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因为早有吩咐,所以水榭附近是不会来人的。两个人互相望望,相视而笑。没有人说离开,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听着风吹荷叶的声音对凌霄云来说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叶锦反复把玩手中的发钗,她喜欢这样简洁的款式,曾经看看过一本介绍古代饰品的书,书上说在首饰方面唐代首饰工艺繁复,盛大绚丽,而宋代的首饰造型简单,以逸素雅为主流,这款简单的花朵发钗应该和宋代的工艺类似。
她想,这一刻,她属于我,如果它在地下沉寂千百年之后,相信这层盛世金粉会消磨得只余些零星碎屑隐藏在顶端花瓣的缝隙之间。那个时候,她希望见到它的是一名女子,而如果自己是那名女子,会期待它铭刻着怎样的故事呢?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我想到……”
“说来听听吧。”
“我想,如果有一天我已年华老去,当我坐在繁华的闹市的一个角落里的时候,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年轻,人人都说你很美,现在,我是特地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脸。’”
“我很奇怪你小脑袋里怎么会想到这些。”
其实叶锦想到的这段话,是杜拉斯的小说《情人》中的开篇之语,她稍作改动后将给他听的。
“我想数十年之后,这款鎏金的发钗一定会散发出温润柔和的光泽,就像女人的风韵,都是岁月的馈赠。”
“话虽如此,可是从你这个小丫头说出来难免……”
“其实这样的话出自我的口并不奇怪,虽然我只有十二岁,可是毕竟经历过生死,而且浪迹天涯的女子见过的人很多,听过的故事更多。”
叶锦心想,自己在现代生活了十八年,不说自己早熟吧,爱情观也早在言情小说和电视剧的熏陶下成熟了。她一直追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坚贞爱情。即便是到了这一夫多妻制的夙月国依旧如此。如果能遇见那样的男人就从了,如果遇不到就独自白头。人只要想得开,任何环境都能够乐得逍遥。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当然也是府里的人传来传去的话题。”他说的很含蓄,毕竟此刻他是郎中,在暗处。起初并非有意隐瞒,现在他的大仇将报,他却犹豫何时亮面身份好些。
“是不是关于卖身葬父的事情。”
“是啊,有人说你是预谋的,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也有人说是冥冥中注定的,上天开眼,那个逼你割肉的臭男人真该死。”
“虽然我对别人说我预谋很奇怪,因为我再想谁会这样想呢?”
叶锦知道,了解背后故事的人并不多,眼前的这个男人这样问必定是听到了什么,但是她想的是王爷告诉的吧,毕竟御用郎中也算是信得过之人。这个时候她并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就是瑞英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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