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针般细雨止住后，你来了（9） 文 / 舒惊羽

莫非伸手摸着我的脸，为什么这么绝望的时候，他竟然还可以绽放笑容？“没用的，一百三十年，太累了。余下的生也只是看着自己这具躯体衰朽，还不如就这样。”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我理解不了他此时的心，无法回应，剩下的时间不多，机会渺茫，但如果是我，会尽一切努力争取，只可惜，莫非自己却要放弃了。

“不用为我可惜。别忘记我比很多人都要活得长久了。”莫名其妙，反过来竟然是他在安慰我！

“也不用为我报仇，你不会是那个人的对手。你若去送死，就是对我的死的亵渎。”这句话说得不仅坚决而且恶毒，我只好点头回应，想到他看不见我的动作，我只好又嗯了一声让他放心。

谁又能狠心拒绝一个临死人的请求呢？

“有些话，本来不想说的，可是现在又觉得，如果不说，很可惜呢。”莫非轻轻抽了口气，我不知道他有多疼，可他还是在说话，一点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既然你想说，我就是你的听众。

“风风，我很高兴能认识你，在我的有生之年。”

遗言一样的赞美，令我鼻子发酸。有没有一种方法，能够让时间和我们都静止在这一刻，不再往前、不再改变？

“‘黑焰’的人让我接近你的时候，我就在想，你注定与他们的权谋与肮脏格格不入，可惜我却无力保全。”

“原谅我对你做过的……那些事。因为……我不想让你卷进来，不想让你看到我衰老死去。”

我握着他的手拼命点头。

所以你才故意让我害怕你、躲避你？

既然你明明知道我们分别的宿命，又为什么给我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心里太多的怨恨，却只能将莫非紧紧抱住，仿佛这样他就不会离去。生命的液体渐渐流泻，莫非的身体渐渐变冷，连呼吸也微弱，而我竟然一点也不害怕，将头埋在他肩膀上泣不成声。

有光照进来，脚步声在我背后出现。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他们四个。

为何你们现在才来？我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