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是进进出出的医生护士,手术室的无影灯照耀着白炽的光芒。前一秒你还在舞池中扭动着身体,释放着情欲。后一秒你却躺着白色的床单上,没有了任何意识,被无影灯惨白的照着,血流成河。我宁愿看到你和别的女人做爱。也不愿意看见你这样躺在床上。
我看到过事故现场,整个车头都被撞得挤压成一团。都变了形。我似乎看到了你出事时整个人扭曲的面容。骨头被压碎时发出的阵阵脆响,头盖骨被无情的挤得变了型。血管爆裂,飞迸而出。染红了整个街道……
想象被瞬间停止,我怕我再想下去我会崩溃掉。所以,我只能想象你是如何的被医生救活以及如何的再露出你那美丽而破碎的笑容。
门吱的就开了。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我立即上前询问他你的状况。
——医生.里面的人怎么样了……我带着哭腔。
——你是病人家属吗?
——我是他的……未婚妻。我犹豫的说。
——那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虽然现在血止住了,但是好象撞到了脑袋,还没脱离危险。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他的运气。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我完全的瘫坐在了地上。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世界我要怎么去过,我还要为什么去过,如果没有你。世界上像少了太阳,我将永远被封印在那无尽的黑暗里。永无天日。
一个女子在一个男子的尸体前大声哭泣,惊天动地。我终于想起这个梦境.
空荡荡的走廊,弥漫的全都是我的忧伤.
没人明白.
忧伤独自品味.
你知道吗?我听着这个噩耗是多么的难过。如春日的被冬雪覆盖,如久旱的大地被太阳暴晒,有如点点的火星被晨露扑灭。希望的出口已经倒塌,曙光无法闪亮。请你无须等待。
——你还记得吗?那天晚上你说和我吃饭。结果却自己跑去风流,你不记得了吧。但我还记得,我哭了很久呢,天都被我哭裂了。你怎么就不记得了呢?我不怪你啊。你起来,和我说你不记得了,然后给我个憎恶的表情。我就原谅你了。
——我想和你再做一次。一次就好了,当时你挺入身体的时候。我的感觉就是我的一个渴望实现了。你不要觉得恶心。我只想给你拥有,然后再缠着你。那么就可以看见了很久很久了。我好爱你啊,不能没有你。你要负责的,快起来。给我个解释。对我负责。
我撕心裂肺的对你咆哮,你听不到我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在你记忆中,我还是不能够被你所爱.如果你还有记忆的话.如果你还能够起来记起每一件我给你感到厌恶的事,我想,我会给你厌恶.只要你能够醒来.我什么都愿意.
以后的每一天,除了必要的吃饭喝水睡觉之外,我都陪在你的身边,我把我的写作事业停了下来,销声匿迹.为了要照顾好你,为了让你醒来时看得到我.虽然,你也许并不想看到我.
给你说话.
给你唱歌.
只为了等你醒了.快醒来吧.我求求你.
然后每每当中午的这个时候,有一位医生,总会送盒饭来到你的病房,提醒我
——到时间吃午饭了呢。
——恩。我会漫不经心的回答。
那位医生,叫任。就是给你主治的那位医生。他总是有着如雾气笼罩着的眼眸。干净的脸庞,白色的衬衣总是不扣上最上面的那个扣子。不修边幅。看上去落拓邋遢,但却是这样一位好心的男人,说话总带着温热的温度,让人感觉置身在了夏日。
你什么时候醒来呢,我把他介绍给你。我想你们会成为好朋友,记得当初遇到你时,你也是这么热情的帮助我,让我成名的吧。而今,我要把这份情意还给你了吧。呵呵,造化弄人呢。
妈妈总说,拿别人的手短,吃别人的嘴软。
但我心甘情愿。不觉之中,早已潸然泪下。
——哭什么呢,那么大个人了。羞不羞呢。
——对不起呀,让你笑话了。我略带微笑。
——呀,我不是这意思呢。
——呵,我知道。
然后我就会放肆的笑,暂时忘记你给的痛苦与悲伤,暂时的放下对你的爱与恨。有时,绷得太紧的琴弦也要放松,才不至于拉断,才能再奏出柔美的乐曲,才可唱出铿锵的乐章。任总会在我崩溃边缘把我拉回来,让我又点燃对你的希望,帮助你的人不只我,还有任,还有很多很多人,你不能辜负那么多人的心意的,醒来吧。
——好了,天黑了。晚安。
灯光悄然暗下,房中,一位病人,一位伤心人。睡下了。
明天的阳光。
有谁去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