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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这是哪儿?”女子刚揉了揉眼,被身旁侍女的阵势吓着了,裙衣缤纷,皆相貌清丽,恭谨地站在两旁。 “这是我家啊。”方才那女孩回过头来笑笑,柔嫩的手指点在自己鼻头,言笑明艳如三月春阳,“姐姐歇着吧,不要乱动,会触到伤口的。” “你家?”女子惊愕了,这小姑娘的家还真讲究排场。 “我叫端木晴,我皇兄是端木射。” “端木?”女子心中一哽,谁人不知端木这个姓氏现在是国姓,莫非……?她暗叫了一声苦也。 “皇兄脾气是急噪了些,也不是有心要伤你,你不要放在心上。”端木晴温婉一笑。 “居然是他么!”女子心中一阵冷笑,表情却一番为难颜色,“是小女子得罪端木世子了。”同样是端木这个姓,怎么兄妹的区别就这么大? “没关系,有我在,哥哥不会怎样的,哥哥平时虽然凶霸霸的,但是我知道他其实最疼我了。”端木晴马上摆手。 “那就多谢端木公主了。”女子嘴里称谢,面色堪忧。 “姐姐好漂亮,姐姐叫什么啊?”端木晴还道她是在担心端木射报复,叉开话题。 “展泠。”女子丝毫不在乎有人赞美自己的容貌。她长这么大,称颂她美貌的人不在少数,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女子的美貌,往往是取祸的源头。若能用美貌换取平凡的幸福,她的心便安了。 可是造物却为何对她那么吝啬?她空有一个高贵的出身,却遭到抛弃,不得不饱尝人间的艰辛?她终于决定蜷局在没有人知道的角落,心安理得地过平凡的生活,这容颜却为她带来了灾难。她哭泣过,哭泣的时候却没有人在身旁,她孤瘦的身子硬生生承担了太多的负荷与不甘。 这就是传说中的宿命吧? 她无数次地仰望明月,那么圣洁的月光,如同一片片洁白的羽毛,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散布在她心中柔软的角落。她亦知道自己的渺小与懦弱,却因着经历的磨难而逐渐坚强起来,如岁月中行吟的歌者,在碧落黄泉间,渐渐拾掇起失落的勇气,然后与这无涯的命运抗争。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患得患失了。在死之前,我们都在垂死挣扎,那么至少先要华丽地活,哪怕这生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觉! “端木公主,叨扰公主这么久,我该告辞了。”展泠客气道。 “不久不久,姐姐伤还没有好,不如先留下来养好再走也不迟!”端木晴眨巴着一对大眼睛。 “小女子的伤已经不碍事了。”展泠以退为进。 “怎么可能,姐姐伤口好深的。”端木晴故意一惊一乍,说得煞有介事,不过端木射的箭,确实是已经贯穿了她的肩膀,说得再夸张也不为过,“姐姐要是就这么走了,我可好生歉疚的。” “好了好了,就听公主吩咐便是。”展泠轻笑。这孩子,看样子是被宠坏了的。既然端木家对自己无义,那就日后休怪自己无情了。 “公主,皇后娘娘病重,世子请公主过去请安。”正说话,一名侍女急匆匆跑了近来,跪安施礼道。 “知道了我就去,姐姐你先休息,有什么事吩咐他们就好了。”端木晴慌而不乱。趿着双木屐就出门了,叮叮咚咚,清脆响亮。 她病了么?看样子还病得不轻呢。展泠思绪万端,听到这自己此生最恨的人垂危的消息,她是有些幸灾乐祸的,但想到自己一介女流,在皇宫深院中,即使是向那贱人报仇也是束手无策,又是愁眉不展。
“皇兄,母后。”端木晴匆匆跑进玉露殿,施礼道。 “晴儿。”埋香皇后母仪天下,病重之时也不曾忘记梳妆施粉,见子女请安,也是正襟危坐,只是在身后垫了几个护垫,神色颓委。 “母后不必如此,这等不爱惜自己身子,儿臣心中不安。”端木晴道。 端木射冲她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也道:“母后快歇着去,儿臣这就告退。” “射儿,放眼我鄞国大好河山,你父皇他日若交托给你,你文韬武略,又胸有大志,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我们往日太过纵着你,让你有些乖张了。只盼日后能多多纳谏,方能使我国基业长存。” “谨尊母后教诲。”端木射难得地低眉顺眼,若不是母亲危在旦夕,端木晴真要放声大笑。端木射单膝跪地,“母后的教诲,儿子还有大半辈子要听,切不急在这一时,请母后安心养病。” “只怕我时日不多,不能看到你登基和晴儿嫁人了。” “母后万不可说这等丧气话,若是宫中御医无能,儿臣再去民间寻访,定能治好母后。”端木射告退,以目示意端木晴。 兄妹二人前后走出很远,端木晴才小声道:“皇兄,母后的病真的很严重么?” “不知道,我又不是大夫。”端木射没好气。 “御医都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点事都做不了,还敢每月拿朝廷的俸禄?”端木射不悦。 “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力有穷尽嘛,人家尽力了也就好了。” “就你会做好人,每次都是我扮黑脸。难怪母后每次都说我欺负你。”端木射笑道。 “皇兄你难得装一次乖,母后说不准一高兴,病就好了。” “什么装?母后的话,总该听听的。”端木射随口道,忽而心情有些沉重了,母后,也许真的过不了这个槛也说不定,真要被那红衣服的女子一语成谶也未可知。生杀予夺在他看来是那么简单的事,轮到自己亲人身上,还真的是有些心痛的感觉吧? “那女子呢?”想到这里,端木射突然道。 “什么女子?”端木晴愣了下,“皇宫里这么多女子,不知道皇兄要找的是哪一位?还是林丞相他们家的小姐?恩,不对不对,那个林姐姐长得虽然好看,但是小姐脾气比我还臭,皇兄肯定不喜欢,难道是徐姑姑家的……”端木射就看着端木晴装傻充愣,目不转睛,直到看得她心里发毛。 “够了吧?少装,你知道我要找谁。” “哦,原来皇兄是说展姐姐,她就在我那里啊,改天我带皇兄去好了。”端木晴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干吗要改天?” “谁让你射了人家,人家现在想到你就害怕!”端木晴让他哑口无言。 “晴儿,乖,让皇兄见见她好不?”端木射开始来软的。 “你为什么又要见她了?”端木晴笑得无邪,其实很奸邪,“我知道了,这是春天。” “小丫头哪去学的这些话!”端木射佯嗔,在端木晴脸上轻轻刮了一下,满是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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