情地看着秀秀，第一次从地脸上感受到未来美好的希望。接着，他从傻胖手里接过拐杖，递给秀秀，让秀秀走在前面，自己走在中间，就这样，三人一直往回家路上走去…..似火的晚霞映红了他们的脸庞。

103\傍晚，木屋附近的山坡小路上，秀秀、刘二、傻胖等三人一路朝木屋方向走来。秀秀惊疑地发现砖屋厨房瓦面上升起了缕缕炊烟。

“咦，莫非她又回来了？”秀秀惊奇地。

“你在说谁？”刘二问。

“云娟。她厨房里有人在生火做饭哩。”

刘二的视线也望到了砖屋厨房上，“不是她在生火做饭还有谁？别人是不会到里面去烧火的。”

“傻胖，你快回去看一下，看是你老婆在做饭吗？”秀秀吩咐说。

“呃。”傻胖笨拙地。

“走先呀。”秀秀敦促着。

“呃。”

刘二和秀秀先后为傻胖让道，看着傻胖拙头拙脑地朝前跑去•••

104\傻胖大大例例的返回木屋，对正在堂屋坐着歇息的秀秀、刘二说：“姐，是她在做饭。她还杀了只鸭，要我跟你们说一声，叫你们过去一块儿吃饭。”

秀秀听后，视线与刘二对视一下，还真感到稀奇了。问：“她说了要我过去帮忙吗？”

“没说。”

“你去吃吗？”秀秀问刘二。

“难得她有这份心，怎么不去？”刘二执着地说，然后停了片刻，接着说：“你还是过去帮她一下，看有什么可做的。我在这里等亮儿回来。”

“那好，我先过去了。”秀秀说着，起身朝砖屋跳跃而去•••

“娟子，要帮忙吗？”秀秀说着走进砖屋。

“姐回来啦？刘二呢，刘二怎么不过来？”云娟在厨房愉悦地。

秀秀继续朝厨房走去，“他在等亮儿，过伙就来。娟子，你怎么•••”

“姐别提了，我爸妈把我骂了一通。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这都是女人的命。现在呀，我生是你们王家的人，死也是你们王家的鬼啦。”

秀秀听后，跟着高兴起来，站到灶前看着云娟在炒猪肉。已经炒好的鸭肉放在灶台边用碗罩着。“本来早就该这么想。真不要我帮忙，让我们吃现成的？”

“没什么要做的。该做的都快做好了，就只等着刘二过来吃饭了。”云娟一脸笑容地。

“娟子，好哇。姐现在看着你这个样子打心底里高兴。爸、妈要是还活着，看到你今天的样子肯定脸上也会绽放出笑容来。”

105\天已经黑了。砖屋堂屋内，饭桌中央摆放着一盏点亮的煤油灯，灯旁摆着两碗鸭肉，一碗猪肉，一碗白菜，一碗豆腐。秀秀全家其乐融融地围坐在桌旁正在吃晚饭。

106\次日上午，刘二搭着亮儿去上学了，傻胖上山放牛砍柴去了，秀秀在木屋前空坪上编织一只簸箕。机耕道上断断续续走着去镇上赶集的行人。

砖屋内，云娟从碗柜里拿出一只空碗，将昨晚留下的两个鸭翅膀放入碗中，然后朝门外瞧了瞧，又从衣蔸里拿出一包东西发开，将白色粉末匀撒在鸭翅膀上，随后，端起来到秀秀跟前，显得有些拘谨地：“姐，这是两个鸭翅膀，我知道你爱吃，特意昨晚没拿出来，怕傻胖不懂事吃了，这下特意给你拿来，你现在就吃了吧。”

秀秀看一下碗中的两个鸭翅膀，略思一下：“娟子，难得你有这份心，姐谢谢你了。就麻烦你放屋里吧，等到晚上吃饭当菜吃。”

“姐，你用得着这么攒吗？你要不嫌弃，晚上一块过去把昨晚剩下的一起吃了。不瞒姐说，昨天在供销社门前我还买了块扣肉。”

“不麻烦你了。天天麻烦你不好意思。”

“那你现在就把两个鸭翅膀给吃了。”

“好，吃了就吃了。你也来一个？”秀秀放下手中的货，伸手去接，将翅膀端在手上。

“不了。我不爱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秀秀从碗里拿了一个翅膀斯斯文文的吃了起来•••她吃着吃着，一个翅膀还未吃完，就觉得也点不对劲，脸色也越发苍白起来，两手压着腹部，两眼盯在云娟脸上，问：“你在翅膀上放了些什么？”

云娟怆然地：“没有呀。可能是昨晚上虫子爬了。”

机耕道上，过路的林强见势，连忙来到木屋前空坪上，惊讶地：“秀秀，你怎么了？要不要去乡卫生院？”

“帮帮我，去，去。”秀秀僝僽地。

林强二话没说，将秀秀背起，直往机耕道跑去。

“该死。”云娟望着被背去秀秀，两腿慌乱地在原地度来度去。

107\乡卫生院急诊室门口，刘二焦虑地在徘徊。亮儿浮躁地蹲在地上。傻胖则是坐在边上的长木椅上。他们都在等待秀秀的病情消息。

不一会，急诊室的两页玻璃门开了，走出一名穿白大褂的男仕。刘二急忙上前问：“医生，病人情况怎样？”

男医生停下脚步，凝视一眼刘二，含蓄地：“你是•••”

“我是病人的丈夫。她怎样了？”

“她吃的幸亏不是毒鼠强，而是一般性的慢性老鼠药。也幸亏你们送得即时。现在肠胃已经清洗完毕，无生命危险了。”男医生说完离去。

刘二听后，心里踏实了很多，两眼注视着急诊室内的一切动向。

“刘老师，我妈怎么还不出来？”亮儿依然着急地问。

刘二把亮儿拢到身边，一手摸住他的头说：“没事了。她就快出来了。”

这时，秀秀被躺在一辆夹长的四滚轮车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褥，手上打着点滴，由两名护士推着从急诊室出来。刘二、亮儿即刻赴上。

“秀，好些了吗？”

“妈，你为什么要吃她给你的东西呀？”

“让开，让开，她还没醒过来，是不能听到你们问话声的。等到了病房醒后再问吧。”旁边拿点滴瓶的护士将手高高举起，一路嚷着，朝病房走去。

病房内，秀秀躺在病床上，病床两边分别守护着刘二和亮儿、傻胖。

108\竖日，黄土坞，砖屋内。云娟在房里急忙清理自己的衣物，随后匆匆拿起布包裹朝屋外一路小跑离去。

109\乡卫生院病房内，刘二和亮儿、傻胖仍然分别守候在秀秀的病床两边，只是傻胖渐渐地有了想打磕睡的感觉。

病床上，秀秀的眼皮微微动了两下。

“秀，你要醒了是不是？秀，你快醒过来吧，我们为你着急。”刘二殷切地。

“妈。”亮儿哭了。

病床上，秀秀的眼睛乏力的动了一下，最后睁开了。

“秀，你终于醒了。”刘二激动得热泪盈眶地。

“妈，你为什么要吃她给你的东西呀？”亮儿忐忑地。

“姐，你醒啦？”傻胖关心地。

秀秀想坐起说话，却被刘二按住了。

“别动，你的手还打着点滴。先别说话，醒来了就好。”刘二握住秀秀没有打点滴的左手细声地。

“你们怎么都来了？云娟呢，她现在在哪里？”秀秀柔弱地。

“她在家里。”刘二回答。

“傻胖，你快回去。你要守住你老婆，把她留下。”秀秀吃力地。

傻胖傻愣着，一点反应也没有。

“傻胖，你还愣着。你听到姐说话了吗？”

“啊。”傻胖形色慌张地。

秀秀也急了。“姐要你回去，把云娟留下。一个好端端的家不能因为这事就撒了。”

傻胖听话的，不诚愿似的缓慢退去。

110\云娟娘家。云娘带着手铐无所顾忌地被一男一女穿公安制服的民警从屋内带出。她恨自己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懊恼。

赵大伯将口沫狠狠地吐在地上，愤然地：“不争气的家伙，说净谎话，我们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刘婶怜悯地站在堂屋门的另一边，目送女儿，眼眶都湿润了。

云娟被两名公安民警带离不远，只见她父亲将两页堂屋门恼恨的重重关上。“我算是掉了你这个女儿，以后休想再进这家的门！”

111\派出所审讯室内，云娟毫无羞色，并无一丝悔改的坐在干警面前被问罪。女书记员在作着笔录，男干警在询问：

“鼠药是你投的吗？”男干警严肃地。

“是的。”云娟满不在乎地。

“你为什么要这样作？”

“刘二在村里是我的偶像。我想与他成家，得到他。我恨秀秀，是她在阻碍着我们。我只有这样作，我才能达到目的。”

112\几天以后的下午，秀秀痊愈出院，与刘二、亮儿一同坐着家富的顺便车回到黄土坞。只见老黄牛在自留地菜土上吃着白菜；傻胖鼾睡在砖屋的堂屋门外，老黄狗也在旁边陪睡着。

秀秀撑起拐杖与刘二来到傻胖身旁，刘二手上提着脸盆、热水壶等住院时用过的东西。

“傻胖，傻胖。”秀秀连喊两声，傻胖一点动静也没有。只见她脸上一脸无奈。

刘二只好蹲下，一边喊：“傻胖•••”一边用手推傻胖。

傻胖终于被推醒。

“你老婆呢？”秀秀急切地。

“她被派出所的人抓走了。”傻胖傻呼呼地，胆怯得像快落泪似的。

“是谁报的案？刘二是你吗？”秀秀生气地。

“我没有报案。当时我全忘记报案了。”

“那是谁？傻胖是你？”秀秀急言厉色地。

“怎么报案呀？我不会。”傻胖怔营地。

“那是谁？”秀秀说话的声音少了下来，脸上挂出了更多的疑难。

“是我报的案。”亮儿诚实坦白地。

秀秀与刘二的目光同时凝聚在亮儿身上，仿佛在同时审视亮儿。

小许过后，秀秀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报案呢？”憔悴重新复印到她脸上。

“她要害你。她太狠毒了。”亮儿单纯地。

“谁要你去报的案？”秀秀埋怨似的问。

“没有谁要我去报案，是我自己去的。谁要她想害我好。”亮儿说着，快哭了。

“亮儿，你想过没有？如果你舅妈没有被抓，刘老师可以带着我和你走就是，我们可以给你傻胖舅留下一完整的家。现在好了。你舅妈被抓，你傻胖舅怎么办？”

“别责怪亮儿，亮儿也没做错什么。傻胖跟亮儿一样，只要有我俩在的一天，就少不了他的一饨。我们还是振作起来，赶紧将你办厂的想法尽快赋予现实，早日脱贫致富。”

“现在我哪有那份心思，等过几天吧。”

“过几天也行。好好休息几天，调养几日。等休养生息好了再实施也不迟。要不我去把我妈叫来，让她来服侍你几天，等你精神全恢复了才让她走？”

“这怎么能行。煮饭炒菜的家务事我应该还能交加得住。你父母要愿来黄土坞住上一段时期的话，就让他们来住好了。说实话，他们二老就是长期与我们生活在一起我也乐意，我还正愁身边没人给我提个醒。黄土坞自烧瓦过后，好久没热闹过了。我还真想热闹一阵子。”

刘二听后，向秀秀投去信赖的目光。

“亮儿，你去把牛关进栏里，我去做饭，就让我们重新把这个家撑起来吧。”秀秀说着，脸上重新唤发出新的精神，“刘老师，你就去把木屋里的铺盖搬到砖屋里来，我们一起都住砖屋。”

亮儿高兴地走去撵牛去了。

“作饭还是我来。搬铺盖只是一伙子的事。”刘二友善地。

秀秀焉然眯笑一下，“哪有男人作饭的？你以为我这身骨架就这么容易撒？还是去搬你的铺盖吧。晚上，没有床铺你跟谁睡？”

刘二也被逗笑了，变得戏谑地：“这还用问？你帮我回答算了。”

秀秀忸怩一笑，“让你占便宜。便宜也是不好占的。”

“不好占也得占，就是苦，我也乐意。”

在一旁听着的傻胖，谁说话就望着谁，最后他莫名其妙地：“你们占什么占？乐什么乐哇？开心死了，我也想占想乐耶。”

“想乐就赶紧讨个老婆。”刘二走拢傻胖，附在他的耳边悄悄地。

傻胖听完，遽然亢奋起来，似懂非懂，连跑带跳往外奔，三复斯言一句话：“啊！讨老婆，想乐就得讨老婆。我要讨老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