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恋

再过五六天，书记罗霄就要从省城学习回来了，柳俊准备在这几天里实施自己的蜜月旅游计划。虽说竹子的腿还不大灵便，但只要小心一些，出去散散心，对他们二人都有好处。柳俊原定计划是北上去岛城，可现在因为玫玫正在岛城，这样怕影响竹子的情绪，只好改成南行，去海城。海城也是一个海滨城市，虽说比不了岛城，但其改革开放要比岛城早几年。柳俊以前去过两次，对海城的风貌了解大概，这样前去不至于两眼抹黑。

柳俊与竹子打点了简单的行李，便从善州坐上了南下的列车。他们晚间出发，旅途时间需要八个多钟头。柳俊本来买的上下铺票，可为了能照顾竹子，又给别人调换成对面铺。竹子躺在铺上望着对面的柳俊：“老公，我睡觉也睡不踏实，心里发闷无聊，到不如你给我讲个故事听。”

“那你喜欢听什么样的故事？”

“就讲你和你初恋情人的故事吧。我一直很好奇，现在正好有时间。”

“我怕你听了会受不了。”

“放心，我有定力的。”

“难得你有这么好的心情，好吧，我讲给你听，不过关键的地方我得跳过。”

“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骂我流氓。”

“哼，你要不流氓，就没有这么多女孩子追你了。要讲，越关键的地方越要讲。”

“老婆，看来你比我还流氓啊？”

“去你的。别废话了，讲吧，从头开始，从你认识那个小妖精开始。”

“看看，现在就嫉妒了。什么小妖精？我认识玫玫的时候，她还是个学生，正上高中，纯纯的就像一张白纸……”

竹子不再说话，心里却涌出了一股异样的滋味。玫玫是纯纯的一张白纸，那么自己是不是就是一张写满了文字的废纸了呢？阿俊，对不起，有些事情也许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你，可是现在不行，我爱你，我怕会失去你……唉，只可惜我不是男人，男人的越轨可以当成罗曼史拿来炫耀，而女人的越轨只能作为一杯自酿的苦酒自饮自品……

柳俊调整了一下情绪，尽量把自己和玫玫的故事讲述的几分轻松，不至于在竹子的心中投下阴影。他说：“老婆，你最好把它当成别人的故事来听，这样我会讲的更艺术。”

竹子笑着点头：“老公放心，我会的。”

“我认识玫玫应该在五年前的夏秋之交。我那时还在一个乡镇企业开车，你也知道，这个企业的经理就是咱爸。”

“哦，我明白了，难怪你当初那么风流，原来有老爸的支持。”

“别打岔。其实一切都讲个缘分，我那时开车拉着供销科长去善州联系一笔业务，路上碰上了一起车祸。是一辆客运中巴与一辆逆向行驶的货车相撞，现场一片狼籍。当时有不少人围观，科长让我绕道而行。这时，一个满脸都是血的女孩抱着一位已经昏迷的妇女拦在车前大喊救命。我看这事不能逃避，救人要紧，于是就把那受伤的母女给送进了善州人民医院。

后来我们就去办理了业务，对这件救人的事情也没放在心上。第二天，没想到市电视台一名记者电话联系了我们，还做了一个专访，说我们救人不留名，是活雷锋。我当时想，其实自己这么做也是举手之劳，我被他们这么宣扬，感觉真不好意思。后来就去了医院看望了她们一次，我才知道那个女孩叫玫玫。玫玫是陪母亲走亲戚的，没想到就遇上了车祸。玫玫的脸和胳膊被玻璃划伤了，她的母亲伤了头部，情况比较重点，不过经过了两天的抢救也脱离了危险。

这期间，我开车去了一趟玫玫的家，主要是拿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我看到玫玫家确实不怎么样，她在车里也告诉我说，刚经历了高考落榜的痛苦，心情一直不好，没想到现在又遇上了这档子事，真是雪上加霜。

其实那时我真想帮助玫玫，可又不知如何帮她。后来想到她还想补习高考，于是再去的时候就带一些书籍给她，她很感动。我本来也不想总是往医院里跑，可玫玫说自己很孤独，她希望我会经常去看她，说说话，心里就会轻松。

有一次我们出了医院，来到对面三角花园里聊天。这里休闲的大多是老年人，他们打牌下棋，舞剑练太极，还有清嗓子唱戏的。垂柳依依，清风徐徐，充满了一种温馨和谐的气氛。

本来有些拘谨的玫玫这时却突然舒展开了笑脸，她望着我说：‘俊哥，难得有这么好时光，我们不如做个游戏。’

我说：‘做什么游戏好呢？’

玫玫一笑：‘这个游戏很轻松，也很简单，就是我问你答，你问我答，不过都要说实话，怎么样，喜欢吗？’

我说：‘好，试试吧，谁先问？’

‘当然女孩优先，我先问，俊哥多大了？’

‘21.’

“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

‘实话？’

‘当然，不骗你。’

‘参加工作几年了？’

‘什么参加工作？我不过打工而已。算了玫玫，别问了，这太正式了，象搞年审似的，我有点紧张。’

‘那你问我吧。’

‘好，我问你……多大了？’

‘刚好18周岁。’

‘有男朋友了吗？’

玫玫扑哧一声笑起来：‘你考虑好再问行不行，我这个年龄，怎么会谈男朋友？’

我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对不起玫玫，不过现在时代在变化，学校里一样找男朋友的。’

‘可我就是没找行了吧？’

‘好吧玫玫，我问你别的，你今年没考上，明年还要继续是不是？’

玫玫愣了一下，垂下眼帘：‘对不起俊哥，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说：‘怎么了？是你说要说实话的么。’

玫玫扬手折了根柳枝，随手掐了几片柳叶，蹲在地上摆弄了一会说：‘俊哥要是能猜出这个字的含义，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我哈哈一笑，说：‘你真鬼，先破坏了自己定的规矩，现在又出题难我，好，我看看。’

其实地上摆的是个心字，几片柳叶组成了外沿，而心中的一点却是一粒石籽组成。我看了一会，弯腰拣起那个石籽，换上一片柳叶说：‘这样就不难理解了。’

玫玫望着我拍手笑起来：‘俊哥真是你太聪明了，什么都难不住你。’

我说：‘我怎么能跟你比，你就是未来的大学生，我只不过是个开车的。’

玫玫叹了口气：‘别给我戴高帽了，实话告诉你，我家很穷，我还有个傻子哥哥在家里，跟你一样大了。听母亲说，哥哥小时候发过一此高烧，高烧过后就落下了半傻。家里一心供我上学，可我又不争气，这次我就是陪母亲去舅舅家借钱的，没想到……唉，我实在不忍心再看到母亲为我操心劳累了。我刚才摆的那个字无非说明自己心如死水，可你……’

‘玫玫，吉人自有天相。别总把事情想的这么遭，你还要继续考学，我支持你。’

‘谢谢俊哥，其实……唉，怎么说呢，我很矛盾……’

‘既然这样那就暂时不要想了，开心才是第一位的。玫玫，我给你唱首歌吧？’

‘你会唱歌？’

‘当然，我就会唱那首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从不寂寞，从不烦恼……’

玫玫开心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