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惠正殿接触了几次,这个依旧美丽的女人,曾经有的野心也许一直都不曾消失。
顺英淡淡地看着窗外的夜,有着朦胧的细雨。
“顺英,来吃宵夜”母亲笑意盈盈,年轻的母亲也曾是位美丽的公主,静静地在自己的城堡等着属于自己的王子,然后,骑马而来的不一定是王子,是恶魔,彻底摧毁了公主的梦想。现在的母亲,双鬓露出了几丝白发,虽然再怎么保养,时间永远是女人最大的敌人。最近的母亲,在她暗黄的脸上有些泛着光泽。自从被内定为义城君夫人,母亲似乎摆脱了往日的怨妇相。其实,不要把自己关在这个屋子里,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温度。“朴秘书。”朴弦成睡意正浓地接起电话。
“我是闵顺英,明天早上你联系一家最好的侦探社过来。”
朴弦成看着挂断的电话,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这个大小姐。幸好要嫁给义城君了,否则接手闵氏企业,还不折腾死人。
阳光轻柔地照进了闵家这栋大宅。
顺英看看眼前的人,缓缓地说:“据说贵社是这个行业的精英?”
西服男子带着骄傲的笑容点了点头。
“那就好。”顺英将手中的照片递给男子。
“找到他,尽快。”顺英转身向佣人招了招手,说:“送客。”
男子低头看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茶杯,这位闵家大小姐还真和传说中的一样,没有礼貌。
“顺英,刚刚那个人是干什么的?”母亲越发的春风得意。
顺英回头看着母亲,认真地说:“如果能让母亲永远像这样子,我会很乐意地去做大君夫人。”
“顺英。”母亲看见顺英眼中闪烁着一些不同于平常的东西,有股寒意涌上心头,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吗?
她呆呆地看着远去的女儿,顺英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或者说自己可能根本就不曾了解过这个唯一的女儿。
顺英握着酒杯,晃动着杯子里的红酒。
“这个故事很精彩。”
崔成伊面露微笑地说:“这个事情一旦发布的话,皇室会很难堪的。”
窗外是灯火辉煌的宫,顺英转过身,微笑着举起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是该给些压力了,像父亲那样慢吞吞的作风,宫怕是就进不去了,这样好玩的游戏,自己亲自来玩,应该更好吧。
看着洗出来的照片,顺英开着车来到了首尔大学。
天气很好,她扬起头看了看天空,惠正殿应该知道了崔成伊的事情吧。
她轻快地跳下车,现在去会会另一个主角吧。
“您好。”
“您好,请问是哪一位?”
“义城君,我是闵顺英。”
“哦,有什么事情吗?”
“对,有些事情找你。”
“好,你现在在哪里?”
“挨着正门的花园。”
“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了电话,顺英居然有了一丝犹豫,手里的照片,会彻底打击他的。
“您好。”律焦急地跑了过来,他望向她的眼神里更多的是防备。
顺英不以为然,淡淡地将相片递了过去。
“你想要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只是义城大君,我已经给你很多次机会,你都不珍惜,那我也只好将这些照片公之于众了。”顺英扬着笑意,慢慢地数着手里的照片。
律的眼里有着无奈的愤怒。
“好吧,大君,我也不逼你,你好好想想吧,我等你。”闵顺英微笑着离开。
她精致的装容,完美的笑容,仪态万千地从微蓝身边擦过。
走了两步,她突然站住回头看了看微蓝,再看了看律,眼神犀利。
这个女子,她是谁?
律终于答应了这场婚姻,顺英将自己包裹在厚厚的棉被里面,心情却高兴不起来。这场战争是赢了吗?可是,心里还是空荡荡的。
终于等到孝琳来找她了,孝琳居然叫了她姐,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叫了她姐。真是难得,原来律在她的心中有这样重要的位置。
但是真的要和律结婚吗?顺英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个是自己吗?她不是自己,她是一个叫闵顺英的人。抚摸着自己的脸,顺英突然将台上的东西向镜子砸去。
破碎的镜片里,顺英看到母亲眼角的笑意。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真实的存在,就不会那么痛苦吧。顺英看着手腕上的淡淡痕迹,终于受不了,母亲惊呼着躺在血泊里的她,终于答应让她离开家,去了米兰,再也没有回来过。
只不过想要一个有温度的拥抱,却没有人愿意给。
顺英将头埋在双腿间,狠狠地哭着。
金碧辉煌的皇家礼堂,顺英微笑着坐在律的一旁。记者们早已经抢了好的位置,他们收到消息,义城君会公布新娘人选。
“谢谢大家来到这里。”律带着惯有的微笑说:“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对于近期一些关于我的传闻向国民做一个说明。近来,有些许多关于我未来妻子的传闻,我想说的是,我现在确实有一个结婚对象。”
记者们屏住了呼吸。
顺英笑意昂然地看向律,母亲,以后你就可以一直都是笑着的吧。
律笑容更灿烂了,接着往下说:“但是我现在还在读书,对方也还在读书,我不想打扰到她的生活,因此暂时不会公开对方的身份。但是向大家说明,我和闵顺英小姐确实是很好的朋友。”
“请问大君,您的结婚对象就是闵顺英小姐吧。”好奇的记者追问。
律看了一眼顺英,说:“不是。我和顺英小姐只是很好的朋友。大家也不用猜测,对方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我相信她是我一开始就拥有的姻缘。”
顺英脑子一片混乱,原来连他也不愿意给一个有温度的拥抱,她恼怒地瞪一眼律,不顾风度起身离去。
“可以开始了。”顺英坐在车里,冷冷地给崔记者打了个电话。
皇室的暴风雨来临了。
顺英依旧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面,下面是灯火辉煌的宫,她轻轻地转动着酒杯,大家一起毁灭吧。
现在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了,母亲又没有了笑容,父亲看自己的眼神越发地灰暗。他肯定想说,是闵顺英没有本事,连一个大君都搞不定,不如他的乖女儿孝琳吧。闵家的颜面全无,这场战争必须开始的。
而自己也只能披挂上阵了。
“崔成伊记者,随便你怎么做,我要看到结果。”
挂断了电话,皇室,顺英看着下面的宫。拥抱很难吗?
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居然半路杀出一个仁女士,皇太子妃的母亲。顺英瞪着面前的崔记者。
“这个不在预料之内。”
“我说过,我要的是结果,不是失误的理由。”
“顺英小姐。”
“你走吧。”
已经很多天没有回家了,顺英有些倦意地起身。家里的母亲,她应该又是双眼带泪,等在门边吧。
熄火,顺英看着门内的建筑物,华丽,空洞。
“你回来了?”
微弱的声音在她的车窗前响起。
顺英看见的是孝琳苍白的脸。
她微笑着向身后的姜仁点头示意。
“什么事情?”顺英摇下了车窗,并不打算出来。
“为什么还不放手?”轮椅上的孝琳苍白得近乎透明。
顺英默然。
“放手吧。我和律并没有什么。如果你要报复我,就冲我来,不要拉进其它无辜的人。”
“与他为敌的,并不是我,是整个闵氏。”
“如果你收手,他们都没有办法动弹了,崔成伊是你找来的。”
“可是,我并不想收手。”顺英转过头瞪着她。
“姐,皇室现在已经暂时被迫离开宫了。”
“够了。”顺英开始发动车子。
孝琳常常地叹了一口气,突然呼吸有些不舒畅,她努力地多呼吸着空气。
“孝琳?”顺英悄悄地偷看了孝琳一眼,她的脸色发白,怎么了。
她惊慌地推开车门,远处一直注视着他们的姜仁也冲了过来。
“怎么了?”顺英的眼眶里突然聚集了泪珠,她慌忙地抱着孝琳的头,说:“孝琳,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别吓姐姐。姐都答应了你,我都收手了。你怎么了?”
“去医院。”姜仁把孝琳抱了起来,塞进顺英的车里。
“好。”
风呼啸而过,有些凉凉的冷意在顺英脸上肆意滑落。
“怎么这么严重?”医院急诊室的长椅上,顺英问着。
“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发病了。”
“真的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告诉你们,会相信吗?会相信孝琳得了肌肉萎缩症吗?”姜仁有些愤怒,然而又压抑下去了。
顺英默默不语。是啊,自己会相信她吗?这个妹妹,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不存在了,那自己会有什么感觉呢?心里的洞越来越大吧。
门开了,医生满脸的疲惫。
“怎么样了?”姜仁冲了上去。
“现在脱离危险了。”
顺英望着渐渐远去的医生,站在门口,里面的病床上,孝琳安静地睡着。
进去吗?顺英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去。
“是崔记者吗?”
“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闵顺英。”
“顺英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明天上午召开一个记者发表会,宣布前面关于皇室的问题都是你的诬陷。”
“这个?”
“钱不会少了你的。”
“但是。”
“如果明天我没有看到这个发表会,我会让你去比上次更遥远的地方。”
崔成伊看着手中的手机,怎么突然转变成这样了。有钱人的想法永远都猜不透。去更遥远的地方,崔成伊打了个冷战,算了还是要钱吧。
顺英满意地看着手中的报纸,不理会身旁铁青着脸的父亲。
“你究竟有没有听我说话?”
父亲猛地抓开了报纸,狠狠地瞪着她。
她还是若无其事地喝着茶。
“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让崔成伊记者这样做?”
“没有为什么?”
“你……”他扬起手,“啪”的一声打在顺英的脸上,顿时就出现了几个红指印。
这个感觉原来还是这样,顺英捂着脸,火辣辣的,一点都没有改变。她静静地起身,离开。
“你给我回来说清楚。真是气死我了,怎么有这样的女儿?”
顺英笑了笑,慢慢离去。
医院里,孝琳撑着虚弱的微笑,律将绿色植物放在床头。
“我。”顺英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姐,谢谢你。”孝琳扬着微笑。
顺英笑了笑。
“顺英小姐,谢谢你。”律礼貌地感谢着。
“姐。”孝琳突然用手抚上顺英火辣辣的脸,轻声地问:“疼吗?”
那么久以来一直渴望的温度,真实地出现在脸上。她微笑着轻轻地摇摇头。
医院的外面,清新的空气。
顺英望着律,突然弯下腰,说:“前段时间真是很对不起。”
律笑了笑。
“我现在能弥补的都做了。希望您不要介意。”
“其实应该感谢你,我和信都不想生活在宫里,而且我现在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也可以自由自在去找微蓝。”
“微蓝?”顺英仔细回想着,说:“就是上次来首尔大学遇见的女孩?”
律温柔地点了点头。
“我一开始觉得义城君和我有些相像,希望以后能成为朋友。”顺英真诚地伸出手。
律笑着握住了她的手。
因为崔成伊的招待会,再加上彩京母亲的不断诉说,人民似乎又开始对皇室恢复了希望。国会最终没有通过关于废除皇室的议案,皇室又回到了宫。
只是自己和信都不愿意做继承人,苦恼了身为女王的姐姐。
初夏的阳光不耀眼,有些懒懒地洒了下来。
顺英抱着食物有些笨拙地开着房门。客厅的正中挂着幅巨大的照片,两张明媚的笑脸。
“孝琳,我回来了。”顺英把食物放在厨房里,对着墙上的照片说。
照片上隐隐约约有美丽的郁金香,白色的风车。
“你都走了一年,我买了好多的吃的,呆会儿我要做一桌子的好吃的。你说过,天上的白云就是你的身影。我进门的时候特地看了看天空,有好大的一片白云,轻轻地飘过,是你回来看姐了吧。”
说完话,顺英打开电话答录机。
“我是孝琳的妈妈,今天我看到学校里的孩子都在跳着芭蕾,我给他们当中跳得最好的发了孝琳基金。她笑得很开心。顺英,你也要笑得很开心。”
顺英笑了笑,孝琳她沉睡在那个开满郁金香的国度,自己用她的名义捐了一个孝琳基金,颁发给拥有芭蕾天赋的孩子。这个事情一直由姜仁和孝琳的母亲负责。
“顺英。”这个声音比以前苍老了许多。
顺英想要按掉。
“都这么久了,你还是不能原谅爸爸的那个耳光吗?爸爸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了,孝琳又走了,只剩下你一个女儿,你回来吧。”
顺英抚上脸庞,那股火辣辣的感觉一直都不曾消失。
伤痕已经生成了,造成伤痕的是那外在的伤吗?
顺英把头埋了下来,眼泪开始流出来。
你还是不曾懂得,我要的不过是一个属于父亲温度的拥抱。
窗外,似乎有片白云静静地停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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